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得了宫外进贡来的宝石,专门命能工巧匠嵌在其尾上。
要不是郁南怀从来都很喜欢赏玩这些珍异古玩,她跟着粗略见识过,还怕是不识货呢。
果不其然,在台上表演魔术的乔君念忽然双手一挥,屏风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线拉着一样,慢慢地移到了舞台上,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笑意朗朗地对着主座的乔老爷子说:“爷爷,君念知道您一直在寻找这扇屏风,君念偶然得到,就借着您的生辰当做寿礼送给您吧。”见乔老脸色欣喜,又故意看了看在另一桌上脸上没什么神采的小特。
老爷子一眼看出端倪,当即脸色微沉,摇摇头,只是笑着夸赞了乔君念,旁的就再只字未提。
郁好在后面看的不清楚,但是乔君念的脸色那么差,肯定结果并不好,她也开始担忧起小特。下意识地向小特的方向望过去,她正低着头吃菜,并不张望,漂亮的雪白皓颈弯出一抹弧度。
郁好叹口气,正要收回目光,忽然觉得有一道逼仄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循着看过去,竟然看见上座的舒健昔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旁边还坐着一个非常美丽大方的女子,还给他夹了几道菜,神色十分暧…昧。
他怎么也来了?难怪他说这一阵子有事,听到什么风言风语都不要相信,原来在这会美人呢。郁好微微一笑,立刻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毫无影响地继续吃菜,间或和曹语风说几句话。
曹语风可没注意到这么多,美人当前,形色如玉,他早就心猿意马,多喝了两杯酒,脸上一直挂着笑。曹语风早年在英国留学,学识渊博,为人幽默风趣,拿捏着郁好感兴趣的话题旁征博引,再加上几句荤话,逗得郁好忍俊不禁。
那么多人,那么嘈杂,舒健昔还真是一眼就看到了她。刚才没注意到她是被那屏风遮挡着,现在屏风一撤,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郁好。
也不知道曹语风说了什么竟然逗得她笑出来,他心里有点不舒服,那种笑容,至少在他面前,她是没坦露出来过的。看见他以后,她没有一丝惊讶的神情,甚至连稍微的情绪波动都没有,舒健昔顿时有些生气起来。
他一生气,那股凛冽的气息就格外强烈,虽然席间还是有许多旧友上来和他攀谈,他也依旧谈笑自如,但是庄羽修就是感受到了明显的不同。她顺着看过去,当下了然,笑意盈盈地转着眼珠,自然地拿起身侧的纸巾给舒健昔擦嘴。舒健昔明显一愣,皱着眉头不着痕迹地向后躲,庄羽修也不在意。
再看郁好,她根本就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形,还在和曹语风说话,舒健昔眉目一耷再不看她了,庄羽修却还是盯着郁好,笑得跟朵花似的。
**
宴会中途,郁好去厕所补妆,给小特打了一个电话,对方倒是很平静,温声说:“我们有些事情要谈,你别等我了,回去早点睡觉,别练到太晚了,最近你的皮肤不是很好,要注意管理。”
都这个时候了,小特还在唠叨她,就说明小特心里很紧张很空洞。小特就是这样,平常像个假小子一样大大咧咧的,一遇事儿就格外紧张,愿意大脑空洞,絮絮叨叨的,其实比谁都敏感。郁好叹口气,她和乔总今晚估计是要摊牌了。
陪伴任务光荣结束了,她是从卫生间直接走的,并没有回席。
今天上午在家里找了换锁的,这样最起码有些人就不会随随便便的进来。回到家以后,她给自己做了点炒饭,吃过以后,就开始打扫洗衣服房间,把宿舍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个遍才去洗澡,洗完澡就已经晚上十点钟了,躺在床上,打开电视,回放黄衫女子出现的镜头,一边记台词一边酝酿睡意。
睡得迷迷糊糊了,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她向床头捞电话,拿起来一看是舒健昔打来的,刚要接,对方就等不及了似的“啪”的一下切断了,郁好有些犯迷糊,抬头看看时间都已经后半夜两点了,他这是干什么呢?
电视里早就没有影像了,黄衫女子的那几组镜头早已播放完毕,画面还是蓝色的待机界面,USB插在那台简陋的DVD上闪着红色的频光,怎么看怎么有点恐怖,郁好“蹬蹬”跑下去切了电源,开着小夜灯,把手机关了机,才继续睡觉。
**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的日更,作者君有私事晚上没赶回来,今天补上~
另:
我第一个坚实读者,最爱的包纸妹妹今天过生日啦~祝你生日快乐~心想事成~幸福美满~快乐健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咳。。。(~(≧▽≦)/~啦啦啦)
么么哒~我爱你~向你表白哦~
☆、第二十八章
**
郁好的性格很内向;小时候或许很活泼吧;反正她是不记得了;从6岁开始在郁家那种环境中长大,她就已经慢慢磨没了任何天真和幼稚。小小年纪就学会隐忍,学会独立,直到后来有了舒久久,她都能那样保持足够的冷静;抛下女儿说走就走;有时候;她的确应该是感谢郁文文和郁南怀的。
就好比昨天她看到了小特无畏的勇敢;触动就非常大。两个人相爱又如何;身份地位皆有隔阂;就算是在一起,门不当户不对,迟早也会出问题,爱情从来都不会伟大到脱离现实存在。
她想到了很多,包括自己最初的坚持和信仰。
大约是从13岁的时候开始,她喜欢郁南怀,然后到今天整整持续五年。
为什么喜欢他?原因太多了。
喜欢一个人有很多种形式和理由,因为对方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微笑,或者外貌,性格,爱好,特长等等。
她对他的喜欢,源头仅仅因为一个梦。
那年,是大姐走的第二年,大姐一走就更没有人关心她照顾她在意她了。她每天按部就班,乖巧的活在郁南怀的羽翼下,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但其实,郁南怀并不刻薄,相反,他待她很好。她的吃穿用度都交给他从本家带过来的信得过的老阿姨来打点,老阿姨是个严厉端庄的高学历老管家,教养很好,自然也教了她一身小姐气度。郁南怀经常出差,总会带些小礼物小特产回来给她,有时候还会买两件当季的精致时装给她。那时候国内还没有苹果,他去美国出差就买来给她。她有一次发烧烧到40度,病赖赖的躺在床上,是郁南怀最先发现抱着她去医院的。他有时候言语犀利,但大多数的时候还是出于好意,最起码规劝的郁好从来都有分寸,并没有养成不良嗜好。
有一天,是她妈妈的忌日,郁南怀很晚才回来,喝了许多酒,走路都是东倒歪斜的,见到她在客厅里看电视,没有加以斥责,反而凑上去,坐在沙发上,轻轻地抱着她,柔声的说着什么,然后亲亲她的额头。
睁开那双微挑的丹凤眼带着迷离的醉意,摸摸她毛茸茸的刘海,“你是。。。我外甥女。。。郁好?”他的眼睛里不无失望,他又轻轻地亲了亲她的眼睛,“你姓郁,但你的郁不是我的郁。”
晚上睡觉的时候,郁好做了一个梦,梦见郁家老宅子里的玫瑰庄园开满了并蒂的红色玫瑰,一朵一朵绽放在微醺的风中,她就坐在园子里的吊椅上一边笑一边飘飘摇摇的来回荡,风中的红色花瓣就在她莹莹的指尖飞舞。然后,郁南怀就出现了,所及之处,必然会化成一道五色的彩虹平地,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她,那张本来就好看的脸更是带着郁好从不曾见过的温柔与缱…绻,他双手撑在她那还在晃动的吊椅上,直直的盯着她,然后温笑说:“好好,小舅觉得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公主,你嫁给我好不好。”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郁好好长时间都没有从那个让人印象深刻的梦里醒过来,以至于再看见郁南怀,存了一份别样的心思。
一面是被他男性的温暖吸引,一面又深深地自责自己竟然对自己的小舅有这种令人羞耻的想法。
她就是在那个时候对郁南怀的情感不一样了的。
那份感情她藏得很深,所以后来被方乐清生拉硬拽地亮出来时,她才那么措手不及。
从那以后,她基本就不怎么在郁南怀在场的时候出现了,她倔,她自尊心强,她不允许自己被他瞧不起,被他视作怪物。恰逢是新入高中,学校统计住校生,她自作主张的报了名。那阵方乐清已经住在郁家半年有余了,俨然是郁家除了郁南怀以外说一不二的女主人,郁南怀出差,她就简单地跟方乐清报备了两句,方乐清乐得她赶紧滚出郁家,笑眯眯的应下来,还亲自为她置办了不少生活用具。
住校生活开始以后,她就更不回家了,手机学校也不允许使用,她就把它放在了家里,这算是彻底和郁南怀断了联系。
郁好长得美,从来都是班里校里颇引人瞩目的,可想而知,新入学的时候会引起多大的势头。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荷尔蒙最旺盛的时候,情感丰富,勇敢冲动,因此见着美丽的跟朵郁金香花似的郁好,更是趋之若鹜。
男孩子一向能闹,但是闹到老师那里,又传到郁南怀耳朵里的只有三个。在郁好的印象中,有那么一个记忆最深的男生,长得小帅,个子非常高,坐在她身后,他特别能闹,家里有钱,出手又阔绰,因此和班里的男生几乎都能打成一片,和女生的关系也不错。
但是那时候他唯独不怎么跟自己说话,郁好也没有太在意。那时候是冬天,五点半左右天就全黑了,郁好像往常一样在间食休息期间吃过饭回来,猛然发现整栋楼的灯光都是亮着的,唯独她迈进去的她们班级里一片漆黑。郁好当时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拉着和她一起吃饭的同学往外跑,就见整个教室霍的一下灯火大亮,那个男生被一伙人圈在中间手里捧着燃着蜡烛的蛋糕站在教室后面,带着抹羞涩的笑意,温声和她表白。郁好当时脑子嗡嗡响,脸上一片晕红,她年纪小,一个不错的男生用这种新奇的方式和她表白,她自然羞涩和略微的不好意思,犹犹豫豫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那男生慢慢地走过来,把蛋糕递给她,眼里有点失望和不甘心的期待,“你就算要拒绝我也要尝尝这个蛋糕,好吗?
郁好在班里同学的起哄中也不好直接拒绝男孩,当真伸手接下蛋糕,刚刚吃了上面那多灿烂的玫瑰,就被一个硬物硌到了牙,吐出来一看,是一枚并不小的钻戒,闪着奢华的光芒。
她捧着戒指愣愣的站在那里,心里扑通扑通直跳,男孩子也在笑,笑起来眉目顺眼极了,“我是认真的,跟我试试看行不行?”
偏偏赶得时候比较寸,班主任回班里拿水壶,这一下子可正好逮个正着,学校里最近正在三令五申严禁早恋,系主任说是已经看到他们班有好几对了,让班主任好好管管。班主任正好没处下手呢,板着脸严肃的吼吼一顿,揪着俩人去办公室。
男孩子很会做人,说得非常坦然诚恳,把事情如实的交代一番,又把郁好开脱出去,自己全力承担惩罚。偏偏班主任吧,自以为自己很聪明,就觉得他们俩有事,男生逞强呢,你说连钻戒都买上了,还能清白到哪里,于是,老生常谈一般的给家里打电话,召唤家长。
郁南怀其实来看过她几次,拿了几回钱,带她吃过几顿饭,她的态度温和有礼,疏远而慎重,郁南怀说什么回家来住,她也只是笑笑委婉拒绝并不多说。后来,郁南怀干脆生气起来,已经有小一个月没来看她了。
郁南怀赶到的时候脸色沉得厉害,和对方家长打了照面发现还和人家家长认识,那家长是个英俊的中年美大叔,笑呵呵地说:“是南怀的外甥女,怪不得把我儿子迷成这样,长的是好看。你也别责怪小姑娘,都是我儿子剃头挑子一头热,回去我揍他去。”
晚上的课都没上,接受了班主任长达两个小时的思想教育以后才算完事。
外面还下着大雪,一路上郁南怀始终一言不发,到了他停在校外的车旁,郁好才低声说:“对不起,小舅,好好又给你添麻烦了。”然后顿了顿,看见郁南怀坐进驾驶座里不和她搭腔,又说:“天也不早了,我要回宿舍了,小舅再见。”
“等等,坐上车来。”
原以为郁南怀会说些恶毒的话奚落她,谁知他倒是并没怎么严苛,闲说几句,忽然倾身过来轻轻地抱着她瘦弱的双肩,亲了亲她的额头,“好好,小舅也喜欢你。”
话音刚落,她当时的第一感觉就是好像心里有一股热流破冰而出在渐渐融化,她简直难以置信,刚一抬头想询问对方时,郁南怀清冽的吻就落了下来。
应该就是喜欢了吧,要不是喜欢,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小舅会亲自己的外甥女的。
回宿舍的时候郁好的脑子里依然在不停的放着烟花,迷迷糊糊对这件事情更是难以置信。睡过一觉以后,她觉得一切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