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无双》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盛宠无双- 第2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太后没能立刻会意,兀自道:“以她那样的身份,哪有什么消息不灵通的,说不知道都是因为不想知道,不愿听,不愿看,不愿理。她是怎么对这两个孩子的,外人不知道,咱们可都有眼看。当初老十去了,她死活不让子修继承爵位,非说老十遗愿让肚子里的孩子继承。我的老十是意外去的,又不是缠绵病榻病坏了脑子,会放着正经八百的长子嫡孙不管,指定一个没出世、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的继承王爵?还不全是她的意思?结果孩子生下来是个女娃娃,没能满足她的心愿,她又把她丢给你,自己跑出去游山玩水。你说说,除了她,还有人做母亲做成这样吗?”
    “哪是丢给我,”静妃替姐姐解释道,“那不是婠婠年纪小,不宜舟车劳顿,怕累着,才没带走。”
    “你呀。”太后摇头道,“你们姐妹两个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怎么半点也不像?她心肠太狠,你就心肠太软,当年要不是她把你推到湖里,你也不会委屈到老三府里做妾室。”
    静妃吓了一跳,急促道:“能在潜邸里伺候皇上,是我的福气。”
    “那时候你又知道他能做皇上?八字都没一撇,连我这个做娘的心里都没谱。”太后对静妃印象极佳,真心为她不平,“唉,不过我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觉得你真是好孩子。我在宫里几十年,谁心口如一,谁心口不一,自然看得出来。你不是只嘴上为她说好话,而是真的没因此不顾姐妹情。我呀,喜欢你这样心地仁厚的孩子,可是也觉得你傻。”
    太后几番长篇大论,楚婠听得半懂不懂,不过话中意指她娘不好,总还是体会得出。
    她年纪小难免思虑不周,适才只顾伤心,不经意间给亲娘在祖母面前告了一状,这时却又听不得人家说母亲不是,出言袒护道:“我娘……我娘才不坏。”
    太后闻言一怔,心中暗自后悔,不该当着楚婠的面议论她娘。且不论乔氏有什么错处,到底是楚婠的生母,若是因此在她心中留下母亲是恶人的印象,将来相处起来难免诸多矛盾,那岂不是乱上添乱。
    如今唯有寄望小孩子记性短,很快便能将先前的对话忘掉,不会久记心中。
    可眼下——
    楚婠气鼓鼓地从太后怀里钻出来,手脚并用地爬过半张榻,一头扎进坐在榻桌另一边的静妃怀里。
    她起先只留个小屁股撅在外面,又因为在静妃怀里一蹭一蹭地试图寻找安慰,所以小屁股随着动作扭来扭去,活像个顾头不顾尾的小狗崽。
    “呦,咱们婠婠还会生气呐。”
    楚婠是个特别软和乖巧的孩子,大多时候脸上都甜甜带笑,就是婴儿时期也很少哭闹。
    太后因此格外偏疼她。
    可有时候真心疼爱一个人,难免怕她吃苦受罪。以楚婠的身份,能明着欺负她的人不多,但暗地里使软刀子让人防不胜防,受伤更重。太后就总觉得楚婠应该强横些,若能跟那个刁蛮得令人头疼的外孙女贺遥中和一下就好了。
    因而见她发脾气,太后不但不觉得有问题,反而还高兴,耐心地找理由哄楚婠道:“婠婠,祖母说你娘,就像你姨母说你时一样,是为了教你道理,为你好。”
    楚婠人小好糊弄,并没有发觉当面教训与背后说人不同,慢悠悠地扭头看向太后。
    她圆圆的双眼里满是懵懂,小小的圆脸蛋儿上还挂着泪珠,看着可怜又可爱。
    太后拍两下手又张开:“过来,让祖母抱抱,你娘出门在外,见不着不怕,还有祖母和姨母疼你。”
    对于单纯不识人心的小孩子来说,旁人的恶意他们未必能觉察到,但是若有人释放善意,他们则接收得最快最直接。
    楚婠连想都没有想,几乎立刻张开小手,扑回祖母怀中,还不忘奶声奶气地撒娇:“婠婠也疼祖母。”
    说到底,楚婠仍是个小孩子,有亲人疼着哄着,再舒舒服服地睡上一夜,翌日早上起来,早把昨天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精力十足地缠楚曜带她下船去玩。
    楚曜抱她过船,接上无双,一手牵着一个去了观前街。
    所谓观前街,就是玄妙观前一条街,道观里善男信女终日不绝,观前大街自然也人来人往,热闹不凡,许多摊贩、商家都看中这点,在此摆摊开店。
    有楚曜跟着,无双与楚婠自是逛得尽兴,想要什么,只需呶呶小嘴、挥挥小手,立刻有他慷慨付账。
    两个小家伙喜好一致,最爱的都是零嘴儿。一个拎着一袋粽子糖,一个抱着一盒鲜肉月饼,眉开眼笑地自己吃一口,十分默契地互相喂一口,再齐齐举高小手让金主楚曜尝一尝。
    行至道观前,楚婠被一名跪在广场中央的少女吸引了目光。
    少女年约十一二岁,容貌娟秀,身上的衣裳虽打了补丁,但浆洗得十分干净。她身前铺着的宣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楚婠未开蒙,不识字,看不懂。她小声问无双:“这位姐姐,是在做什么呢?”
    无双解释给她听:“她说,她名叫齐兰,爹爹急病去世,办了丧事后不光再无余钱,还欠了债。家里还有个七岁大的弟弟等着吃饭,所以想卖身为奴,赚钱养弟弟。”
    “喔,钱就是哥哥刚才用的银子吗?”
    楚婠生在王府长在皇宫,想要什么从来只要一开口便有人送到跟前。今天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从摊贩手里拿东西吃叫做“买”,需得付上银子。
    待得到无双肯定的答复后,她仰起小脸,对楚曜道:“哥哥,付钱!”
    “你想买她回去?”楚曜问。
    来路不明的人当然不能随便往家里带。
    楚婠眨巴着大眼睛,困惑道:“我买她回去做什么?”
    那是个人,不是糖也不是糕,买回去都不能吃。
    “不买还付什么钱?”楚曜好笑道。
    “她缺钱。”楚婠顺嘴便答,然后忽地想起一事,嗫嚅问,“哥哥,我们家缺钱吗?”
    要是自家也有吃不上饭的问题,大概就不能帮人了吧。
    楚曜道:“放心,哥哥还不至于卖了自己来养你。”
    “那就是不缺啦!”楚婠兴奋地直蹦,“那就给她一点,让她吃饭。”
    楚曜无奈地挑眉,这种闲事他根本不想管,不过既然妹妹要求,反正也不是坏事,那便依她就是。
    他摸出一个银锭递给楚婠:“去,自己给。”
    楚婠双手捧着银锭走到齐兰身前,道:“给你钱。”
    齐兰并未立刻接过,而是先俯身磕头,并称呼楚婠做“主人”。
    楚婠瞪大眼,道:“我……我真的不想吃你。”
    她对钱的用途还没有正确认识,只以为凡是买来的都是吃的……
    楚曜闷笑几声,在无双的拉扯下不得不帮忙解释:“舍妹只是想解你燃眉之急,我们家中不缺奴仆,所以你只管拿着银子回去,买点田地收租也好,做点小生意也好,总之给自己和弟弟找个可以赖以糊口的营生。”
    齐兰几次强调自己希望自食其力,而不是白得人家钱财,但楚曜不肯带她走,最后不得不作罢,只是不停磕头致谢。
    街对面一辆青绸翠幄的马车上,贺遥挑着窗帘,将这一幕尽收眼中。
    她招手唤来跟车的侍卫,吩咐道:“你们跟着那个女的,把她和她弟弟全都给我抓过来。”

  ☆、38|36。35。34。33。1

第三十八章:
    有道是快活不知时日过,无双等三人直逛到日暮黄昏才踏上归途。
    马车在码头外停下,楚曜率先跳下,然后依次将无双与楚婠抱出来。
    楚婠小孩心性,玩得开心,便不愿与小友分开,抱住无双奶声奶气道:“双双别走,今晚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嗯,好啊。”无双答应得十分痛快。
    她本就觉得楚婠可爱,今日见她主动出手帮助齐兰,更觉她心地善良、为人慷慨,是个可以深交的朋友。
    “哥哥,哥哥!”楚婠高兴得蹦跳起来,扑过去搂住楚曜小腿炫耀,“双双今天和我睡。”
    楚曜摸摸妹妹摇晃不停的小脑袋,笑着弯腰对无双道:“想不想和我睡?不是说我身上很暖和,比抱着汤婆子还舒服吗?”
    呜,哥哥怎么可以和自己抢无双呢!
    楚婠抗议道:“人家……人家也暖的!”她小手摸上楚曜掌心,发现哥哥的温度比自己微高,难免有些泄气,害怕无双选楚曜不选她,奈何天性娇憨,没有巧舌如簧,只撅着小嘴满脸期待地看着无双。
    无双不愿让她失望,故意道:“我喜欢婠婠香香的。”说着觑一眼楚曜,“才不和臭男人睡。”
    楚曜眉头扬起,刚想再说什么,无双立刻机灵地拉着楚婠跑开了。
    两个小姑娘跑不多远,就遇到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的陆珍娘母子。
    无双手上抱着还剩小半盒的鲜肉月饼,凑上去分给陆安几块,待他咬一口说好吃后,笑着仰头问陆珍娘:“陆先生,教我和姐姐做鲜肉月饼吧,喔,我们刚刚在观前街还吃了蟹壳黄,松子糖和粽子糖,也都好吃。还有中午吃了枫镇大面、叫花鸡、太湖银鱼、碧螺虾仁……”她掰着嫩笋似的手指头,一样一样数:“陆先生都教给我们吧。”
    陆珍娘好笑地摸摸无双头顶,这么多这么繁杂,无瑕能不能学全学好且不说,这个没有灶台高的小家伙是肯定学不成的,还不是嘴馋了想吃。
    她并不拆穿无双的小心思,淡淡说声“好”,就算是应下来。
    再看陆安,一块鲜肉月饼已吃完,正被楚婠举着小手喂粽子糖。
    “是不是可甜可甜了?”楚婠笑得眯起眼睛来,她平时与七皇子楚旭朝夕相处惯了,见到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自然而然就亲近起来。
    陆安觉得眼前的笑颜如花的小妹妹比糖还要甜,也跟着笑起来。
    气氛正好,却有一声呜咽自两人身后响起。
    红日西斜,将人与物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陆安因此看到有人从后面朝楚婠扑过来,他自幼生活艰辛,警觉性高反应也快,转身、伸手将楚婠拉到身后护住,两个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又漂亮。
    然而,来人却不是什么凶神恶煞,那只是一个穿打补丁粗布衣裙的少女。
    她扑跪在地,对着楚婠举起手中银锭:“小恩人,可算找到您了,我是来还你银子的。”
    小孩子记性本来就不长,游玩一整天,楚婠早把上午萍水相逢的齐兰忘在脑后,咬着手指尖怔怔盯着那锭银子发愣。
    无双小碎步跑过去,对她道:“唉,不是说给你了吗?怎么又来还?你弟弟不要吃饭了吗?”
    齐兰哽咽道:“我……我得了小恩人帮助,兴高采烈地回家去,谁知弟弟年幼,我外出因无人看管,竟然跌进山塘河里淹死了。”
    竟然这样惨?无双心中不由唏嘘,对齐兰也多几分同情。
    “既是这样,你拿银子去给他办丧事就是,什么当口了还惦着来还银子?给你了就是给你了,我们不管你用来做什么,你自己拿主意就好。”楚曜离得远些,比无双慢一步到,“站起来说话吧,跪在地上不成样子。”
    齐兰抹一把眼泪,依言站起身,续道:“恩公,我已经把弟弟的丧事办完了。这里习俗,小孩子与大人不同,不停灵不吊唁,去世当天便要入土。”
    大约是连续两名亲人过身,太过悲痛,她每说一句话总要停滞几息,微微别开脸,轻咬下唇,仿佛在极力克制,让自己忍住眼泪,好将该说的话说完,莫要中断。
    “恩公,我希望能给你们为奴为婢……”
    楚曜听她又旧事重提,有些不耐烦,打断道:“你看到那几艘大船附近的官兵了吗?实话告诉你,我们都非寻常人家,绝不收来路不明的人做下人,所以你最好绝了这个念头,拿着钱自己去做什么都好,谋生总不是难事。”
    况且以常理论断,人若非走投无路,怎么可能愿意卖身为奴。他给的银锭子足有十两,就是坐吃山空,只要不胡乱挥霍,吃饱穿暖过上两三年日子总是不难。那么长的时间什么出路不能谋出来,现在这般做法,要么是伤痛之下脑子发懵,要么就是别有心思。
    前者他没有那么多同情心,后者则必须防范,所以人不能留。
    齐兰听闻,仿佛受了很大的打击,面色瞬间煞白。
    “我……”她嗫嚅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淌出来,“我孤身一人,不知道如何谋生路……”
    “那是你的事,与我们无关。”楚曜冷冷道。
    说罢蹲下,一手抱起楚婠,一手抱起无双,又向陆珍娘道:“陆先生,天色渐晚,我们回船上去吧。”
    陆珍娘牵着陆安跟随在后,快步往宝船停靠的位置走去。
    无双伏在楚曜肩头,面孔方向与他相反,正好可以看到站在原地的齐兰。
    她彷徨无措的神情,令无双记起上辈子自己逃出家的那天。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