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屋里没人应声,张奇志又连着敲了几下门,语气明显有点不耐烦了。
“来了。”
听见是马妍的声音,张奇志一愣,随后就没再敲门。
披上衣服,下了地。马妍拍了拍羞红的脸,暗骂张奇志咋这个时候回来了,害得她有点做贼心虚。
提着油灯打开门,马妍因为脸红如潮,也没敢正视张奇志,转身提着油灯进了屋。
张奇志看着马妍,觉得她有点怪怪的,随后跟她进了屋。
“咋是你在这呢?”
“他们都有事,所以我就在这了。对你,你咋这么晚回来的呢?”
张奇志手中提着一个包,放到没有铺褥子的炕上,解开脖领上的衣服扣子,说道:“下午到的县城,在镇上吃过饭,我就回来了。”
“哦!”马妍眼神有点飘,始终不敢看张奇志。
“你脸怎么这么红呢?”她不看张奇志,他可一直再看她呢!
“是吗?可能是热的。”
“热的?”现在才四月中旬,一早一晚可还有点小冷呢!屋里也没烧炉子,这话他会信吗?
“嗯。”马妍含不清应了一声。
“热你还穿那么多干啥?”张奇志一句话戳穿了马妍的谎话。
“我穿的多嘛?”马妍听他这么一说,低头看看。见自己身上穿着大棉袄二棉裤,呃,好像是有点多。
张奇志是从镇上走回来的,进屋到现在也没坐,他看眼明显不对劲的马妍,回身掀起铺好的被褥坐到了炕沿边上。
马妍心惊,见那本书没有被发现,眨了眨眼,垂头时舒了口气。
一时间屋内一阵沉默,张奇志看着她,马妍低头如犯了错了小孩子似的看着自己的鞋面。
张奇志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见她这样,心中更加疑惑上了。
“你是在这住,还是回去?”这话是张奇志问的。
马妍是想回去,可都这个点了,她回家咋和她大哥说自己的去处?想了想,她没吱声。
在张奇志印象里,她马妍就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可今晚从他进屋到现在,她的反应以及表示都要告诉他,她很不对劲。
“我累了,你要是不走我就铺被了。”
马妍心中挣扎,虽然两人曾经在一铺炕睡过,可那次毕竟是意外。这会听他这样一说,使得一向大胆的她,倒有些畏惧了。
见她还是不说话,张奇志脱鞋上了炕。
“你去洗脚,我来给你铺被。”
张奇志怀疑自己听错了。
见他杵在那里没有动,马妍眉头皱成川字看着他。
“你不会生病了吧?”她不是一直很烦自己吗?真个咋就突然转性了呢?
马妍冲着他翻了一个白眼,说道:“你才有病呢!你的脚臭死了,我怕把我熏死。”
张奇志一听,耸了耸鼻子,也没发现自己脚有味。
见他还是杵在那里,马妍想哭的心情都有了。
两人僵持了三五分钟,张奇志这才出去打水洗脚。
马妍趁他离开屋后,第一时间就是把那本书放回了书架上,由于着忙,也忘记放回原位了。
被褥刚铺好,张奇志踏拉着鞋进了屋。
“屯里没发生啥事吧?”他上了炕,脱去衣裤,钻进炕梢被窝问道。
马妍也躺下了,接话说道:“啥事也没发生。”
“你咋样?”
“我很好。”
“对了,我还给你带礼物回来了。”张奇志躺下才想起来。
“礼物?给我的?”
“嗯,我行李包呢?”张奇志坐了起来。
“在地下呢。”马妍指了指北墙说道。
张奇志穿着衬衣衬裤下了地,在包里翻了半天,拿着东西这才回来。
“啥呀?”马妍很好奇,想知道张奇志会送她啥礼物。
一看是毛线与衣服织针以及两块布,马妍眨了眨眼睛。
“喜欢不?”
说实话,马妍很喜欢,可这两样东西对她来说有点太贵重了。
“你还是留着送给其他人吧。”两人只是朋友,马妍不好接受这样的礼物。
“送你的,你就拿着吧。”张奇志把东西放到了她枕头边上。
“这?不好吧。”
张奇志看着她,没有接话,上炕又钻进了他自己的被窝里了。
“送你的,你要是不喜欢,就扔了吧。”这话明显他在赌气。
人家大老远带回来送她的礼物,马妍咋可能仍了呢,可要是收了这些东西,她还有点不安心。
见她看着那些东西在发呆,张奇志翻过身去,口中发出“嘶。”的一声。
“你咋了?”
张奇志知道是伤口被抻到了,怕伤口出血再把被褥给染了,坐起来把衬衣脱了下来。
“你。”马妍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见他在脱上衣,刚说出一个你字,话被咔在喉咙出了。
入眼是腰上缠了一圈纱布,再一看是后腰的纱布已经被血侵透了。
“你受伤了?”见他自己解开了纱布,急忙凑了过去。
“小伤,不碍事。”
马妍不信,要是小伤不可能出这么多血。再者看纱布的颜色,也知道这伤应该有些时日了。
当张奇志把纱布一点一点取下来以后,马妍眼睛一瞪,急忙捂住了她自己的嘴巴。她怕自己叫出来。
只见,他腰部左下方有个一拿多长一道伤口,虽然缝了针,由于没及时处理伤口的缘故,伤口已经有些发炎了。
这不是吓到马妍最主要的原因,真正吓到她的是他后背上那些新旧疤痕。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张奇志是腊月二十九走的,几个月时间而已,没想到却是伤痕累累回来的。
马妍伸了伸手,看着那些伤口,不知为何忽然感觉自己心痛得无法呼吸。
“疼吗?”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还行。”张奇志回答的漫不经心。
“我来帮你吧。”
“你行吗?”不是张奇志小看马妍,而是怕她在被吓到。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
张奇志低声笑了笑,他就喜欢马妍这自信的语气。
“你忍着点。”由于感染的地方已经泛白了,马妍下地找到白酒,返回来打算用酒为他清洗一下发炎的伤口。
张奇志看眼她手中的酒瓶子,抿了抿嘴,一句话也没说,把头转了过去。
把酒倒进碗里,也没找到什么消毒工具,只好用解下来纱布沾酒去清洗。
“嘶。”
“很疼吗?”
马妍看不见张奇志的正脸,听他嘶了一声,手停了下来。
“没事。”
“你要是忍不住就说。”
“嗯。”
马妍知道,这个时候就需要手速快,越慢只会让他越备受煎熬。
有过护理经验的她,下手又快又稳,见他身体紧绷却不发一声,马妍轻轻抿了抿嘴。
清洗的过程并没用多长时间,可对于张奇志来说,那种疼痛却让他生不如死。
“呼,好了。”马妍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
张奇志没有应声,见他身体还紧绷着,马妍知道他在缓解自己的疼痛呢!
“还有纱布吗?”解下来的纱布不能再用了。
“有,在包里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了。
马妍下地翻了半天,才找到纱布。
上了炕,一边为他包扎伤口一边说道:“其实你这伤口最好是不包扎,那样透风好的快,包扎反而不利于伤口愈合……。白天你就不要包扎了,晚上睡觉在包扎就行……。”
“嗯。”
包扎好了,马妍拿着那块旧纱布以及酒瓶下了地。
张奇志没有躺下,而是转过身看着她。
只见马妍去了外屋地,过了三五分钟这才进屋。
“睡觉吧。”知道她在外屋地洗纱布了,张奇志心中说不上来的感触。
折腾的都精神了,马妍哪还有困意呢!张了张嘴想问问他是咋受的伤,又怕有些事他不能说,所以她就什么也没问。
“你睡说吧,我马上就睡。”
张奇志点了点头,随后慢慢躺下来了。
马妍也睡不着,拿起毛线看了看,想了想拿起指针起个头织起了毛衣。
毛线是黑色的,马妍打算用这些毛线给张奇志只件毛衣,如果还有余线再给他织条毛裤,这样也就还清他送她礼物的人情了。
看着点灯在认真织毛衣的马妍,张奇志眼睛就没离开过她的脸。
他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这样挺好。男耕女织,再有几个孩子,那他也就满足了。
可是现实却是,她一次一次狠心拒绝了自己,并且自己还永远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想到这些事情,张奇志突然发现,他是这么的可悲。
“你怎么还不睡呢?”
“马上就睡。”
马妍被他看的有些蹩愣,这才问他为何不睡。
张奇志看着难得安静的她,能睡着才怪。
马妍被他看得不得劲,吹灭油灯随后钻进了她自己的被窝。
躺下两人也都睡不着,有点小尴尬,有点小别扭。
直到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马妍这才慢慢闭上眼睛。
次日清晨,起来一切安好。
马妍做早饭,张奇志后起来叠的被褥。
两人吃过早饭,马妍回了屯,张奇志留在了家里。
回去的路上,马妍想了许多与马征解释的理由,却发现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三天三夜未回家,想想马妍自己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不是怕马征,而是认同让她更在意他这位大哥。
进了屯子,马妍脚步放慢了,突然有点胆怯了。
在胆怯也得回家,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马妍这么一想,迈着大步朝家走去。
刚进院中,刘英从屋内出来了,马妍抿了抿嘴。
“小妹。”刘英见到马妍回来了,她很激动。
“大嫂。”马妍唤到。
“快进屋,你这几天去哪了?你大哥你二哥找你都快找疯了……。”
听了刘英的话,马妍很自责,但当时毕竟是在气头上,所以此刻解释再多也无意。
知道马征马平都去了县城,马妍看着刘英啥也没说。
刘英见她拎着东西回来的,也顾不上问询,怕她再走,一门劝她。
听着刘英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马妍很无奈的笑了笑。
“小妹,你大哥就那脾气,你没回来这几天,他急的满嘴起泡……。”
越是听刘英这样说,马妍心中越是不好受。
知道马妍不会走了,刘英这心也安了。
说着说着就说起赵大宝的事情来了。
刘英到没说啥,话里话外就是问她是不是发生啥事了。马妍想了想,就把那天他赵大宝对她所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知道马妍受了委屈,刘英狠狠骂了一顿赵大宝,责怪马妍不该不与马征说实话,整的他们不知道实情,还以为她任性娇宠的呢!
其实马妍是不想说那件事情的,赵大宝也没占到她便宜,只是她不说出来想退婚就有点难,所以马妍这才说出来的。
傍晚马征马平才回来,见到马妍回来了,马征黑着脸回了西屋。马平说了马妍几句,责怪的话是有那么几句,但几乎都是关心的话居多。
一个姑娘在外留宿三天,做哥哥的哪儿有不担心的道理。马平向来就宠着马妍,太深的话也没说,就让她不要任性了。之后就是老话从题,说马征是如何不容易把他们拉扯长大的……。
在他们兄弟眼中,不管马妍做事多么成熟稳重,她依旧是个孩子。所以有些时候,马妍都会忽略自己真实年龄,导致有时做事像个孩子似的。
这边马平刚说完马妍,那边刘英就喊她去西屋,马平不放心,也跟了进去。
事情原委,刘英依旧与马征了说了,做大哥得知是这么个情况,恼怒自己的同时,也怪马妍不实话实说。
“你这丫头,有话就不能直说吗?你大嫂要是不问你,你就不打算说了吗?”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马平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进屋就听马征这么一说,疑惑的看眼刘英。
刘英瞅了一眼马妍,又把事情学了一遍。
马家兄弟性子暴,知道自己妹妹被欺负了,撸胳膊挽袖就要去找赵大宝,要不是刘英拉住了马平,这小子非得连夜冲去赵家不可。
这个年代可不是后世,没结婚你要是被人睡了,这以后嫁过去婆家人瞧不起你不说,连自己丈夫都会看轻你。
赵大宝比马妍大六岁,又是当兵出身的,按理来说是不该发生这样事情的,可他却偏偏发生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马家完全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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