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利益得失权衡之后苏智渊无心鏖战,猛然催动真元灌注秋风冷画扇。
“唿——”秋风冷画扇金光怒张脱手飞出,在空中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足足幻动出八八六十四道画扇虚影,满空铺展呈八卦排列,将楚天和晴儿团团包围在一片惊涛骇浪的怒海之中。
“大易天演阵!”晴儿面色微变,迅速靠拢楚天,阎浮魔鞭使出“摩天云柱”卷动起一束朱红色的冲霄狂澜,前后左右护得风雨不透。
苏智渊全身光雾冉冉,左手掐捏法印如花盛绽,灵台之上飞速演算“摩天云柱”的招式破绽,驱动六十四道扇影幻生种种变化,无孔不入地攻向两人。
突听他一记长啸,已然测算出晴儿鞭法中的罩门所在。六十四道扇影倏然凝铸成八卦图形,涌动出风雷水火天地山泽诸般异象猛攻过来。
“轰!”一团团光缆罡风炸开,晴儿轻声嘤咛向后趔趄,摩天云柱支离破碎。
苏智渊趁热打铁,左手法印连生变化,空中的八大异象骤然凝合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破开魔鞭残影攻向两人。
“晴儿退后,让我来!”楚天挺身而出护住晴儿,苍云元辰祥云飞舞繁花缤纷,挥动出一招“天外飞仙”抢在四大神兽合围之前飞袭苏智渊。
他的左拳凝动十成功力打出日照神拳中威力最强气势最盛的“大日如来”,十八道拳劲汹涌磅礴一浪高过一浪,在空中涌动出滔天狂飙,与四大神兽迎头激撞!
第七十八章 人为财死(下)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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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四大神兽冲破一道道拳劲封锁,卷裹起锐不可当的神光疾风,飞速迫近楚天和晴儿。
与此同时苏智渊的右袖飞拂荡开苍云元辰剑,使得“天外飞仙”首次无功而返。
苏智渊丹田真元燃烧,稍稍放缓四大神兽,犹自不死心地道:“两位小友,我无意伤害你们。只要你们答应交出剑魔遗宝,随苏某前往禹余天面壁思过,他日未必不能成为神陆栋梁之……”
“呸,谁要听你这个伪君子胡说八道!”晴儿鄙夷叱喝,奈何全身经脉在刚才那一记硬撼中遭受重创,体内魔气翻腾涣散,急切之间无法凝聚功力施动阎浮魔鞭,只能眼瞅着楚天孤军奋战陷入绝境之中。
“伪君子?!”苏智渊心里不知是怒还是呆,自己明明是手下留情,怎会被一个十二三的小女孩儿当面臭骂?
就在他心神微分之际,楚天抬手摄过苍云元辰剑,灵台晴空万里物我两忘,徐徐浮现起一座莲台宝座!
没有别的出路了,只能拼命。
楚天当然明白,祭出“真我如一印”的代价是什么。
但不拼命,就逃不过此劫!
只是为什么每次都要闹到不得不拼命的地步?老天爷对自己还真的是很眷顾啊。
楚天心里头发出一丝微微的苦笑,头顶三花聚顶、丹田五气朝元,体内焕放出层层光华,与苍云元辰剑交相辉映,打开了虚空通道召唤出四道镜像。
“嗡——”元辰宝珠莲花朵朵铿锵怒吼,楚天的脑海里摒弃一切杂念,心如明月空照,道如红莲圆满。
“砰砰砰砰!”镜像踏破虚空分头迎击,一束束苍云元辰璀璨光华劈向四大神兽。
四大神兽嗷嗷长啸,浑身流光乱蹿向后退却,借以修复各自的伤痕。
“风雷御动,丁甲齐出!”
楚天吐气扬声,不给苏智渊丝毫喘息之机,转守为攻步步逼近。
他的镜像布列两旁,与晴儿连成一体,鞭剑光腾霄汉气冲斗牛,在空中凝铸成六丁六甲神像。
“幽世家的六丁六甲诛仙阵?!”苏智渊从来自诩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面容,不由自主涌现出惊骇之情。
而事实证明更令他惊骇的事情还在后头。只是一个霎那,四大神兽便被六丁六甲神像轰得寸寸碎裂,重新化作画扇虚影无力地漫天飘散。
苏智渊气机牵引之下面色发白,低低一哼道:“好孽障!”
激战至此他已经骑虎难下,即使甘心认输放弃剑魔遗宝,杀红了眼的楚天和晴儿也未必会放过自己。
苏智渊暗自咬牙,再次燃烧了整整十年的真元,头顶青气冉冉将功力发挥到极致,左手法印遥指空中低喝道:“咄!”
六十四面画扇遽然整合,化作了一幅无与伦比的阴阳两仪图当空照落!
六丁六甲神像在阴阳两仪图阴影之下,立时显得渺小了许多,身不由己向后退避。
四周天昏地暗飞光如虹,不论是楚天、晴儿,还是苏智渊都在孤注一掷的燃烧真元,驱使天地之力生死相搏。
“喀喇喇!”一根根粗壮的冰枝、一片片巨大的树叶在无坚不摧的罡风肆虐中折断爆裂,仿佛世界末日近在眼前。
这时候圣阶人物与真阶高手之间的差距逐渐显露。苏智渊不仅能够催动体内雄浑的功力,更有虚空中的冰风精华之气源源不绝地补给交融。而楚天和晴儿则是孤立无援,只能完全倚靠自身的力量。
好在苍云元辰剑也在飞速汲取着冰风灵气,才不至于令楚天立即感到后劲匮乏。然而晴儿已经渐渐支撑不住,六丁六甲诛仙阵在阴阳两仪图的压迫之下风雨飘摇岌岌可危。
楚天情知,这样下去等若是在坐以待毙,两人迟早都是一死。
他瞥了眼晴儿,她的眼神依然倔强而坚定,但娇小的身躯在阴阳两极图的狂澜中不由自主地倾斜颤抖。
他情不自禁地想到了那个大雪的夜晚,自己无助地看着林盈虚从怀中夺走晴儿决然远去。
他追呀追,却怎么也追不上,四周空空荡荡,心里也一样的空空荡荡。
忽然楚天的眼中泛起一抹温柔,低低道:“晴儿,哥哥会永远陪着你!”
“轰!”天地烘炉剧烈燃烧,楚天丹田内所有的真元瞬时化为溃决乾坤的浩荡怒涛,点滴不留地注入真我如一印中。
六丁六甲神像犹如死而复生,通体释放出炫目的华光,汇聚成一杆不可一世的神戟刺向苍穹。
“砰——”石破天惊的轰鸣声淹没了冰风虚境中的万籁天音,甚至将这天地也彻底吞噬。
一团又各种彩色混杂融合而成的强光翻翻滚滚崩裂开来,方圆两百米内的所有冰枝树叶片甲不存。
阴阳两仪图、六丁六甲神像、破天神戟,还有楚天召唤而来的四道镜像,纷纷分崩离析,化为斑斑驳驳的细小黑点消逝在强光中。
苏智渊大口吐血飞跌出去,一道道凶猛绝伦的罡风砸碎他的护体真气轰入体内,经脉骨骼乃至五脏六腑瞬间被击成重伤。
“这小子是个疯子!”他惊怒交加,做梦都想不到楚天竟敢在最后关头选择爆发所有真元,发动惊天动地的殊死一击。
这么做,对于修真之士而言,后果等于直接将自身打回原形。
换句话说,从此之后,楚天全身功力尽废,空负真阶第九层的圆融道心境界,却无法施展出任何魔功绝学。
即使心无旁骛的日夜苦修,没有两三年的工夫根本不可能恢复过来。
而这两到三年甚至更为久远的光阴如何熬,苏智渊想都不愿去想。
突然,离乱的光雾深处亮起一簇冰蓝色的寒芒。
“这是——”苏智渊瞳孔骤地收缩,脸上显露出一缕惊诧。
“哧——”一支光焰腾腾的神箭仿佛是从天外飞来,就在他灵台刚刚捕捉到箭影的一刹,锋锐的箭头已经刺入了胸膛。
“绝击神箭……”苏智渊愣了愣,低下头看到自己胸前的青衣上慢慢有一团殷红的血迹融化开来。
那支冰蓝色的箭矢微微震颤,箭杆上有两个小字烁烁放光:“破佞”。
他明显感觉到神箭穿透身体所带来的痛楚——不,那不是痛楚,而是一种像被冰封了的麻木。体内的生机迅速断绝,意识在缓缓飘散。
“不!”他扬起脸惊恐地发出虚弱的声音,隐隐约约看到在三百米开外的地方,晴儿手握涅磐魔弓,依旧保持着破佞神箭射出之后的姿态,一双幽深漆黑的眸子燃烧仇恨的光焰注视着自己,就像……看着一头垂死挣扎的野兽。
苏智渊的身躯晃了晃,怎么可能,自己怎么会闹到这般田地?剑魔遗宝,他雄心勃勃为此而来,他本应该作为魔宝的占有者欢呼胜利,而决不该像现在这样,连思想都变得软弱无力,身体像一片初冬干枯的树叶,徐徐坠落进下方弥漫动荡的寒雾中。
晴儿舒了口气,没时间去回味成功击杀正道名宿的快感了,她急忙忙收起魔弓。
阎浮魔鞭像一根维系生命的纽带,一头缠绕在她的腰间,一头牢牢锁住了楚天。
她牵手飞扬掣动魔鞭,人事不醒的楚天坠入了她的怀中。
“哥哥!”晴儿飞快地取出身上珍藏的三颗魔教疗伤圣丹,一股脑嚼碎了送入楚天的口中。
就在四唇相接的刹那,她的心头却是一凉。
楚天的丹田如一片被暴风骤雨洗劫一清的废墟,已经感觉不到一丝一缕的真气。天地烘炉熄灭沉寂,也停止了运转。
他的骨骸经脉至少有三十多处震裂碎断的地方,内脏也在翻江倒海的大出血。
比起上一次和不老参仙血战所受的伤,这次无疑更加严重。然而晴儿的身上,却不再有第二盒火枣交梨。
该死的苏智渊!在泪水即将夺眶而出的时候,晴儿狠狠甩头将它忍了回去。现在,还不该哭,也不能哭。
她拼命压榨体内所剩无几的魔气,又再次燃烧真元,全力救护楚天。
——如果哥哥死了,一定一定要让禹余天所有的人偿命,晴儿心里发狠地想。
可是,就算真的有一百条、一千条、一万条命,也不能抵偿自己的哥哥!
天幸,楚天的生命体征慢慢地平稳了下来。也许是楚天的体内早已融合了八藏神归丸、交梨火枣等等天地珍材的精华,本身就像一座世所罕见的药库。虽然功力丧失,但无碍于这些药力发挥。
晴儿微松一口气将楚天背在身后,步履蹒跚地向树道走去。
一口口温热的气血不停涌上她的喉咙,眼前忽而黑忽而亮,满身的伤痛犹如钢针般攒刺,但她不能停下疗伤。
天黑时冰风虚境就会关闭,谁也不晓得将会发生什么事情,也许永世都要禁锢在这片冰天雪地中。
晴儿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只觉得身后的楚天比山还要沉重,压得她透不过呼吸。
坚持、坚持……就算倒下,也绝不能在这里。
晴儿一步步走下树道,却从未想过同样的路在归去时会显得如此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下到树底,却再也支撑不住,筋疲力尽地靠倒在树根上。
忽然耳边恍恍惚惚听到激烈的打斗声,晴儿警觉地一省,强迫自己撑开眼睛。
顿时她的心头一惊,意识到自己和楚天远远没有脱离险境。一场更大的危机迫在眉睫,死神的脚步正隆隆回响在冰谷之间。
第七十九章 深渊(上)
在寒料峭羽化飞升的巨树之下,血羽老仙和哥舒晓冕两帮人马联手,将那七头守护魔牛屠杀殆尽,只剩下最后一头尚在负隅顽抗。但两人带来的魔府子弟也是伤亡惨重,地上横七竖八撒满了支离破碎的尸首。
那头仅存的冰雕魔牛已经觉察到自己不可避免的覆灭命运,它恶狠狠盯视众人,口中呼呼低吼,准备发动临死前的最后一击。
而血羽老仙和哥舒晓冕等人亦在趁此机会稍作调息,更要提防对方时刻可能发动的暗算偷袭。
于是场中出现短暂的寂静,哥舒晓冕和血羽老仙忽地各自低低咦了声,凝目向巨树下方望去。
元辰宝珠散发的光芒慢慢冲散浓雾,众人隐隐约约看见了楚天和晴儿。两人全身浴血倚靠在树根上,距离那头困兽犹斗的魔牛仅有五六米远。
“楚天?!”
“晓冕兄认得那小子?”血羽老仙双目闪动咄咄逼人的寒芒凝视楚天、晴儿。
“他是本府峨世家的外门弟子。”哥舒晓冕皱眉道:“可那个女孩儿是谁?”
“师傅,就是这小子将我们从楼上踹到了楼下!”南天三鹰之一的殷立商叫道。
“闭嘴!”血羽老仙自然不想家丑外扬,“晓冕兄,他即是北冥神府的外门弟子,怎么会独自出现在了这里?”
哥舒晓冕摇头道:“我也很想知道其中缘由。”
话音未落,两人的眼中均有一簇光焰掠过,几乎同时想到:既然楚天和晴儿是从巨树上下来的,那么剑魔遗宝很可能就在他们的身上!
两人心里顿时涌起出手夺宝的念头,但身形微微稍动,就惊觉到了对方的意图,又均自驻足。
哥舒晓冕呵呵一笑道:“殷兄,楚天是本府弟子,我要带他回山救治,想必你不会有异议吧?”
“没问题,”血羽老仙嘿然道:“等我搜过他们以后,连那个小丫头你也可以一并带走。”
哥舒晓冕摇摇头道:“这恐怕不太妥当吧?”
就在两人相互牵制勾心斗角之时,斜刺里蓦然掠出一道人影强行御风直扑楚天和晴儿,赫然便是丰都天府七大公子之一的雪白尘。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早已隐伏在侧,坐观血羽老仙、哥舒晓冕等人与冰雕魔牛恶斗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