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亓玉点点头,在徽瑜对面坐下,“嘉哥儿从台阶上滚了下去,当时就昏迷了,好在未见血。”喜庆的日子宫里忌讳见血,不吉利。也正因为这样当时一出现这事儿立刻就压了下去,才会没有惊动别人,不然只怕大家都要不安生了。所以当时皇后娘娘就让醇王妃跟宁王妃以有孕的借口提前离开了,毕竟只走宁王妃一个太显眼,醇王妃纯属陪跑的。
徽瑜一愣,努力想了想当时的情形,这才说道:“当时嘉哥儿不是跟在董婉身边的吗?好像他所在的地方距离台阶还有些距离吧?”
“据宫里面传来的消息,说是当时宁王妃带着久姐儿看烟花,久姐儿不知为何到了那边的台阶旁,嘉哥儿是为了护着她摔下去的。”
“这就更讲不通了,久姐儿身边伺候的嬷嬷呢?”每个小主子身边都有奴才寸步不离的跟着,久姐儿本身就是反应迟缓的孩子,夏冰玉绝对不会让伺候她的人离开的。而且一直听闻夏冰玉的孩子跟董婉的孩子便是在王府里也往来极少,嘉哥儿忽然救了久姐儿,这事儿就跟六月飞雪似的。但是徽瑜也不愿意去想嘉哥儿这么小的年龄便已经能这样算计人,而且徽瑜也觉得这么小的孩子的确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这才几岁啊,徽瑜更倾向于当时有意外发生。发生这样的事情
“当时不在,做什么去了还未得知。”姬亓玉说完就看着徽瑜又道:“宁王府的事情与咱们无关,累了一天了你也早点休息,我先去洗漱。”
徽瑜的确是累了,更何况宁王府的事情只要不祸殃他们,她是真的不愿意去管。
而此时,宁王府里正忙碌不堪。
董婉坐在*前看着还未醒的儿子,一旁的椅子上坐着的是夏冰玉跟姬夫晏,因为嘉哥儿救了久姐儿,所以连带着怀有身孕的王妃都纡尊降贵来了,想到这里心里就冷笑一声,她才不要她的感激,她只要儿子平安无事。
对于这个儿子,姬夫晏还是很疼爱喜欢的,看着董婉双眼通红神色憔悴的坐在那里,一时间想要说什么却又觉得开不了口。
夏冰玉看了一眼,便主动开口说道:“董妹妹大夫也说了嘉哥儿会醒过来的,不会有很大的问题,只要好生养着一定能恢复如初。这次的事情多亏了嘉哥儿,不然久姐儿还不知道如何,我这里谢谢你了,都是你把孩子教养的好。”
董婉强忍着心头的怒火,头也没回,只是淡淡的说道:“王妃过奖了,嘉哥儿不可能看着妹妹有危险而不顾,这孩子就是心肠软。”说着就忍不住的语带哽咽,面色越发的憔悴枯萎。
“是个好孩子,我跟久姐儿也会记着的。”夏冰玉抚抚额角,当时的事情纯属意外,久姐儿身边的嬷嬷被她差遣给久姐儿端水,谁知道一眨眼的功夫久姐儿就跑到台阶旁去了,这次的事情她是真的感激嘉哥儿这个孩子的,至少他救了自己的女儿。
姬夫晏就看着夏冰玉说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看着。”有身孕的人忙了一天,现在还要硬撑着的确是对身体不好。
夏冰玉就站起身来,“王爷多费心,我这身体不争气,确实是有些疲累了,这几日王爷就多照应这边,想来嘉哥儿醒了也很愿意见到王爷的。”
投桃报李,嘉哥儿救了久姐儿,她这样做算是弥补下吧。
姬夫晏拧拧眉,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只是让人把夏冰玉送回正院休息。
夏冰玉离开后,董婉只看着还睡着的儿子,并未去看坐在身旁的姬夫晏,现在她满眼里都是儿子。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告诉儿子,不管什么情况下都应该先保住自己的安危才是,而不是这样躺在*上昏睡。眼眶又酸又涩,忍不住的泪流下来。
“你……也别伤心了,嘉哥儿会好起来的。”姬夫晏看着董婉笨拙的安慰,两人疏离太久,这个时候说这些安慰的话,反而很好笑。
“多谢王爷费心了,天也不早了,王爷也去休息吧,明儿还有早朝,这里妾身会照看着。”董婉道。
姬夫晏能感受到董婉话里的漠然跟疏离,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这里面夹杂了很多的是非恩怨,有的时候他自己也分不清楚谁对得多一些,错的少一些。可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董婉的眼睛里只有嘉哥儿,再也不会跟以前一样凝视着她。
姬夫晏也有些怅然若失,看着儿子躺在*上面色苍白,这一刻说不难受是假的,可是出了这样守着他,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嘉哥儿是为了救久姐儿才这样的,难道他应该说嘉哥儿不应该去救久姐儿?因为女儿的缺陷,让他在女儿身上花费的心思跟疼爱更多,不知不觉的跟董婉母子已经越来越远。
“婉儿……”
“王爷。”董婉打断姬夫晏的话,“嘉哥儿这样做没错,妾身并没有生气或者恼火,所以您不用担心。王妃跟肚子里的孩子安然无恙,郡主也安然无恙,这就足够了。所以您不用担心什么,妾身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只有这两个孩子,所以我会好好地照顾他们,王爷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董婉这样讲,姬夫晏难免就想到了定国公府站在了姬亓玉那边的事情,本来因为这事儿他是有些恼火的,可是现在看着董婉一时竟有些不忍心起来。说起来董婉也是被家族抛弃的人,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却要承担他的怒火跟王府里众人的鄙视笑话。女人依附于家族跟丈夫而生存,董婉没有了家族依靠,而自己对她也是颇有成见,而如今就连儿子都受伤卧*……
“我知道你怪我……”
“王爷误会了,妾身怎么敢呢?万万不敢这样想的。”董婉此时终于肯面对着姬夫晏,“像妾身这样连娘家都摒弃,为了孩子跟靖王妃也闹翻的人,唯一能仰仗的就只有王爷对孩子们的庇护,除了孩子我已经再也没有东西害怕失去,更加不敢责怪王爷,王爷怎么会有错呢?错都是妾身的。”
此时的董婉就像是浑身满刺的刺猬,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攻击的状态。以前她是从来不会在姬夫晏面前讲这些话,可是现在却是脱口而出,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释然。
看着董婉的神态,姬夫晏也有些焦躁,女人的天空都只困在这后院,可是男人要做的事情是外面广阔的天地。信国公府是他的外家,比起定国公府,他自然是更加相信扶持了他二十多年的信国公府,毕竟定国公付还出了一个靖王妃,这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一个人的身边是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相持不下的势力,这样一来内、斗不休谈何发展?他重用信国公府没错,但是定国公府却因此而投向靖王府也确实让他很失望。
想要得到他的信任,自然是要付出些代价的,可是定国公府明显不愿意,这又如何能怪他?信国公府为他付出的更多的,他心里明明白白,可是女人未必明白,更有可能因此而怨恨他。
董婉肯定是将定国公府的这笔账记在他头上了,可是对于他来讲这事儿也有些冤枉。
宁王府的事情并没有宣扬的人人皆知,嘉哥儿受伤的事情也只是大家心知肚明而已。宁王府的烂帐徽瑜不愿意去管,不过她觉得以董婉的心机应该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复*,毕竟在夏冰玉跟姬夫晏都觉得愧疚的时候,是最好的机会。
中秋过后,又过些日子董允诚跟二老爷回京了,这次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几名颇有名望的坐馆先生,一时间董二老爷的义学在京都成了一件人人传颂的事情。本来只是想要办一个简单的义学,现在弄到这个地步,不好跟以前一样连个名字也没有,最后大家经过商议,将义学的名字定为博晖。博晖学堂因为免费教学再加上有名先生坐馆,名声婓扬,一时间前来入学的学生相当的多。
“现在头疼的是学生多,地方小,我们正想着要不要把旁边的院子买下来。”董二夫人对着女儿抱怨,她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很多学生吗?”徽瑜也有些吃惊,“爹爹的学堂本来就不大,如果学生过多,反而也不是美事一件。”如果好名声太大了,有的时候反而会成为别人眼中的钉子。至少就朝廷而言,也并不习惯民办学校的名声盖过国学。听着董二夫人的意思,好像是博晖一下子就变得人人传颂了,以前的时候博晖小有名气也只是在一定范围内,现在就连京都之外的也来求学,这件事情徽瑜就不得不多想了,至少她不认为博晖就真的到了这么有名气的地步,如果实情真如董二夫人所言,那么背后肯定有人故意推动着博晖的步伐,步子迈得太大,反而容易跌倒。
“是啊,大家都知道,可是……”董二夫人叹口气,“人家大老远的来了,难道要赶回去?”
“您先别着急,这件事情我跟王爷商议下,你跟爹爹也提一下,最好能知道这些外地来的学子是如何知道博晖学堂的,当然要听实话。”徽瑜慎重的说道。
董二夫人就看了一女儿一眼,她虽然对于外面的事情并不是很精通,但是此时也能听出女儿口气里的不同,就问道:“你是怀疑这里面有什么隐情?”这个义学是董二老爷辛辛苦苦费尽心力办的一件实事,如果真的有人在背后做手脚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现在还不能肯定,等我问过王爷后再给您回话。”徽瑜安慰董二夫人,“就算是有什么人动手脚,有您女婿在,你大可不用担心。”
“哼,谁敢老虎头上搔痒,我让她知道母老虎是怎么炼成的!”董二夫人霸气回答,“当我娘家人是摆设不成!”
徽瑜:……
☆、第三百一十二章:请旨当副手
第三百一十二章:请旨当副手
等到晚上姬亓玉回来的时候,徽瑜就把这事儿给问了。
姬亓玉正在屏风后面更衣,听到徽瑜的话还探出头来看她一眼,“你倒是鼻子灵得很。”
这就是她猜对了!
徽瑜一颗心落了下来,就道:“只是觉得奇怪,京城外的学子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毕竟这又不是燕大儒的书院,事若反常必有妖。”董二老爷的学堂跟燕大儒的书院简直就是标准版跟豪华版的区别,不是一个层次上的较量,所以突然有外城的人来入学,自然就很奇怪了。
“你说的有道理。”姬亓玉换上家常的广袖长袍坐在徽瑜对面轻声说道。
中秋过后,宫里面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要么是皇上不知道昭姐儿跟董婉之间的事情,要么就是皇上知道了但是并未表态,不管是哪一方面,徽瑜都不愿意这件事情引起巨大的关注,毕竟这事关定国公府的颜面,不管她跟董婉谁胜谁负,定国公府都会成为笑柄,所以徽瑜宁愿这件事情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湮灭下去。
徽瑜笑了笑,靠在身后的软枕上,侧头看着姬亓玉,面前的男人跟数年前一样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眼睛。成亲数年许是当了爹的缘故,姬亓玉身上又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气息,看着他就忍不住的沉迷进去。
好一会没听到徽瑜说话,姬亓玉就抬头望去,却看到徽瑜正炯炯有神的凝视着他的脸,不由一怔,渐渐地在徽瑜的注视下,姬亓玉只觉得脸颊慢慢的热起来。
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这些许的不自在,徽瑜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很少见到姬亓玉这样窘迫的样子。她的笑声让姬亓玉越发的有些窘迫,瞪她一眼,就听到徽瑜说道:“你说你生的这样好看,我如何能安枕呢?”
姬亓玉:……
徽瑜捶榻大笑,姬亓玉就知道自己又被她给调笑了,真是又气又怒又不好发火,哪有这样厚脸皮的女子的。
徽瑜提着裙角到姬亓玉身边坐下,紧挨着他靠在他的胸口。姬亓玉无奈的将人环在怀中,有些事情不是他能抗拒的,所以他没有办法抗旨阻拦秀女进府,可是他能做到只对着她一个人温柔。可是他还是能感觉到徽瑜其实是有些不安的,他也想太明白为什么她还会不安,自己对她难道不好吗?
“既然这样,你们有没有打算做点什么?”徽瑜闭着眼睛假寐,又提起之前的话题问道。
姬亓玉定定心神,握着徽瑜的手摩挲,想了想才说道:“岳父那边地方窄小,而且一开始只是想要为无钱读书的贫寒学子提供一个可以读书的地方,所以后面再选人进学堂的时候,一是要这名学子家里贫寒无力供书的人家,二是要考校下学子的学识,以提高下门槛。”
徽瑜点头,“这也是个办法,不过如果真的有人有心蒙混进来,其实是防不住的。”
姬亓玉自然知道这一点,冷笑一声,“所以我们也么打算真的挨个挨个的去查,岳父的学堂是正经办学的地方,就算是他们混进来,其实也做不了什么,顶多是打探些消息而已。”说到这里顿了顿,“博晖那边我以后都不会轻易去了,我这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