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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ther Space】case00…圣诞节之海（中）
由于时差，alick飞抵纽约时，才是当地25日的临晨。
除了在飞机上小憩片刻，他基本上又是彻夜未眠。
IT界的精英分子们都有一个共识：
真正的程序员高手从来不在早上九点以前起床；如果你看到他九点钟的时候在那里干活，这表明他从昨晚一直干到那个时候。
虽然现在alick写的代码没有以前多，但是睡眠时间反而更少。
现在他12点以前从不入睡，而起床的时间也不晚过9点。
也许IT精英们注定是劳碌命。
但是对于这样的生活，他们。。。
。。。却也甘之若醴。
租来一辆车，alick漫无目标的在纽约的东海岸线上开着。
两天前，信息安全部意外得到一封匿名服务器转发的email，里面只写了那三人黑客小组的行动目标与时间。
这三个人已经是全美赫赫有名的雇佣黑客，令FBI头痛到恨不得全球通缉。最后不得不求助ICPO提供情报。
alick他们截获这封mail时，曾也怀疑过其真实性。因为网络上开恶意玩笑的信息实在太多。
不过，谨慎的alick依然派出michael赶赴纽约。
michael果然不负他的期待，漂亮的完成任务，也为ICPO在臭屁的纽约警方面前挣了面子。
最令人奇怪的是，以纽约市那样高的犯罪率，他们的警方还以臭屁著称。
完成任务并没有令他欣喜若狂。
他心知肚明，能抓住这三个人并不算什么。
他的目标是网络帝国里那个支撑目前所有信息犯罪的幕后组织。
究竟是谁提供的线索呢？如此周密的犯罪组织怎么允许会有消息泄漏？
答案只有一个。
正如tom所说，如果不是有我方的卧底，那就是敌方中出现叛徒。
这个人也就是alick现在试图找的人。
纽约的冬天十分寒冷，这个季节开车在海边兜风实在不是个好主意。
alick的心情也很气温一样降至冰点。
其实谁也无法想象信息安全部现在正处于危机时刻。
庞大的网络帝国里数也数不清的信息犯罪。
黑客的数目多如牛毛，更别说那些擅长写病毒代码的爱好者，利用脆弱主机和系统进行非法金融、商务活动的罪犯，各国的网络间谍们，还有以破坏别人的信息为乐趣的无聊肇事者。
一旦这些人形成组织，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绝对不是小小的信息安全部可以解决的问题。
他们要面对的是分布在全球，数目和势力都大到难以想象的敌人。
想想看，能让他心情轻松起来吗？
打从接下信息安全部负责人这个烫山芋他就知道有多难了。
但是至今，他却从未想过放弃，无论再累再难，。。。
一次都没有。
alick把车停到路边，下车点上一支烟，靠着车门慢慢的抽了起来。
呵，海岸线距他只有100米，天寒地冻的。不过，有一个好处。
这里绝对不是禁烟区。
他即便是熬了一整夜看起来依然干净清爽和抽烟时略显颓废的模样不符。
事实上，就算是跟他相处了很久的信息安全部成员也不知道他们的头儿居然会抽烟。
他一向冷静自制且没有烟瘾，只有在极度烦躁和疲惫时才会这么做。
不过现在，他只是想取个暖。
深深的吸了一口，慢慢吐着烟圈。
呼。。。
今天。。。是圣诞节吧？
圣诞节之于西方国家人们的意义就好像新年之于某些东方国家一样。
对于他们来说，这个节日就意味着不管你在哪里，也应该回到家里和亲人团聚。
所以，圣诞节的纽约时代广场上居然没什么人，反而冷清的和一个小镇的街道没什么差别。
他有多久没有庆祝圣诞节了？他记不起来。
他以前的圣诞节都是怎么过的呢？他也记不起来了。
大概，。。。和其他的三百六十多个日子一样吧？
记得有人说过，追寻颠峰的道路注定是孤独的。
程序员们是孤独的，他们总是独自完成一段又一段的代码。
他也是孤独的。
他曾经的愿望，就是写出近乎完美的高质量代码。
但是现在，他只想消灭全球所有的信息犯罪。
基本上，这个愿望比写出完美代码更加遥不可及。
他明知道前面是悬崖，却像个傻子一样，一无反顾的往下跳。
因为，他知道打从他第一天进入ICPO，他就已经。。。
。。。不能回头了吧？
丢下烟蒂，踩灭。
他重新上车。
信息安全部的任务如此繁重，但是真正可以为这个事业献身的人少之又少，那么他的希望又在哪里？
昨天，tom从那封mail的服务器信息终于破解了原始IP。
网络安全组在熬了数个通宵之后，突击完成一套系统，可以将网络上任何时刻任何IP或者服务器端口发出的消息同真实地址对应。
这封mail发出的地方就在这附近。
纽约东海岸。
alick一边开，一边搜寻可疑地点。
那三个黑客对雇主身份一无所知，想要找出幕后组织，只有通过mail的线索，也就是，发mail的人所掌握的线索。
alick有种直觉，那个人。。。是故意留下这条线索让他们找到他的。
他是那边的人吗？他是一个黑客吗？有什么原因或理由让他离开呢？
黑客世界的魅力，是每个了解计算机的人都想一探究竟且无法抗拒的。
而尝过一次甜头又未被抓获，那种享受的感觉，更是如同对毒品上瘾一般，令人欲罢不能。
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让他放弃那个世界？
上个世纪，一个著名的反计算机犯罪专家曾经说过，如果想当一名出色的反黑客，必先是一名出色的黑客。
或许，从这个人身上可以看到他想要的那种境界。。。
或许，他可以做到。。。
至少，他能提供那边的线索给他们。
如果有可能，这个人将是他的转机，也是全球打击信息犯罪的新希望。
如果有可能。。。
*
沿着海岸线开了将近三十公里的路，附近并没有人烟，看来今天要无功而返了。
正在略微有些沮丧间，alick突然发现路边有一家小店，那个巨大的红色霓虹灯招牌只简洁的写了三个字母“EAT”。字母“A”中间的那个横道的灯已经坏掉，忽暗忽明的。
。。。实在很难让人忽略。
alick淡淡一笑。
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什么浪漫情调都可以省去。招牌也一样，只需言明－－“吃”，即可。
刚巧，他也确实饿了。
虽然阴暗，虽然污秽，虽然窄小，不过吃、喝、住俱全，还可加油，倒真是省了他的麻烦。
一杯咖啡下肚，他就从头到脚彻底暖和起来了。
疲惫顿消。
方圆百里只有这一处有现代化电器。
他四下打量着，觉得这里实在不像是发出那封mail的地方。
也罢，不必浪费时间了，吃完饭就走吧。
迅速解决中晚饭，手上又拿起明天的早餐－－几块曲奇饼，他结帐出门。
这时，柜台后面的老板和老板娘用略带南部口音的英语吵架。声音时高时低，似乎是为了儿子不务正业。
老板娘埋怨丈夫买了电脑给儿子，结果他现在整天打游戏。
老板则据理力争，说他是为了开发儿子智力。
老板娘又说，真不应该跟他来这里，都怪他在纽约混不下去。
老板则说，他又没逼她，她自己跟来的。
诸如此类。
夫妻吵架，总是喜欢把些陈年旧事提起来通通复习一遍。
alick心念一动，本欲推门而出的身影顿住，他回身来到柜台后。
刚好，老板因为吵不过老婆，正想动手，却被人拉住手腕，挣扎了一下居然没挣脱，看着面前这个斯文清秀但体型明显小自己一号的年轻人，老板不忿。
“请不要这样对待女士。”他有礼的说道。
老板娘大概常年呆在这种鬼地方，很少见到这么一位年轻帅哥且又有礼貌，顿时感激不尽兼目光灼灼。
“她是我老婆，你别管！”老板满脸通红冲他吼。
alick立刻松手，令老板惊讶万分，但是见识过他的力气，料想自己讨不到什么好处，也就不敢再动手了。
“我只是想问一件事情，问完就走，你们可以继续。”他用不带丝毫嘲讽的语气说道，好像他不愿意插手别人家务事一样。
“什么事？”老板一见他的和颜悦色，不由得口气软了下来。
“我刚刚很冒昧的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得知，你们这里似乎有台电脑。”
老板疑惑的打量了他一下，“没错。”
“可以连网吗？”
“可以啊，我儿子说他要查资料，就替他接了专线，没想到那么贵。。。”
提到导致儿子不学无术，还有夫妻吵架的祸根，老板娘立刻瞪了老板一眼。
不待他说完，alick立刻道，“可以让我看看吗？”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收到对方疑惑的目光，他补充，“我有急事必须借用一下，请您务必答应。。。”说着将一张大钞塞入老板的手中。
那老板顿时眉开眼笑，假装犹豫了一下，就带alick进了里屋。
进门之前，alick回头对那老板娘道，“错，不在机器。”
刚进屋，就见一个男孩慌慌张张的强行关机。
动作极快，可见他经常这么做，不过alick已经看到，淡淡道，“要玩就玩点高级的游戏，玩那种游戏，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男孩有些恼怒，但是碍于父亲在旁边的怒视，却也不便发作。
alick重新开机，仔细检查了一下机子的IP，网关，代理及端口设置。饶是冷静若他，也开始心跳加速。
没错，他可以肯定，二天前，就是这台电脑发出了那封mail。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他抬头打量了一下那个男孩，心里琢磨他是否是那个发mail的人，却瞧见男孩一脸茫然，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关机起身，跺了两步，“除了你，这两天还有别人用过这个电脑吗？”
老板立刻回答，“不可能，我们这里的客人都很少。”
男孩子却说，“怎么没有？爸，你忘了两天前来我们店里的小孩？”
小孩？两天前？alick抓住两个关键字。
老板一想，“没错，是个小孩，14，5岁。。。不，15，6岁的样子，嗯，不会超过16。他好像有点跛脚，点了什么东西我忘了，反正不会太多，然后问我可不可以留下打工。我们店里生意不多，而且，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怎么可能随便接受人家打工。那个小孩背了一个旅行包，也没有身份证，看起来不像本地人，我们怀疑啊。。。他是偷渡来的。”
那个男孩忍不住插嘴，“可是，可是，他的游戏一定打的棒极了。”
alick的视线转向他，“你怎么知道？”
“当时我卡在一关老也过不去，他就在后面看了一会儿，问我如果他教我几招，我。。。”
“你就知道游戏！”老板怒吼。
alick不动声色，右手轻轻一挥，对男孩道，“你说下去。”
那老板不知为何竟然骂不下去。
“他说如果教我几招攻关秘诀，我可不可以把电脑借他用会儿。我说行。”
“他要干吗？”
“好像就是发几个邮件罢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人现在在那儿？”alick平淡的表情依旧，但是眼神渐渐多了些犀利。
“两天前了，他昨天早上就走了，我怎么知道他去哪里？。。。”男孩回忆道。
话音未落，alick已经离开房间，迅速走向小店门口。
这边的老板和儿子，还有一直在门口偷听的老板娘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
“我知道了！”那个男孩子兴奋的说，“刚刚这个人一定是FBI的。两天前那个孩子身上一定有什么重大线索，他现在是来调查的！！！”说着，他又大叫一声，“啊，差点忘了。”说完也追了出去。
留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我看，他是电视看太多了。”老板喃喃的说。
“没错。”老板娘直点头。
夫妻俩头一次就儿子教育问题达成一致。
男孩冲出去的时候，alick已经发动了汽车。
他连忙大喊，“那你说，什么才是高级的游戏？？？”
alick听见，回头自车窗里平静的望着他，薄唇一开一合，清晰的吐出两个音节，“V·R。”
说完开车绝尘而去。
“VR。。。吗？”男孩看着远去的车子，喃喃的道，“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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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他已经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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