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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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醉-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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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深深地叹了口气,挑眉看向眼前的永瑆:“我想知道,这一页纸后的故事。”
    “……”永瑆再度是长久的沉默,半晌,他脸上浮起一抹笑容,“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和我装傻?这样的事情,我既然替你瞒了,又如何会说出去!”
    胤禛不置可否,他不喜欢有不受控的事情发生。
    或许这并不是一件大事,但当日福康安的笑容却如石镌般刻在脑中,他总觉得心底隐约不安。又或者,是因为他那笑容上的阴冷、愤恨的目光。
    那样的目光,自己倒是在一个人的身上看过。
    刹那间如电光火石。
    胤禛浑身一颤,语气急促:“我要知道,这一页之后的故事!!!”
    突然再度静下来,永瑆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目光一点一点的变得尖锐起来……胤禛在这样的目光下,心底泛起一丝懊悔。不知道何故,以前做为“世宗宪皇帝”的冷静和隐忍似乎已经少掉泰半。
    不经意间,冲动二字就会盈满心头。
    比如现下。
    很显然,这件事情,永瑆、福康安和永琰三人都是知情者。而且在三人之间,或者是在永琰和福康安之间,有深一层的联系。
    无论怎么说,自己都应该是知情者……他却冲动的向永瑆提出了这样的问题……心底后悔不已。
    “你莫非真个不记得了?”永瑆此刻紧拧了眉,“或者说……”他的唇边露出一抹冷笑,眼底现出几分了然,“或者说,你是刻意去忽略这件事情。只要我说……便成了我的编排,对么?”
    永瑆这句话一说,胤禛心底的大石倒自落了下来。
    集聚了整个帝国权力的皇宫,的确是一个复杂的地方。复杂到所有人都会把简单的事情往复杂了想。于是很多事情是无中生有,而有的事情,则成了有中生无。
    他既然这样想,胤禛自不会去纠正,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别过脸去。
    天空一如来时般晴朗,明亮到没有一丝云彩。
    一只乌鸦停在窗外的叶子上,歪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仿佛是感应到了胤禛的目光,那乌鸦“啊……啊……”叫了几声,展翅飞去。
    于是明朗的天气便因为这乌鸦的叫声,呈现出几分凄凉的感觉。这才对嘛,胤禛微点头,此处是陵前的行宫,在这样的地方,若是一切明媚,倒是不正常了。
    “永琰。”永瑆在屋里来回走了走,终于再度开口,“明日祭祀之后,我便会在世宗皇帝的灵前发誓。我说过会尽一切能力,将你推上皇位……即使是……我也毫不在乎。”他说到那几个字时,特意含浑了过去。
    可他的神情却已经表明了那几个字的意思。
    胤禛不由一愣,却是不明白,他说出这番话的缘由……世上绝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事情,更何况,永瑆生为皇子,自然也是有可能继承皇位的。
    他为什么不要?
    “你放心。”永瑆又一次强调,“从你十五岁那年起,我这个念头就没有变过。”他的双眼中闪烁着坚定地光芒,却让胤禛越发的糊涂了。
   
祭陵(四)


    事实上,永瑆似乎也没有解答他疑惑的打算。
    在说完那番话之后,永瑆便大踏步的离开,只留下胤禛一人在盈满了茶香的房间中呆愣。任由他脑中思绪反复……
    好在胤禛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这么多的疑团,一时半会儿绝对无法理清,只有留待日后慢慢解开了。
    为了表示对先帝的尊敬,天尚未亮时,祭陵的一干人等便从行宫出来,行至大红门外的更衣殿。殿内已经燃起了火烛,用以祭祀的素服也早已经备下。换过衣裳,一行人便在桥前等着第一缕阳光的降临。
    天亮之后,便可以踏入先帝的陵寝,告慰先帝。
    胤禛站在队伍前首,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宏伟素穆的泰陵。
    这座从雍正八年便开始兴建的陵寝,就连自己死的时候……都没能见到完工。他原以为不可能有机会见到自己身后居住的地方,未曾想……世道便是奇妙。
    不但让他见到了这座陵寝,甚至即将见到了儿子为自己撰写的神功圣德碑文……而且,他还将亲自执礼祭祀自己。
    恐怕是前无来者,后无古人了吧?
    天色由黎明的鱼肚白色,逐渐成淡蓝色。胤禛抬眼看去,只见远处的山峰渐渐透出一抹亮色,接着那亮色便迅速延展开来,一片霞光四射。沉寂了一夜的太阳便从山峰那头探出,金光掠过大地,一切都从黑暗中苏醒过来,跳跃着。
    “行……进……”礼官的喝唱声长久的拖在空中,尾音拉得极长。配合着他的声音,长长的队伍便划一前行,穿过大红门,直向隆恩殿去。
    沿途的火焰牌坊、神功圣德碑和石像生无一不提醒他: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无数画面便同时在脑海中浮起,他几乎怅然泪下,鼻子不由一酸,眼底竟然浮出些泪光。指甲用力的掐入自己的手掌,生生将泪逼了回去。
    回眸万古流觞处,唯有泪千行。
    他要做的不是回眸,而是向前看。在寻到她之前,不允许流下半滴泪水。
    胤禛深吸了口气,看向眼前的隆恩殿。这祭陵礼首要,便是行展谒礼。
    他对这套礼制是再熟悉不过,方才想从左门进,却突然忆起自己此刻并非皇帝。不动声色的慢行两步,果然瞧见同样是身着素服的礼部二堂官恭敬的弯了腰,站在隆恩殿右门等他。
    多亏此刻谨慎许多,胤禛心中暗道,便端肃了神色,低眉垂首进了隆恩殿。
    他甚至不敢看摆放在隆恩殿内的神牌,目光闪烁,径直从右侧绕行,进了陵寝左门,至明楼前侧,面北而立。
    身后的永瑆领了祭陵臣工,肃立在陵寝门两侧。
    眼前便是明黄色的拜褥,胤禛跪在那里,望着高大宽阔的宝顶。眼前一阵迷茫,心中翻腾不已。
    是的是的,我就埋在底下……
    和他的尸体躺在一处的,是雍正三年十一月,因为自己的误会,断绝了希望的云钰。他便想到那日,他亲手将云钰缓缓放入金丝楠木的棺椁中。
    她的身体僵硬而冰冷,眉目之间尽是一片痛苦之色。
    那棺椁很大,里面垫了她最喜欢的天蚕丝的锦被……枕头边上放了那条未能来及交到她手上的沙图什。她怕冷,那样深黑的地下,没有一丝温暖……
    胤禛回头看去,停灵的大殿里,只有他一人。
    白色的丧烛上跳动着绿莹莹的烛火,偶有风吹过,便忽闪的仿佛鬼火。他的唇边带了笑,却又将云钰抱了出来,轻轻放在一边的软榻上。
    这里,将是她要永远睡下去的地方。
    胤禛沿着那梯子,缓缓地爬了上去。
    他半点也没有犹豫,缓缓地,缓缓地躺进了那具棺材。丝毫也不觉得忌讳。有什么好忌讳的呢?他恨不得此刻就随了她去……哪里还会忌讳。
    更何况……她就要永远的睡在这里了,如果不舒服,那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可是她已经不能够再说话了。
    所以,也没有办法告诉自己,这具棺椁是否适意。
    她既然不能够说,自己便只有替她去试。只有自己亲身的感觉,才是最直接的……胤禛躺在棺椁里,动也不动。
    直到大门缓缓被推开,吱呀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儿臣来为母妃送行。”
    是弘历的声音,胤禛闭了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又慢慢坐起来。
    “啊!!!”凄厉地惨叫声自然也是出自弘历之口,“鬼啊!!!”
    他连滚带爬,向大殿外逃去,逃到一半,却缓慢而僵直地转了过来:“皇阿玛?”
    胤禛坐在棺椁中,只露出上半身,那阴森森的烛火印在胤禛的脸上,却是惨绿一片。像极了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
    在确定了坐起的人是自己的皇阿玛之后,弘历疾奔向前,将他从棺椁中扶出,声音颤抖不已:“皇阿玛,你怎么会躺进……”
    胤禛微微地叹了口气,并不说话,只是上前抱了云钰,将她缓缓放入其中。
    “弘历……”他转了身,看向眼前的弘历,“朕只希望朕百年之后祭祀,她生辰那日,你代朕好好的祭上一祭。”
    弘历神色一凛,开口道:“皇阿玛……”
    他的话被胤禛挥手止住,他久久看了胤禛,才艰涩点头:“是。每年的十二月二十五日,儿臣都会记得。”
    胤禛听到十二月二十五日几字,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也缓缓点了头。
    而现在……胤禛的目光穿透那落满了松针的宝顶,而现在……她的魂灵会在哪里?忆及旧事,心中却是一阵一阵翻腾,眼前也是一阵一阵发黑,心跳地越发快……
    “都埋在底下……都埋在底下……”胤禛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神智越发的模糊。他再也忍不住,“噗”的一声,一抹鲜血便从口角流出,滴落在明黄的拜褥上。
    “十五阿哥!!”
    “十五弟!!”
    站在身侧的礼官和身后的永瑆见到,脸上顿时变了颜色,赶紧上前扶了他,却被胤禛挥手扬开。
    他身子摇摇晃晃,可还是坚持着,缓慢地行了三跪九叩之礼。又一步一步的退到东侧,西向而立。
    “十五弟……”永瑆面带忧色,迟疑了一下道,“要不改天再行……”
    “不!!”胤禛闭了闭眼,坚定开口,“我没事,继续。”
    礼官的目光在两人面上滑过,终于还是微微点了头,继续下面的仪式。
   
第四章,年少


    祭陵仪式在诡异的气氛中完结。
    行过展谒礼,再行过大祭礼,队伍便开始向京师返回。相较于来时的规整,回京时整支队伍的气氛显得松散许多。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两位天皇贵胄都不在队伍里。
    十五阿哥永琰因为在展谒礼上旧伤发作,口吐鲜血,强撑着行完几大礼之后,终于高烧不退,倒在了泰陵的行宫中。经御医诊治,需静养七日方可移动。
    同行的十一阿哥同他素来手足情深,自然不会抛下他一人……于是两位主子都留在了泰陵的行宫,待过些时日返回京城。
    大队人马同时出发,踏在刻意洒过水的黄沙上,发出轰隆的声音。随着声音渐渐的变小,长蛇般的队伍也慢慢消失在永瑆的视线里。
    “怎么会突然吐血……”等连一粒尘土也看不见时,永瑆才将视线收回,投射在永琰的身上,“不是说已经全部好了吗?”
    从胤禛的角度看过去,初曦的光芒正映在永瑆的脸上,将他的周身染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心底微微有些感动,唇边便不自觉地带了微笑:“兴许是太累了吧。”
    永瑆看他一眼,不置可否:“这样一来,你势必得在这里养病了……唔,皇阿玛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让你启程去赈灾?”
    “下个月罢。”胤禛慢应了一声,“你不是要去寻宝?”
    “咳……”永瑆抬手拧了拧自己的耳朵,脸上浮起一抹尴尬的笑,“那个……其实……其实也没有什么宝好寻……”
    “嗯?”胤禛挑眉,虽然心中暗笑,却还是一脸严肃的表情,“来之前,你不是和我说,回去的路上,要去寻那什么荆柯留下的匕首?”
    “呃……那个……”永瑆长长的叹了口气,倒是一脸沉痛的表情,“不瞒你说,昨天世宗宪皇帝给我托了梦,说那把匕首他很喜欢,所以已经拿走了。我们总不能和他老人家争东西……对吧。”
    ……
    要是火炮一文钱一个,他一定买十万个砸死永瑆。
    胤禛狠狠瞪他一眼,缓声开口:“那么,你要我装病留下,又有什么企图?”
    奇怪的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永瑆一改先前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样子,一下子变得异常严肃:“微服私访。”他叹了口气,眼中尽是惋惜,“可惜,要你装病,你竟然真的病了……看样子,只能我一个人去了……”
    “微服私访??”或许是因为强烈的责任感使然,胤禛在听到这四个字之后,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有什么事情,值得让我以‘装病’这样的借口留下来去查访?”
    永瑆似乎是第一次认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很久,突然满脸的欣慰:“十五弟,你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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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这话的口气像极了当年的皇阿玛,一脸叹息的摸着十四弟的头,说着“你长大了……”这几个字。
    “你毕竟不再像以前一样,只知道……”他的眼底滑过一抹黯色,旋即又消失,“你可记得和绅?”
    胤禛点了点头,他在宫中时,有过耳闻。此人极受弘历宠信,敛财手段据说一流……心中不由冷笑,弘历不知道心眼被什么蒙了,竟然对这人极宠信……不由抬眼看了永瑆,莫非他所说的事情,与和绅有关?
    “这易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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