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不要装了,那一脚我只用了两分力。”
听到这话,小安子一个鲤鱼打滚从地上跳了起来,再度恭恭敬敬地站在陆远的身边,道:“殿下一向最疼奴婢了。”
“安排桂嬷嬷去大皇子的身边,帮他好好调、教调、教身边的人。”陆远摩挲了几下食指上
的玉扳指,目光落在不远处碧绿的柳树之上。
桂嬷嬷是皇后娘娘赐给陆远的,在宫中待了多年,对调、教宫女自有一手。
小安子先是一愣,随即应声答应。
“今日天气不错,出宫去走走。”吩咐完这件事,陆远的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他眼角向上挑起,轻快地迈开了脚步。
对着身后的小太监吩咐了几句,小安子匆匆跟上陆远。
对出宫这件事,008显然也很期待,只见它身体忽上忽下,口中乐呵呵地唱着:“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陆远脚步一乱,紧抿双唇才克制住自己没有笑出声来。
玉龙桥下,陆征站在原地,眼帘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两个宫女跪在地上,一时间还不敢动弹。
桂嬷嬷身穿深蓝色的外衫,从桥上匆匆而来。走至陆征身边,对着他行了一个礼,说道:“请大皇子安,奴婢是二皇子派来的,帮助您暂时处理些琐事。”
这么说着,桂嬷嬷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宫女,凌厉的目光让她们皆是一抖。桂嬷嬷虽然有些疑惑这病歪歪的大皇子是怎么得了殿下的青眼,但她一向知规矩,二皇子吩咐什么,她便做
什么。
直到桂嬷嬷的话传入陆征的耳朵里,他似乎才从那种呆愣的状态中走出来。
对着桂嬷嬷微微一笑,大皇子的声音极其柔和:“有劳嬷嬷了。”顿了顿,接着说道:“二弟有心了。”
双瞳中茫然没有焦距,没人能够猜到他的心思。
清风吹过,荡起陆征的长发,桂嬷嬷一时都有些看呆了,随即心中有些感慨,这大皇子若不是双目失明,真是……可惜了。
陆远回望远殿换了一身紫色的长袍,拒绝了马车,手拿一把镶着金边的折扇,和小安子一起徒步出了皇宫。
大元王朝国力丰厚,人民安居乐业,集市也十分得热闹。
陆远手拿折扇,衣襟飘飞,脸上带着惑人的笑容,说不出来的风流潇洒。
008在陆远的身边不停翻滚,时不时凑到路边糖葫芦的摊位上嗅嗅,看看。
陆远额头上青筋直跳,刚想要不顾形象将008给抓过来,便见它呆立在原地,口中干巴巴地说道:“美人啊,真是美人……”
陆远转身看去,便见到一人站在不远处,穿一身白衣,作男子打扮。此刻正是梨花盛开的,雪白的花瓣落在他的身上,一时间明艳不可方物。
果然很美。
“触发支线任务,获得天下第一美女的好感。”
陆远摇着折扇的手微微一顿,原本以为他是个男子,没想到原来是女扮男装。
既然是女人,以他陆二少的实力那不是手到擒来吗?
陆远脚下一动,不急不缓地走到了女子身边,手拿折扇轻轻挑起了女子的下巴,脸上带着自以为最潇洒的笑容,斟酌着开口道:“如此良辰美景,小姐不如去喝杯茶?”
与此同时,陆远心中有些感慨,这美人似乎也太高了些。
美人的丹凤眼眨了眨,其中闪过万千风华,他眉头微蹙,开口道:“二皇子,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并不粗犷,但很明显,这是男人的声音。
陆远举着折扇的手一僵,整个人瞬间不好了,说好的天下第一美女呢?
“哥哥?”清脆的女声从男子的身后传来,陆远僵硬地转了转眼睛。在男子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粉色长裙的少女,轻纱掩面,此刻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这才是天下第一美女。
“哈哈哈,真是傻透了,简直不忍直视啊!”008缩成一团,在地上滚来滚去,不想再看陆远的蠢样。
陆远干咳一声,收回折扇,脚下不着痕迹地踢了踢008,心中默问:“这是谁?”
“丞相家公子,温南华,他身后的是丞相家千金,温南月。”008坐在地上,一副正经的样子,只是它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出卖了它。
“据资料显示,你们小时候见过。”
陆远大脑迅速运转起来,只片刻,一张图片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那上面的人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唇红齿白,穿着一件红色的外衫,上面还绣着一只老虎。
在图片的最后标注着几个小字——温南华。
陆远心中呵呵笑了两声,系统果然不靠谱。不过他的面上依旧一派矜持的模样,装模作样地打开了折扇,扇了两下风,淡定地笑道:“今日天气真好,都有些热了……”
冷风吹过,卷起几片花瓣,陆远的身体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真冷。
“许久未见南华,我甚是想念,刚刚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是吗?二殿下有心了。”温南华淡淡一笑,说不出来的温文尔雅,目光在落在陆远手中的折扇之上,心中有些疑惑,多年不见二殿下,没想到他竟然变得这么……傻。
没看出温南华目光中隐含的意味,陆远看了一眼娇俏的温南月,想到自己的任务,笑道:“今日有缘碰到,不如去喝杯茶?”
温南华的脾气一向温和,即使因为先前被陆远调、戏心中有些不悦,此刻依旧笑着答应了。
☆、大元王朝 3
没做多少考虑,三人带着几个小厮丫鬟一起去了离这里不远的飘香居。
飘香居不愧其名,还未接近,便闻到了香飘十里的茶香。
雅间之内,温南华品了一口沁香的茶水,眉目顿时舒展开来,赞叹一声:“好茶。”
陆远微微一笑,倚在身后的椅子上,手中的折扇一开一合,与温南华随意地聊着天,凭借着系统中庞大的资料库,从茶聊到古琴在到其他,将温南华已经濒临负值的好感度刷成了正值,就连矜持的第一美人都被他逗笑了几次。
008满意地点了点头,忍不住为他的机智点个赞。
日落西山,皇宫是有门禁的,陆远和温南华意犹未尽地停下了交谈。
临别前,想着获得温南月的好感,陆远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说道:“南华兄风华绝代,丞相真是生了个好儿子,若是女儿,我必会上府上求娶。”
这话一出,陆远顿时觉得有些奇怪,思索了片刻,却没有发现哪里有问题,索性不再考虑。
瞥了一眼一旁的温南月,他表达的这么明显,温南月应该明白他的意思吧。
温南华干咳一下,白皙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就连一旁的温南月也惊呆了,她一向知道自家哥哥生的好看,但这么直白表示爱慕之情的男子,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二皇子说笑了。”放下手中的杯子,温南华对着温南月点了点头,立即起身告辞。
看着两人有些匆忙的背影,陆远有些奇怪,踢了踢一旁的008,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008还沉浸在温南华和温南月两人的美色之中,听到陆远的话,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大概是害羞了吧。”
陆远只觉得眼前灵光一闪,右手拿着折扇轻轻敲了敲左手的掌心:“确实如此,女儿家脸皮薄,可以理解。”
随即他脸上的笑容再也遮住,在室内走了两圈,得意道:“果然,这世上就没有我陆二少做不成的事情,不过系统怎么还不提示任务完成?”
008大眼睛扑闪了一下,似乎有些心虚,飞到陆远身边讨好地说道:“任务的发布与判定有独立的系统,所以我也不知道。”
陆远再度了解到了008的不靠谱,不过这是他早已经知道的事实,已经激不起他任何失望的情绪。
快步走出雅室,陆远敲了敲小安子的头,语气飞扬:“走,回去。”
陆远的好心情一直到晚间才被打破。
此时陆远正端着盐水漱口,身边的小安子正恭敬地捧着他脱下的衣物,宫女青玉匆匆从屋外进来。
“慌什么?”小安子眉毛一横,当即骂道。
青玉一慌,立即跪倒在地:“大皇子身边的安云求见。”
“怎么了?”挥开要说些什么的小安子,陆远眉头微微挑起。
“说是大皇子病了。”
想到今日见到的那个虚弱的大哥,陆远的眉头微皱,一边示意小安子帮他重新穿上衣物,一边问道:“白日里不是好好的吗?怎会病了?”
“这都是老毛病了……”青玉的语气一顿,头垂得地很低,“只是大皇子惦念着殿下,特让人来禀告一声罢了。”
陆远的动作一顿,眼帘低垂,对着身后的小安子一挥手:“那就去看看吧。”
小安子跟在陆远的身后,欲言又止:“殿下,大皇子这是……”知道您心善,想要赖着您?当然,最后一句小安子并没有说出来。
陆远没有回答,虽然他一向护短,但他并不是傻子,会爬着杆上前给人利用。不过今日观陆征的样子,并不像心机深沉的人,陆远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罢了,还是先去看看吧。
也只有008没心没肺,毫无烦恼地跟在陆远身边,为即将见到美少年而兴奋。
“陆远,待会见到美少年一定要好好表现,要知道,成功的男主绝不可能少了好兄弟。”
008的话很正常,可是听上去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陆远脚步不停,对着屋外跪着的安云点了点头示意她跟上。
大皇子的住所在整个皇宫的最北边,看上去比冷宫还要清冷几分。陆远刚刚走进殿门,眉头便微微蹙起。陆征的寝室十分的清冷,远远看上去只有灰白两色,一点都看不出少年人应有的活力。
陆征是陆蛮安的长子,按理说即使不受宠也不会如此被冷落。但可惜的是,他是在陆蛮安和皇后浓情蜜意时出生的,十分碍眼,更别说他还是一个瞎子。
陆远脚步不停,直接进入了内室。陆征躺在床上,脸上涨红,不时有虚汗从他的额头滑落,看上去极为可怜。
美少年总是会让人多那么几分宽容,陆远顿时有些心疼了。
看着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安云,低声喝问道:“生病了怎么不请太医?”
安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哭泣道:“回禀二殿下,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可过了半个时辰也没个踪影,奴婢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请二殿下过来的……”
安云声泪俱下,好不可怜。
与此同时,一直在屋外与桂嬷嬷交流的小安子凑到陆远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陆远摸了摸陆征滚烫的脸颊,心中一阵火起,将腰间的玉牌摘下扔在安云的身边,喝道:“还不快去。”
安云愣了一下,随即“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也顾不得说什么,起身飞快向着外面冲去。
008上下打量着陆远,啧啧地赞叹道:“真是霸气侧漏,越来越有男主的范了。”
陆远并没有理会008,因为陆征醒了。
他睁着那双失明的眼睛,迷茫地盯着陆远的方向,口中不敢置信地说道:“是二皇弟吗?”
握住陆征的手,陆远“恩”了一声。
听到他的声音,陆征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真好。”
陆远的心微微动了一下,之前他只是因为陆征是这具身体的哥哥才对他关心的话,此刻才有了真正的感情,不管是怜惜也罢,可怜也好。
陆远的腰牌显然极具威力,原本半个时辰都没有赶过来的太医,此刻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出现在了陆征的床前,恭恭敬敬地为陆征诊了脉。
看着陆征喝下药,陆远才松了一口气,刚要离开,便被床上的人抓住了手腕。因为发烧的缘故,陆征的手心滚烫,那热度仿佛能够从陆远的手腕烧到他的心中。
陆征很虚弱,但他手上的力道却很大,他说:“皇弟,能不能不要离开。”
理所当然的,陆远很有骨气的……心软了。
当两人盖着一床棉被,睡在同一张床上时,陆远才开始后悔,果然心软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