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儿走之前瞪了名弈风一眼,越发觉得这个男人在这儿碍眼。
名弈风摇了摇头,叹言:“你又让我招了一个敌人。”
“她么?孩子心性…难免被迷惑。”她暗指纳兰,心想他总是迷惑那种未成年少女。
“丫头…你真的不想见他吗?”名弈风收敛了眉角,试探的问道。
冷月沉默,心想,她真的不想见他吗?
想起这些,她摇摇头。
“不知道。”
名弈风兀自笑了,将身子朝后一倒,倚靠在床前,“既然这样,你就先舒舒心吧。”
冷月点头……
然而——
“夫人…夫人!”
那小厮又跑了进来,比上次还急迫,他一进门忌惮的看了名弈风一眼,“王爷他…王爷他不肯走……他说,你不出去见他…他就一直站在那里。”
“……”
冷月抿了唇,心间一阵翻涌。
纳兰禛,你以为什么都能遂你愿吗?
她想到这里,冷笑道:“随他了。”
小厮当场怔住,悻悻离开。
名弈风略有深意的眼眸在打量了她许久之后,扯出一丝凉笑。
他将眼眸投射出这个房间,落到院子的一角,心想着,不知道纳兰禛能撑多久……
院落深深,院墙高筑。
天青色的衣袍佩着天青色的玉饰,清清绕绕地站在一树下。
天气阴沉,并不明媚,天边作起风沙,带着大量的灰尘刮入他的发间。
那头墨发,似是刚刚洗过,光滑柔软,垂在身后,他微低着头,将眉眼隐在阴影中。
身子不是很好,刚醒来,就朝着她的地方赶来,纳兰禛坐在马上时,咳血了好些次。
头顶是一把遮荫的青骨伞,身边站着几个忠卫,为他举着伞。
那些人望了望他,又望了望空无一人的院子,劝道:“王,回去吧。”
“再等等。”
纳兰禛语气里有些希冀,他朝院落深处望了一眼,总是希望看见那一抹身影。
即使她走来骂他一顿,他也觉得心安。
可是,他始终没看见。
空无一人。
这个院子的布局同洛水的很相像,他很想告诉她,这是他怕她感到陌生而特意按照洛水的布局建筑的,因为他记得冷月曾经同他说过,那个院子,让她感到很温馨。
如今看来,他毫无机会。
“王爷,你身上的伤势还没好,先回去养好了,再来找王妃吧。”
“本王要带她回去。”他坚定了目光,“她不可,离开我。”
说完,继续等,丝毫不顾天边是否落日云霞。
冷月站在一处阴暗的角落,静静瞧着他的身子。
瘦削了许多,并不如那日在城楼上见的威凛。
如今的他,更像一个落魄公子,眼眸深深地望着庭院一角,若有所思。
她冷笑几分,将身子转过,牵住了名弈风的手:“我们回去吧。”
名弈风低头:“你,真的不愿意见他?”
“不见。”她说道,倔强的抬起眼,“身体是他自己的,若他愿意糟蹋,就糟蹋好了。”
名弈风听此,将心间的感受都吞下去。
倾冷月,你终是舍不得他。
她转身而走,而那边,纳兰禛站的执着……一分一秒过去,他丝毫不动,天气也从之前的阴霾变成了夜色阑珊。
九巍的夜晚分外干燥,除了极大的风沙之外便是白日同夜晚的落差。
一到了晚上,阴冷袭人。
执着伞的忠士有些扛不住了,手开始颤抖。
纳兰禛回头睨了他们一眼吩咐道:“你们都回去吧。”
“可是王……”
“这是军令。”
他稍冷了眼眸,“本王再等等。”
再等等。
他总是这样同他们说。
他们撂下青骨伞,放于地上,听命而走,末了,还望了他一眼。纳兰禛轻叹着气,将手放到自己的唇边……
轻哈了一口气,他使劲搓了搓。
方用完膳,她坐在窗前仰望着一袭明月。
“夫人…”身后是晴儿的声音,“王爷他…还在呢……”
“你若心疼他,自可去见他。”冷月侧目说道,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婢子慌忙跪地,垂头:“奴婢不敢。”
“那便待在这里。”说完,她继续仰头。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清热。
她突然想起这句诗。
唇边笑了笑,不在望月。
吩咐晴儿铺床,手指放到腹间轻轻摩挲。
绽儿,你什么时候才能来到这个世上?她问,心间一冷,紧了紧手臂。
晴儿走到榻前,为她铺床,她一边铺一边回身望她——
“夫人…你真的…。”
“你若再说,便出去。”她蓦然有些生气,语气冰冷,晴儿不再说,默默的为她铺床……
冷月心间,像戳了根锥子。
从脖间拿出那条坠子,在明亮的灯下深望了一眼,突然觉得这枚心型的坠子像一滴眼泪。
“嗒——嗒——”
此刻,窗台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冷月方回头,还没弄清楚是什么东西,此时,便听到晴儿的声音:“夫人!外面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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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蒙蒙,落在屋檐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冷月在听到晴儿那句话之后,便出神的望着窗外…她深深握紧手指,窗外的雨滴由小变大,一粒粒像极了天空的眼泪。
晴儿走到窗台,瞧见雨滴落到屋内的台面上,沾湿了放在那里的宣纸,当即弯身去关窗子,此时冷月突然在后面喊了一声——
“别关——”
晴儿立刻停下了手,回头望着她,冷月的眉眼添了一抹愁绪,唇角含笑了几分,对着她说:“下去吧,待会我自己会关。”
“可是夫人……”晴儿蹙眉望着窗外的雨,“你……”
“下去吧。”
她又说了一遍,晴儿不好辩解,垂首下去。
房间中响起了关门声,侧着眉瞧着窗外的雨,来到九巍这么久,她并没有看过这个地方下过一场雨。
干燥的天气,让她总是会想尽办法的来湿润自己,女人的皮肤最脆弱,更何况,她这张脸,还是易容过的。
探出手去,觉得那些雨滴渐渐落在手心,她抬起眼睫,深深望着天空,方才还算晴朗的天气如今像蒙上一层纱,氤氲潮湿,手心被拍打的湿润了,渐渐蓄起了水。屋里的灯光投射在她的身上,使她渐渐瞧清楚了雨丝,细密的如断线的珠子,被身后的余光一照,有种独独的清冷。
心思忧郁间,她便在此时瞧见了那枚被自己握在手中的金坠。
不晓得她是怎么了,竟然将握着坠子的手探出窗外——
雨滴垂在那上面,叫她本欲收回的手一颤,静静望着那坠子,如今,它停留在手心处,红绳被雨打湿,心形的坠子也被浸染,那上面隐约而现的‘禛’字她只要仔细瞧便可看见,口中干涩,望着那枚坠子就那样痴了。
恨他吗?她在问着自己,深闭上眼眸,黄沙一片的城楼印刻在眼前,想起那日,她被全身吊在城楼上,透过风沙瞧去——
那样寒天寒地的眼眸,让她绝望。
人们说,男人的心思永远不像女人一般,似水柔情,他们心间,更多的是冰是铁。
她叹了口气,自己纵是有千般能耐又如何,终究是个女人。
走到房门,打开门的一瞬间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喊道——
“晴儿——”
半晌之后,小婢女从与她相邻的屋间走出,探过头,“夫人。”
“拿伞来。”
她说道,晴儿哦了一声,眉眼间有些喜悦。
夫人心里,还是记挂着主子的。
她想着,兴奋不已。
当晴儿将一柄油纸伞撑起时,冷月早已穿的厚实,等候着她,晴儿举着伞,随着她朝着院外走去,一路上,细雨沾湿了两人的单肩……
远远地在某个地方站定,她的身前是一棵吐着新芽的树木,树枝上光秃秃的,毫无美感可言,她隐身在那树下,一双眼朝着远处射来——
那抹身影,似鬼似魅,落入她的眼中。
空荡的院中,只有他一人,身边还放着一柄青骨伞,他的身上沾上了雨滴,在深夜里,那件天青色的衣袍越发的清冷,几乎辨不出颜色,他的眼睫纤长,迎着雨滴在晃动,随时有珠子落下。
神色依然镇定,没有过多的表情,他静静地望着一角,不晓得心里在想什么,一只手抚着前胸,似乎有些艰难,薄唇轻抿,微微地上翘。
有谁能想到,一向在人前风光的四王爷,会是今日一副模样……
发丝落雨,他此时咳嗽几分,捂着胸膛慢慢的颤动,身后的晴儿在此时发出一声叹息。
睨了眼冷月,她觉得,她看了都心疼了。
可是冷月却像个旁观者,毫无反应。
“将伞给他,叫他回去。”她对晴儿说道,让小婢女又白激动一场。
“夫人,你不去见王爷吗?”
“我见他做什么?”
她侧眉,很平常的说道。
晴儿顿时无声。
冷月此时独自转身,舍去了那把伞,迎着雨走在回去的路上,晴儿顿时觉得头大,伞只有一把,她到底该先顾哪一头呀?
“夫——”
她冲着她喊道,冷月走的步子越加的快,似乎在逃离这一切,然而,没有人知道她此刻正抚着腹部,一遍遍问:
绽儿,妈妈这么做,对吗?
绽儿…他在淋雨。
晴儿终是跑向纳兰禛,远远的喊道:“王爷——王爷——”
纳兰禛看着小婢女跑到他身前,此刻,婢女手一抬,用伞为他挡住一场雨,说道:“…夫人让我告诉你…她说,这伞给你…让你回去吧……”
“她呢?”纳兰禛问。
“她…不愿意出来。”
“嗯。那本王就等着。”
说完之后,他蓦然将晴儿手中的伞甩出,雨伞落到地上,溅起一地的水花。
“呀——”
晴儿喊道,急忙忙地去拾,此刻,纳兰禛站在原地,冲着空荡的院中喊——
“倾冷月——”
“倾冷月——”
他一遍遍的喊,手紧紧握着,“本王要你出来——”
……
无人回应,只有他的回声。
淹没在雨水中——
纳兰禛的脸上是连绵的雨,他半眯着双眸,此刻,心胸上涌,那种憋闷的感觉又从心底跑出,雨水淋的他浑身冰凉。
但是他不甘。
他要将她带回去,他要亲眼瞧着她,亲眼瞧着绽儿的出生。
“倾冷月——”
又是一声,此刻晴儿在一旁干着急,纳兰禛身子一晃,踉跄了几步。
“夫人——你快出来吧…王爷他不行了……”
晴儿也跟着喊,她走到纳兰禛身边,扶着他。
雨水沾湿了鞋袜,也沾湿了她的罗裙。
冰冰冷冷地站在他面前,隔着那断断续续的雨滴望着他——
此刻抬眸,她立在雨中,宛若一株睡莲般,睨了眼被扔掉的伞,弯身捡起,抬起步子……
直到,她打着伞,为他遮去了一世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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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沾湿了鞋袜,也沾湿了她的罗裙。
冰冰冷冷地站在他面前,隔着那断断续续的雨滴望着他——
此刻抬眸,她立在雨中,宛若一株睡莲般,睨了眼被扔掉的伞,弯身捡起,抬起步子……
直到,她打着伞,为他遮去了一世的雨……
她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眼底含着一抹冰,晴儿立在两人身边,见到冷月终于从暗处出来,心下激动,侧头对纳兰禛说:“王爷!夫人出来了…。王——”
话没说完,纳兰禛早已抬起头,睁着朦胧的眼眸轻瞧着她,此刻,两人的脸上还带着点点雨滴,然冷月的手握紧了伞柄,低垂瞧着他。
隔空而来,他同她就这样相视。
那一眼,分明是含着纵多的清怨,分明是绵延的冷冽,分明是两人心底的一个魔。
可是,谁也没有说话。
一眼万年。
青骨伞下,她弯身探手,扶起了他。
晴儿松开纳兰禛的手臂,径自拿着另一个伞走了,她知道,此刻两人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听着晴儿的脚步声,纳兰禛身子抖了抖,深呼了两口气,他让自己保持着站立,探眼瞧她。
冷月扶住他,不大的青骨伞,恰好包容了两人,两人此刻离的颇近,他将眼眸垂下,眼中竟有点点温柔。
“阿冷。”他唤着她,面上是淡然的笑容,却深带着一抹满足,抬手为她擦去满脸的水渍,满身的温柔。
冷月将脸一撇,错开了他的温柔。
深咬着唇瓣,总是很想抑制住自己的心晴。
“我终于等到了你。”万分的舒心,伞下的纳兰禛一改往日的性子,若温润的翩翩公子,冷月突然有种不适,她只觉,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