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而逝的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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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风而逝的繁华-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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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卡片渐渐的沦为她的护身符,每次有重要的事发生之前,她都会学着影视剧中的动作,象征性的吻一吻它。
向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亦是如此!
此时此刻,她静静的坐在理发店里,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妆容一点点变得精致。突然间,一丝恍惚油然而生,她诧异的觉醒今天对于她来说,并不是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一天。
今天,她是主角,是整个答谢宴两三百人中最大的主角;今天,是她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做当主角!
想到自己是主角,心跳不由加速。
“快好了没?”顾勋回头看了看女儿,催促道。
“催甚了?我还没化呢?”段翠芸埋怨道。
“你还化甚了?”顾勋烦躁的抱怨道。别的女人化妆打扮,在他看来是一种审美和生活情趣,而他的妻女做这些无聊功,总会惹他烦躁。这一点顾采薇一直搞不懂,就像她一直猜不透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样。
理发店老板用毛巾擦了擦手,拉了张椅子放好,嘱咐段翠芸坐下。
“几点了?”顾勋粗声粗气的问道,他边说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朝着亚华宾馆望了望(理发店和亚华就隔着一条公路)。
和很多人一样,他也戴着昂贵但不奢华的手表(早已没电的手表);和很多人一样,他也知道手表是一个男人身份的象征。但是将手表定是彰显一个人身份、地位的象征,在这个地方是完全行不通的,车才是这里的男人用以攀比富贵、彰显自己身份与地位最受欢迎的载体。
一辆霸道(纯日本进口),在这个地方并不是富有的象征。拥有这款车,只能证明你摆脱了贫穷,只能证明你是个小老板亦或是幸运的处在全神木县最幸运的几个矿区中。
不是所有矿区的村民都能够买得起五六十万的霸道,矿区居民想要单靠污染费、搬迁费买这款车是绝不可能的,除了计划生育盛行的年代里严重超生的家庭。
真正能让矿区居民一夜暴富的是征地款,可是整个神木县到目前为止,只有极少数几个矿区的居民得到了征地款,这些矿区都被当做案列,被还在为没得到征地款的矿区效仿着。
得到征地款,是每个矿区的居民志在必得的事情!
这事,对于矿区居民而言远远比耕地重要的多,比供孩子上学重要的多,比花时间与精力创业重要的多!
征地款,可不是一笔小数额。征地款的多少与房舍的面积、新旧程度、耕地的亩数、树木的棵树相关,也因为这个原因,矿区的居民这几年都在想法设法修建新屋、种树。不过,想要成功修建新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是没有弄到房产证,已经建好的墙壁都会被执法部门使用煤矿上免费*的装载机推倒。
好不容易搞到房产证的,装潢的时候真是煞费苦心,在房梁上雕刻精致的花边是比可不少的。家里没有牲畜,今后也不准备饲养的,也一定要修建猪圈、羊圈、骡圈。倒是喂着狗的,很少会搭建精致的狗窝。
一般而言,普普通通的家庭,每户能够得到的征地款是两三百万。但是精明的人,会在征地之前创办养殖企业(即便没有真正饲养动物,只要有圈、有养殖证明即可),不过绝大多数人想不到这条生财妙计的,(即便想到,也很少有付诸实践的),多数人选择的投资方式植树。
植树?
在这片四季刮风,风沙被严重侵蚀的黄土高坡上,植树是一件异常艰辛的活。首先,春天,持续一个多月的植树,会让种植者在风吹日晒中成功毁容(白净的皮肤变得黑黝粗糙);其次,夏天,树苗需要艰难的挺过持续几个月的干旱少雨、闷热干燥;最后,冬天,树苗需要艰难的挺过零下十几度的寒冬腊月。
种种磨难与摧残,造成树苗的成活率极低。
反复折腾几年,附带劳动力的投资的成本,早已远远超过可能得到的收益(如此一来,越来越多的人放弃这条生财之路,不过顾勋和王三还在坚持)。
比征地款少很多的是搬迁费,一般搬迁费控制在每人三十万左右。不过不同矿区截然不同,搬迁费的多少与村民团结程度、矿长吝啬程度息息相关。
搬迁之后,村民统一居住在移民村。
征地款、搬迁费都是矿上来支付,移民村也是矿上出资修建。
但是,不是所有的矿区的居民都能住进移民村里,到目前为止,神木境内只有少数几个矿区的居民住进移民村里。
自从征地款、搬迁费、移民村被重视之后,村民和矿长好似突然之间变成与生俱来的死敌一样矛盾重重。
一个坚持拖着,一个坚持催促着。
一个试图通过愚弄解决问题,一个试图通过耀武扬威来解决问题。
村民隔三差五开会,收集材料扬言要到市里、省里状告矿长违法开矿,但往往只有很少的矿区真正将矿长告到过省城。大多数只是虚张声势一下,试图叫矿长妥协。
的确,有些矿长做过妥协。
妥协不是答应明确征地款条例,也不是明确搬迁费每人支付的金额,也不是应承何时何地修建移民村,而是塞一部分钱给最嚣张的闹事人(其实,大多领头闹事的,也都不是为了给全村人谋福利,而是为了达到矿长塞钱给他的目的)。
不同的领头闹事人,得到的钱截然不同。小到几万元亦或几万矿股,大到几百万也是常事。
到目前为止,在拥有众多矿区的孙家岔,得到征地款的矿区寥寥无几(得到征地款的矿区已经进入嚣张阶段,那里的人整日除了炫富、攀比,无事可做。那里的人开着纯进口的霸道都会觉得丢脸)。
在这样的大环境中,越来越多的人步入迷失是在所难免的。在这样的大环境中没有迷失的人,不是穷人和傻子,就是将来一定会有一番大作为的人。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顾勋也飘了起来,至少顾采薇觉得自己的父亲已经不再是往日那个谦和、善良、正直的人。顾勋喝醉的时候,总是对段翠芸破口大骂,段翠芸好像受气包似得从来没有反抗过,也因为她只知道忍让,顾勋越发嚣张。
或许,他还不知道,他的嚣张杀死了顾采薇很多鲜活的细胞。特别是那一句:“要不是看在这两个孩子的份上,早把你赶走了”,这是顾勋酒后时常对段翠芸说的一句话。
每次听到这句话,顾采薇都是无法抑制的沉溺在痛心疾首中好多天。好似这句话马上就要应验,好像这个家迟早会有破灭的一天。
高三漫长的假期,很多高考结束的学生都在放松,不是旅游就是聚会。而顾采薇却一味的呆在乡间,过着复制式单调乏味的生活,接触着早已熟识的人。

  ☆、第三卷第二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即便是一个家庭中的不同成员,绝大多数也沉溺在自己独一无二的世界中。
顾采薇如此,顾勋亦如此。顾勋和绝大多数神木人一样迷失在名利场中,而顾采薇还在为她与桂棹之间的恩怨情仇发忧。
此时此刻她定眼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她早已褪去年少的青涩、呆萌、稚嫩。其实她早已开始接触成*性的世界,早已对口红、香水、高跟鞋充满了拥有欲。
可是,她还不清楚母亲对她想要拥有这些东西持什么态度。毋庸置疑,她希望母亲能支持她。
和很多少女一样,在很早之前她也曾偷偷试穿过及不合脚的母亲的高跟鞋;和很多少女一样,她也期待着能够拥有人生第一双高跟鞋。
等到了西安,我就完全自由了,天高皇帝远,父母是管不到我的。到时候想拥有什么就买什么,此时此刻坐在理发店座椅上的顾采薇心底这样盘算着。
她情不自禁转头羡慕的看着段翠芸脚上的高跟鞋。
段翠芸发觉女儿正在看她的鞋,会意的和声说道:“你要喜欢,也买上一双,反正又花不了多少钱”。
“什么?”顾勋饶有兴趣的问道(顾勋这个人好奇心腻大,什么事都要打听的一清二楚。顾采薇朋友的家境、相貌他都要仔细盘查,还要发表自己的观点。段翠芸虽好奇心没顾勋大,但也有个坏毛病,每次看到顾采薇长相不错的同学,都要说这样一句话:那个同学长得不错,要是将来跟你哥在一起就好了)。
“没什么”。
“高跟鞋”。
段翠芸与顾采薇几乎同时说出口。
“还是学生么,买甚高跟鞋了”,如顾采薇料想的一样,顾勋怒声训斥道。
顾采薇就是想不通,为什么父亲要把她管的如此死?上个周碰到一个献血车,顾采薇也想献,可顾勋却无厘头的将她骂了一通。别的同学都献过血,为什么别人可以,她就不可以?最可恨的是,顾勋夫妇也献血了。其实,他们献血不是出于贡献精神,而是出于健康考虑。说到献血,段翠芸可是个没底线的家伙。每次献血之前,她都对医生隐瞒自己吃过降压药的实情。
老板一边给段翠芸化妆,一边与顾勋闲聊着,起初的话题还比较雅观。说西安有哪些高校、西安有哪些辉煌的历史。顾勋是个夸夸其谈之人,每逢这种时候,不展现一下自己学识渊博绝不甘心。好像别人什么都不懂似得,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一丝见多识广的口吻。
顾采薇看不惯父亲这一点,觉得太丢人。
还好,聊天的过程中,顾勋手机突然响了。他伊伊昂昂的说了一阵,挂断电话后再次露出想要与理发店老板继续方才话题的欲望。不过,理发店老板却置之不理。
“快完了吧?”顾勋试图将话题一点点转移到方才的话题上。
“快了”,老板打了一个哈欠,慵懒的声调说着。
“不然你先过去吧,你呆在这做什么?呆这就是为了催我们啊?”段翠芸埋怨道。
顾勋起身走了。
顾勋刚走,段翠芸便抱歉的口吻对着老板说道:“啊呀,我们这个人,就是一路群说。说还说不到点子上,说不到点子上还非要说”。
段翠芸的话得到了她预期的想要缓解气氛的效果。
老板一边给她做头发,一边与她闲聊着。两人聊的天马行空,一会说着燥热的天气、一会聊着飞速发展的神木经济、一会谈着神木人夸张的消费、一会又抱怨着官场的黑暗、一会又嘲笑着派出所怕被黑社会掀修建在拐角旮旯处。
要不是这次谈话,顾采薇还不会觉醒原来自己一直生活在温室中;要不是这次谈话,顾采薇还不知道煤老板包养二奶的事情在神木如此普遍;要不是这次谈话,顾采薇还不知道神木人已经热衷于新马泰旅游;要不是这次谈话,顾采薇还不知道竟然有人生活在博弈之中(博弈人生,好似自古以来就有很大一部分人持有这种生活观!所谓的博弈人生就是指将生活寄托在彩票、*上)。
段翠芸与老板之间的话题就不那么高雅了,她们对于二奶一事有着不谋而合的态度。
老板说她以前在大柳塔开店,有几个女人租住在她店的二楼,这几个女人就是煤老板包养的情人。她与段翠芸漫无边际的辱骂着这些女人,好似包养那些女人的就是她们的丈夫(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顾采薇对此颇为不解,她觉得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其实,顾采薇现在还不了解这个社会,在中国绝大多数人有这样一个特性:即便事情与自己毫无关系,只要当事人做了违背常理的事情,民众就会一拥而上,用史无前例的团结批评、教育犯错之人。
这种态度对杀人犯、杀人嫌疑犯、*犯、*嫌疑犯,尤为明显。
做完头发、化完妆、付过账之后,段翠芸母女便来到亚华。作为主人,她们需要提早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顾勋转头用审视怪兽的眼神审视着妻女,好似害怕她们化妆之后成了见不得人的怪物似的。
“不知道虹子来不来?”顾采薇忧声问道,她想找个话题来转移父亲的注意力(其实,别人来不来,她不在乎。但是殷虹、桂棹、卢敖来不来能牵动她的心)。
殷虹如今在老曹渠煤矿给下井工人做饭,除了曹小芳她是最能怔到顾采薇的同龄人。让顾采薇觉得不可思议与无法理解的是,殷虹现在竟然变成了一个比崔嵬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粗俗之人。
她的粗俗是顾采薇不敢直视也不敢忽视的。
也许是因为生计压迫,也许是因为过早辍学进入社会的缘故,也许是因为进入的社会没有充斥一丝一毫文化气息,她现在浑身上下充斥着与同龄人格格不入的言行举止。
她粗声粗气,说着极不合适的话语,说话的时候长着血盆大口;她变得叫人捉摸不透,好像有无数个小秘密似得,总是手掩着唇,贴近别人的耳畔低声嘀咕,明明不足为奇的事情却被她搞的神秘兮兮,同时也把被她孤立的人弄得紧张兮兮。
人怎么会变成这样?顾采薇觉得初中时候殷虹和她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在很多方便堪称她的老师。
人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难道是环境的作用?那么这个作用也太大了!大的能够叫人惶恐不安!
其实,顾采薇不知道,变得不止殷虹一个人。卢敖的变化,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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