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宇忍不住上前,愤怒道:“凤庄主,明人不说暗话,玄铁剑本就被你偷了去,你如今又在这装模作样作甚?”
众人立即看向凤南栖。
凤南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北堂少主竟然说玄铁剑被在下偷走,这可是天大的冤枉。”遂又面向大家,猖狂道:“不瞒各位,玄铁剑的确在在下手中,只不过并非是在下从凌云山庄偷走,而是在下从一群大内密探的手中夺回来的……”
叶黎忍不住腹诽:编!你继续编!
“来人!”凤南栖示意凤舞山庄的人:“将那几个朝廷走狗带上来!”
几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被人狼狈地押了过来,从他们破碎的衣服可以看出,似乎真的是宫中侍卫的衣服。
这几个人被押上来的同时,几块令牌也被凤舞山庄的人扔了出来。凤南栖拣起一块,示向众人:“诸位看清楚了,这是不是皇宫里的令牌?”
几个与皇宫密探打过交道的人立即上前,仔细观察一番。
叶黎扭头看乔云展,乔云展轻咳一声:“自然是真的。”
叶黎不由自主地点点头,拧着眉毛看向凤南栖手中的令牌:所谓做戏要做全套,凤南栖既然敢对北堂盟主宣战,自然是做好充足的准备而来。
北堂盟主不屑地哼了一声:“凤庄主不过是捉来几个朝廷的走狗,就说与凌云山庄有关,未免太牵强了些。”
凤南栖也笑:“依南宫姑娘刚才所说,北堂盟主书房中还有与朝廷来往的信件,不若南宫盟主留在这里,派其它人去书房查上一番以示清白,如何?”
北堂盟主毫无惧色:“身正不怕影子斜,哪位想查,尽管去查。”
“北堂盟主果然痛快!”凤南栖仿佛胸有成竹般:“未避免嫌疑,在下便不派人过去了,诸位谁心中有疑问者,不妨去书房探查探查,以还北堂盟主一个清白。”
此话一出,立即有几个掌门暗自挥手示意,让自己的人去北堂盟主的书房。那迫不及待的模样,真是叫人心寒。
此间隙中,凤南栖竟也命人抱来一长形木盒,打开一看,一把与刚刚北堂盟主拿出的玄铁剑十分相似的墨黑的长剑展现在大家面前。
“诸位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玄铁剑!”凤南栖一手举起盒中的剑,退去剑鞘,稍一使力,向他另一只手握着的那把细剑砍去。
那把细剑刚刚被北堂盟主手中的假的玄铁剑看出一个缺口来,如今……
一双大手随即覆上她的耳朵,叶黎原本想捂住自己耳朵的手反而捂在那人的手上。
凤南栖双剑互相撞击迸发出些许火花,待他砍完,叶黎一瞧,不由乐了:那把细长的剑并没有少去一截,只不过又多了一道缺口而已。
合计着凤南栖手中的玄铁剑也是假的啊。
叶黎好想放声大笑。
凤南栖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起来,原本精光乍现的细眸也暗了下去,一脸不可置信。
这时,前去搜查书房的几人也回来了,为首一人手中拿着两个信封,一脸兴奋。
叶黎心中一沉:该不会信中有猫腻吧?
凤南栖眸光一闪,似乎又看到一丝生机。
那信最终交由在座的年龄最长者来读,那是崆峒派掌门,花甲之年,鬓须染白,但双目炯炯,一眼便能看出他满身的正气。听说他曾以一己之力,除掉了江湖上的七大恶人,为人最是嫉恶如仇,眼中揉不得沙子,在武林的威望很高。
叶黎缩了缩脖子:她和叶歌也曾光顾过崆峒派,具体偷走了什么她已经忘了,只记得当时他们姐弟俩偷完东西逃走的时候被发现了,还和这位掌门交过手,差点被抓住。崆峒掌门武功造诣很高,那次他们姐弟俩几乎是拖着半条命才逃出来……
终究是他们偷东西不对,所以如今看到这位掌门人,叶黎也不觉得厌恶了。
此时崆峒掌门已经接过信件,打开第一封读了起来。他声音沧桑却有力,所有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信的内容冗长繁杂,但概括起来就两个字:招顺。
听起来这的确像是朝廷写给北堂盟主的信,其中信上提到,若肯归顺朝廷,定赏黄金万两,良田千亩……
叶黎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万两黄金啊,黄金啊……
崆峒掌门的声音愈来愈冷,脸色也愈来愈阴沉。他不待读完,便颤着双手,大声质问北堂盟主:“这该作何解释,盟主?”
叶黎心中也有些惶恐:不管这信是不是真的,北堂盟主怎么会大意到让这种东西出现在书房中,还这般容易得让人搜出来?
再看那凤南栖,叶黎一愣,他的脸色很是不对劲,好像并不是想象中的阴谋得逞的模样,反倒面色发灰,眼睛里也没了精光。
真是奇怪,难道这信……
叶黎再次一脸求知欲地望向乔云展。
乔云展勾起唇角笑了笑,低声说道:“想必凤庄主早先便暗中派人将栽赃嫁祸的信放在北堂盟主的书房中,可惜现在崆峒掌门读的这封,怕不是他让人放进去的吧。”
面对崆峒掌门的厉声指责,北堂盟主不急不缓道:“麻烦崆峒掌门将第二封信一并读了可好?”
崆峒掌门余怒未消,粗鲁地甩开第二封信,大致浏览一番后,还未读出来,却忽的笑了起来,其变脸速度之快,让人惊愕。
待崆峒掌门将第二封信读完,所有人都为之一振,目露赞许地望着北堂盟主。因为第二封信上说,既然北堂盟主回绝了朝廷的决议,那么便最好安分守己,管理好武林众人,不得与朝廷为敌。言辞间颇有些威胁不悦之意。
这也就说明,纵然朝廷的确想拉拢北堂盟主,但北堂盟主根本不鸟他们。更为关键的一点,这两封信中,根本只字未提玄铁剑的事情。
苏月玲的谎言,在此时已然被拆穿了一半。
崆峒掌门抱拳以示歉意,忽又问道:“既然北堂盟主与朝廷并无干系,那玄铁剑……”
北堂盟主哈哈一笑,爽朗道:“自然好好的在凌云山庄里放着。”复又向众人说道:“刚刚同诸位开了个玩笑,诸位莫要见怪。”然后示意北堂宇将剑取来。
凤南栖如鹰隼般凌厉的目光直射七行堡堡主乔松年。
叶黎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北堂宇去见乔云展的事情,似乎便是在劝乔云展什么。
难不成乔松年临阵倒戈了?
再看那乔松年,脸上汗如雨下,诚惶诚恐。
丢人!
北堂宇很快将剑取来,他一改之前暴躁愤怒的模样,一派稳重之色。他手中握着玄铁剑,大步走进大堂,行至凤南栖身边时,忽然拔剑相向。
凤南栖一惊,本能地举剑去挡。只听“铛铛铛”几声,再看时,凤南栖手中只剩一个剑柄,而剑刃却是断作几截,凌乱地落在地上。
好快的剑法!好利的剑!众人啧啧称叹。
叶黎眼中忍不住犯桃花:她家男人真厉害!
此时不用说,大家心中也明白,北堂宇手中的剑,的确是玄铁剑无疑了。
登时北堂盟主又恢复气魄,凌云山庄的人腰杆一直,胸膛也挺了起来。
有句话说的好,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北堂盟主负手走到凤南栖面前,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盟主的霸气无端让人觉得他比凤南栖高了一大截。他缓缓开口:“凤庄主,你我之间的新仇旧恨,是该好好清一清了。”
作者有话要说:
算一算,这一章和上一章加起来就九千字了哎,我真厉害……
众人:作者你脸呢?是不是不打算要了?
提前透露一下,下一章咱们可耐的北堂伊小姐会大变身,至于会变成什么?
嘿嘿,你猜……
☆、真相大白
北堂盟主说完这话的时候,众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气氛霎时紧张起来。
叶黎原本以为凤南栖会害怕,却见他脸上并没有一丝惧色。他用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清楚的声音说道:“北堂盟主言重了,在下一向与人为善,何谈什么新仇旧恨。今日之事在下也是受人欺骗,闹出这样一个乌龙来,实属无心之过,还望北堂盟主见谅。不若今日便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否则继续闹下去的话,总不确定还会闹出什么别的乱子来。”
“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北堂宇冷哼一声:“刚刚凤庄主咄咄逼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将大事化小,反而在一旁煽风点火,唯恐不乱。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们凌云山庄还能怕了你不成?”
“黄口小儿!”凤南栖被北堂宇一激,双目放出狠厉之色。“我便是现在要走,你们凌云山庄也休能拦得住我!”
众人吸了一口气:凤南栖未免太猖狂了些。
叶黎心下一紧,想起北堂宇昨晚的话:凤南栖可能会狗急跳墙,同凌云山庄拼个鱼死网破。如今看凤南栖的神色,想必还留有后手。
如若真的打起来的话,想必在场的人都不能幸免吧。
其它掌门见势不对,忙出来打圆场:“北堂盟主,凤庄主,二位先别动气,有什么误会说开了便好……”
北堂盟主沉声道:“还有一人,诸位须得见一见。”
话音刚落,从堂后走出一着青袍的瘦弱男子。他脸色苍白,步履虚浮,脸上却满是倔强。
“是苏千行!”叶黎低呼一声。他不是一直在昏迷吗?
北堂宇扶他坐下,向众人介绍道:“这位便是苏成尧苏谷主的大徒弟,我的师哥。而今日同我成亲的,是我的师姐苏月玲。他们只是单纯的苏谷主所收养的孤儿,根本不是南宫鹤前辈的儿女!”
苏千行点了点头,众人一片哗然。
北堂宇走到苏月玲面前,兀地将她推到苏千行身边,继续说道:“今日我们师兄妹三人不过是做了场戏,意在揭穿那些不怀好意之人。究竟是何人在打凌云山庄的主意,想必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如若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不如去问问那个知道来龙去脉的人。我想他一定会将自己所知道的的事情全部说出来,您说是吗,”北堂宇望向七行堡堡主:“乔堡主?”
众人立即转眼看向七行堡堡主,而叶黎却是注意到北堂宇和苏月玲。就在刚刚北堂宇推苏月玲的那一刻,分明有银光闪过。若是她没猜错的话,北堂宇是想救苏月玲吧。
果然,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苏月玲便软软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在闯下这么大的祸后,让她闭嘴是最好的结果。没了她替凤南栖说话,北堂盟主对付凤南栖应该更容易一些吧。
不过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乔堡主身上,没人注意到苏月玲这边。
凤南栖看乔堡主那眼神,简直像是要活剐了他。
乔堡主抹着一脸的汗说不出话来,北堂盟主替他解围:“诸位请听在下说,”北堂盟主示意大家看向他:“事到如今,在下也不好再瞒大家,玄铁剑之前的确是被人盗走。”
“什么!”众人惊呼。“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胆敢觊觎武林盟主的玄铁剑……”
北堂盟主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剩下的事情,乔堡主自己说出来可好?”
乔堡主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凶神恶煞的凤南栖,又看了一眼北堂盟主,吞了吞口水,颤抖地抱拳说道:“在下对北堂盟主有愧,那玄铁剑,乃是在下受凤庄主所胁迫,不得已而偷之……”
叶黎听见身旁的乔云展冷笑了一声,不由抬头看他,只见他眸中冰凉一片,满是嘲讽之意。他竟真的对乔堡主半点感情都没有。
再看看堂中那个恨不得腿肚子都打颤的乔堡主,叶黎摇摇头:这怂包,真真让人尊重不起来啊。
之后乔堡主又断断续续讲出,他是如何受到凤南栖的威胁,如何偷取的玄铁剑,又如何良心发现,对北堂盟主坦白,重新将玄铁剑找回。中间虽然少去很多细节,听起来却是比凤南栖那套从密探手中夺走剑的说法靠谱多了。
众人放恍然大悟,扶额叹息:“竟不知凤庄主是这般奸诈之人……”一副上当受骗之悔不当初模样。
北堂盟主叹息道:“想当年在下与凤庄主也曾经兄弟一场,武林盟主大选那时,凤庄主便对在下产生了隔阂,如今又如此大费周章地陷害凌云山庄。江湖中最是不齿这种奸诈行为,如今在下既为武林盟主,纵然心中不忍,也要替武林中人除了你这道貌岸然之人,以免你再为祸无辜。”
“北堂牧,你有什么资格指责于我!”凤南栖穷凶极恶道:“武林盟主的位子本来就是我的,论文论武,你皆不及我,你有什么资格坐这武林盟主之位?”
“凤庄主这话欠思量。”崆峒掌门站出来替北堂盟主说话:“能一统江湖之人,不仅要文武皆备,更是要看品德言行。北堂盟主即使文武皆不如你,但论品行,老夫敢说,这江湖中再没有一人能与北堂盟主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