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是老老实实且看起来无坚不摧的血色锁链竟是——出现了裂痕!
“呆货!”沈流萤冲到长情身边,一边将怀里抱着的无弦瑶琴拨得用力,一边着急地唤长情道,“你是不是很痛苦!?我这想办法救你!”
谁知她话音才落,唯有她才能见到的束缚着长情的血色铁链在她那难听得不堪入耳的拨弦声中轰然碎成了碴!
沈流萤很是惊喜,她很想当即就扔了怀里的瑶琴以抱住她的宝贝相公,可她很清楚此时不是时候,是以只是依旧着急地问长情道:“是不是舒服了很多!?”
长情微微点头,抬起手将沈流萤揽到怀里来。
可就在这一瞬间,白华冲破沈流萤手上弦声对他的压制,只见他手中的利剑似幻化为无数柄剑,直朝长情刺来,快如惊鸿!
但,长情却不闪也不避,也没有将怀里的沈流萤推到身后,甚至没有将紧闭着的双眼睁开!
白华剑势快如惊鸿,那无数幻剑将长情与他怀里的沈流萤刺成了靶子!
“铮——”沈流萤那因为方才被长情揽到怀里而不得不停止的拨弦声在白华的无数幻剑将他们刺成靶子的一瞬间再度响起!只不过,这一回的弦声,不再是刺耳的拨弦声,而是有章序的琴声,并且,声如兵刃相交!急急如激流浪涌!
那些将长情与沈流萤刺成靶子的幻剑在疾疾琴声中顷刻消失不见,可却不见长情与沈流萤身上有任何被刺伤的痕迹!
因为那些幻剑,根本就没有刺进他们身体,便是碰都没有碰到他们分毫!
既没有碰到他们分毫,又怎可能伤得到他们?
可明明,依白华那惊鸿般的剑势,莫能挡,便是避都避不了,怎会没有伤到他们!?
白华眸光冷冷。
只因长情手中的瑶琴。
只见此刻长情手上拿着本是由沈流萤抱在怀里的瑶琴,将其如剑一般拄到面前地上,拄在他与沈流萤身前,琴面面对着白华,左手按在琴头上,右手则是贴在琴面上。
很显然,方才的琴声,出自他之手,可明明这把瑶琴,仍旧没有琴弦!
白华冷冷看着长情,他的剑势已经足够快,快到根本就不容人反应,可莫长情却是在这不容人反应的眨眼时间内将瑶琴从流萤怀中拿过,拄到地上并且拨出琴声,他的速度……究竟快到了何种可怕的程度!?
明明前一瞬他还重伤得不堪一击!
当白华的剑势再次如电如虹般朝长情袭来时,长情蓦地睁开了眼!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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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高潮(七)【二更】
墨黑的眼眸,与他寻日里的墨色没有任何不一样!
这此刻这双墨色的眼眸里,却迸射出仿佛要吞尽天地山河般的杀意!
沈流萤紧靠在长情怀里,她的双手手心紧紧贴在长情心口上,将自己掌心里沁出的血死死按在他心口的帝王血印上,哪怕她很想知道她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为防白华看到长情心口的封印,她面对长情而站,用她的背将长情的胸膛完全挡住,同时抬起头来看向长情。
在看见长情墨色的发及墨色的眼眸时,沈流萤惊喜不已。
起作用了!她掌心的血对这个呆货起作用了!
被长情拥入怀的一瞬间,沈流萤不是抬起双手将他拥抱,而是情急地将自己沁血的手心贴到长情的心口上,原本她掌心流纹里的血能召出墨衣墨裳,且她掌心的流纹能与长情心口的帝王血印相生作用,那她掌心里的血,能否对他有作用!?
现在唯有呆货的力量能与白华他们抗衡,却又不能让他在此妖化,绝不能让他们发现他是妖!
沈流萤本只是赌一赌,不想竟被她“赌”对了!她掌心里的血,真的能控制长情心口的帝王血印!
那接下来——
“交给我。”长情微微低头,对上沈流萤的眼睛,道。
声音虽轻,却沉稳肯定,带着十足的胜算。
沈流萤只觉长情浑身寒冷如冰,然他心口的帝王血印却炽热如烧,两重极端的感觉,让长情觉得他体内沸腾的血液中充满了力量!
他右肩上的血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下,流到他的手心,沿着他的指尖滴落到了瑶琴琴身上。
他左手手腕上的晶玉手珠正隐隐透出闪动不定的蓝色幽光。
琴声在长情手下再次响起,杀气狂涌!
白华手中的剑光绵密如织网,朝长情罩来!
方梧桐双眼一瞬不瞬地大睁着,任碰撞的力量卷起的厉风扑面,怔在原地,震惊不已,紧张不已。
那个莫家少主的力量……方才还是明显处于下风不是师弟的对手,此时竟是强如磅礴之势,仅一把废了的瑶琴便能将师弟的攻势完全抵挡开!师弟的身手可是连师父都自叹弗如的啊!
假若这个莫长情不是定在一个地方不动,那他的力量——
方梧桐有些不敢往下想。
以及,明明是一把完全断了琴弦的瑶琴,他们夫妻为何还能拂出弦声!?
莫长情方才明明已经虚弱得毫无还手之力,为何顷刻间却迸发出恍如能吞尽山河的强大力量!?
这究竟是怎样的力量?又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是……是那个女人!对!一定是沈流萤!
是沈流萤到了他身边他才忽然变强的!
长情的琴声与沈流萤拨出的刺耳弦声不同,长情的琴声如剑如刃,杀意凛凛,但却只攻白华一人,而非沈流萤拨响的刺耳弦声那般没有杀伤攻击力,仅是控制人的行动而已。
只见方梧桐抬起自己手中的弩机,将其对准紧靠着长情而站的沈流萤。
她本不想杀她,可眼下,不得已!
“咻咻咻——”又是三连发弩箭!三支箭都是自取沈流萤命脉!
眼见这三支弩箭就要射穿沈流萤的头颅、后颈以及心脏——
“夺夺夺——!”是飞速中的利刃钉入木器中的闷声,紧跟在利箭飞出划破空气发出的咻咻声后。
那本当要射穿沈流萤命脉的三支弩箭齐刷刷地钉到了长情手中的瑶琴上!
与此同时,瑶琴震出“崩——”的一声厉响,如一把带了锋利厚重的斧子狠狠劈到人心上,仿佛斩断经脉劈碎人骨!
晏姝早已捱不住这变幻无常的琴声,在沈流萤前边疾疾拨响“琴弦”时昏厥了过去。
方梧桐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
而伴随着这忽然变转调子的琴声响起的,还有“铛”的一声脆响声,这脆响声,像是利刃被折断了的声音。
不,不是像,而真真就是!
被折断的,是白华手中的长剑!
利剑还在闪着足以夺人性命的锋光,却已断成了两段,一段掉落在地,一段还由白华握在手中。
不仅如此,本是一身月白不沾染一滴血的白华,嘴角此时有血水流出,面色苍白。
只一瞬,他“噗——”地吐出了一大口血,脏了他一尘不染的白袍。
很显然,他被重创了!
“师弟!”方梧桐大惊失色,冲到了白华身边来,扶住他有些摇摇欲坠的身子。
长情看着受伤的白华,抬手轻抚过钉在瑶琴琴身上的三支精铁弩箭,冰冷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嘲讽以及无尽的杀意,道:“这三支箭,不错。”
若非这三支箭乱了琴章,可伤不了白华这般快。
长情完,轻而易举地将箭簇完全钉入琴身的弩箭拔出,扔到了白华面前,一字一句冷冷道:“不急,我这就让你们给阿风陪葬,让你们整个天枢宫给阿风陪葬!”
长情话音才落,他手中琴声再度响起,如剑出鞘,如刀开锋,如斧劈山,如天倾如地裂!
方梧桐只觉自己脚踩着的地方突然一阵地动山摇!
不仅是她脚踩着的地方,而是方圆十里乃至整个西原县的土地都在摇晃!
与此同时,掉落了满地的祈愿竹牌……竟是在这铮铮琴声中漂浮了起来!
方梧桐紧抓着白华的手臂,眼眸大睁,她只觉一股看不见的强大杀意包拢在她与白华周身,包拢着整个西郊,甚至包拢着整个西原县!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白华此时抓上方梧桐的手,飞快地将她推到自己身后,沉声道:“师姐到我身后去!”
然,白华的话音才落,那些不可计数的祈愿竹牌便将他与方梧桐包围了起来!一层覆一层,不知多少层,却看得出这些漂浮起的围成圈围成球将白华与方梧桐困于其中的竹牌团如相思情树的伞盖那般巨大!让其中的人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并且,这些漂浮起围成相思情树伞盖般模样及大的竹牌上边系着的红绳此时绷直如箭杆如刀刃,那一张张竹牌就像是锋利的箭簇剑尖,齐齐对准着其中的白华与方梧桐!
就算白华身手再高速度再快,挡得住第一层第二层这竹牌剑势的攻击,也绝挡不住后边不计数的层层攻击!
他们注定要被这些已经在长情的琴声中化成利器的祈愿竹牌中变得千疮百孔血肉模糊!
方梧桐眸中映着周身的这些能取人性命的竹牌,骇然失神。
长情左手腕上的晶玉手珠此时幽蓝之光闪动更甚。
他右肩上流下的血沾了瑶琴满琴声。
他手下的琴声陡然变调,围在白华及方梧桐周身的竹牌齐齐朝他们射去!层层叠叠,将他们的身影完全淹没其中!
大地在这一瞬间摇晃得愈发猛烈,仿佛要撕开吞吃掉整个西原县的屋房以及所有的百姓才甘心!
长情眸中怒火与杀意熊熊,已到了不能自控的边沿。
阿风为了他,不惜伤了自己。
哪怕是在生命的尽头,阿风仍不愿意伤他分毫,哪怕立场敌对,阿风所选择的,依然是他这个从没少要他保护要他操心的师兄。
若非如此,阿风就不会替他挡剑。
就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他也还在为他考虑。
若非如此,他怎会在拥抱他之前毫不犹豫地将从他心脏上洞穿的弩箭先拔出,他是不想让那穿出他胸膛的箭簇伤了他!
可陪伴了他走过最悲伤也最痛苦的年少时期的阿风,为了他可以连性命都不要的阿风,竟真的……死了,在这天地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因为天枢宫!因为所谓的天下大义!
如此伪君子的天下,存在有何意义!
这般的天下,应当全都给阿风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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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水已掏干,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天**部分就能走完了,我的脑子不行了
☆、304、高潮(八)
靠在长情怀里的沈流萤觉到长情有些不对劲,她只觉他身子更冰冷,冷得就像山上终年不化的雪,他心口的帝王血印更炽热,热得仿佛将她的掌心烧化成灰!
沈流萤急急抬起头,只见长情本是墨黑的眼眸此时已覆上了一层淡淡的赤红色,他鬓边的黑发在变白,他的耳朵,在消失!
“呆货,你冷静一点!”沈流萤想要拥抱长情,可她的双手此时却死死按在他的心口,她不敢松手,她怕自己松了手后会发生什么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是以她咬咬唇,踮起脚吻上了长情的唇,并且在他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长情这才回过神来,垂眸看向突然吻上他的沈流萤。
在看见沈流萤满是担忧的眼眸时,他眸中的赤红色退了下去,发色及耳朵也恢复了正常。
沈流萤这才松开他的唇,撒气似的瞪他道:“你个呆货,你可不能这时候疯了,你疯了谁保护我?”
他妖化的模样,绝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长情微微点头,示意沈流萤放心。
在他看见白华的尸骨之前,他万不能妖化,否则阿风就白白死了。
只听沈流萤又问他道:“怎么样了?”
为了挡住长情心口的帝王血印,沈流萤不能转身去看身后以及周围的情况,但她能感觉得到脚下土地的震动,能听得清楚长情手中的铮铮琴声,可以想象得出来此时是长情完全占了上风。
“很快便好。”长情看着将白华与方梧桐严严裹住的无数祈愿牌,神色及语气与他面对沈流萤时完全不一样,只有阴冷与杀意。
沈流萤没有再问什么,而是将额头抵到了长情肩上。
哪怕她心中有再多的不解再多的疑问,此时的她也都只能冷静,待事情结束之后,再一一与这个呆货。
然,就在沈流萤将额头抵到长情肩上时,只听琴弦崩崩作响,竟又是琴弦崩断了的声音!
可明明就是看不见的琴弦,怎么会断!?
长情的手压在琴身上,眼神更冷。
与此同时,那些围裹着白华及方梧桐的无数祈愿牌这中央似有火光骤燃,亮得刺眼,将这些竹牌瞬间焚烧!
烧成灰烬!
被烧成无数祈愿牌正中央,白华身上的白袍上血水斑驳,他的身体,此时变得诡异!
只见他的半边身子,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