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顿,瞟了一眼叶黎:“喂,你能不能别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我?”
叶黎立即把难得流露出来的同情心收回去,问道:“你乱吃什么东西了,把味觉糟蹋成这样?”
苏千行得意地一笑,吐出几颗枣核:“知道神农尝百草的故事吗,我就干过这种事。不过用区区一个味觉换一身的医术,我觉得挺值得……”
叶黎瘪瘪嘴:“所以,你上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吗?”
苏千行语塞一会儿,想了想才说:“其实我是想表达我医术很高来着……”
叶黎扑哧笑出声来,一整天的阴霾心情稍稍开朗了些,又捏了颗枣送进嘴里,同他聊起天来。
苏千行也是善谈的人,却三句离不开他的师妹苏月玲。他同叶黎讲白水谷的事情,讲他们的身世:“我年长月玲两岁,算来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同是孤儿,我觉得无所谓,她却一直对自己的身世耿耿于怀。也许正是因为这个,性子难免要强了些,凡是都喜欢较真,认死理。其实她本性并不坏,只是容易走极端,若是她对你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你要见谅才是……”
“为什么要我见谅?”叶黎想到苏月玲那副神情,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她看我那眼神像是要吃了我似的,哪里是我见谅就能解决的。”
前几日她闲来无事,北堂宇也不见有所行动,无聊极了便去逗弄了袁青几句,结果两人在溪水里酣畅地打了一架。秋天的水到底是凉了些,傍晚的时候她吸了两串清涕去找苏千行讨药吃,恰好苏月玲也在那里,似乎正欲他谈论事情。见她进来,苏月玲立即闭口不再说话。
叶黎也懒得多事,拿了药便想离开,哪知胸口却突然抽痛一下。苏千行顿时紧张取来,取了银针便要往她身上扎。可是这次却不是生死蛊发作,待苏千行替她检查一番后,她才离开。
好像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苏月玲看她的眼神就愈发凶狠了。
还有今天早上苏月玲那笑,分明就是不怀好意的。
想到这里,叶黎劝说苏千行:“你不应该开导我,有这功夫还不如去找你师妹谈谈,我这几天快被她那恐怖的眼神吓死了。好像上一刻她还冲着我笑,下一刻就会扑上来给我一刀……”叶黎觉得心里发寒,见苏千行仍是一副“你想太多”的模样,忍不住抱怨道:“我是说真的,女人的只觉很灵的。”
苏千行一拍大腿,像是突然想起某件事来:“忘了告诉你,其实月玲是喜欢阿宇的。”
“什么?”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你觉得她看你的眼神很恐怖,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就是这个道理。”苏千行一脸笃定。
叶黎也有些迷惑:“是这样吗?”看着苏千行笃定的神情,她突然嗅出一丝不对劲来:“你这般为苏月玲说话,你是不是喜欢她?”
苏千行闻言色变,一颗青枣卡在喉间,咳得满脸通红:“你别胡说!”
看这模样,怕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离真相也差不多了。叶黎将他打量一番,感叹道:“原以为你只喜欢银子,没想到你也有颗少年怀春的心啊,啧啧,真是难以置信……”
苏千行直接亮出了他的银针,要挟她:“你不能说出去,别忘了你身上的生死蛊!”
叶黎嗤之以鼻:“切,大惊小怪地做什么,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月玲这丫头,我现在只想把她当妹妹一样。师傅不在了,我作为她的师兄,就有责任守护她。她是个好女孩,应该有一个很好的人生……”
叶黎见他一张脸上写满了认真,恍惚觉得苏月玲其实也很幸福,因为有这样一个没有血缘关系却处处为她着想的师兄。
她和叶歌在没有遇到小叔叔之前,也是孤儿,因为太小便开始流浪,到最后都忘了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为什么会流浪?冷漠如小叔叔,她每次想靠近他都要鼓足好大的勇气。心中那份对亲情的渴望,让她无比迫切地想从小叔叔身上寻一份安慰。
叶黎突然觉得苏月玲的行为其实也在情理之中,若是小叔叔遭了不测,想必她也会不顾一切地去寻找凶手然后杀之报仇吧。
身旁的苏千行突然用肩膀撞了撞她,问道:“我正在说师妹呢,怎么你突然伤感起来了?”
叶黎顺势一揽,豪放地将苏千行揽在身侧。他身子瘦弱,这个动作做起来并不困难。
“其实我觉得你这样的男人也蛮可爱的?”
“你千万别这么觉得……”苏千行手忙脚乱地挣开她的手,双臂抱胸叫道:“前些日子你还说袁青可爱来着,瞧瞧你现在都把他欺负成什么样了……”
叶黎乐了,刚要开口,视线却突然定格在前方,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怎么了?”苏千行脸色一变。
“他们回来了?”
“……”
“身后怕不止跟了上百号人!”
“……”
“他娘的,就说你师妹不能信!”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苏月玲与叶黎……
苏月玲:是你杀了我师傅吧?
叶黎:你不是好鸟!
苏月玲:别转移话题,我知道是你杀了我师傅!
叶黎:你不是好鸟!
苏月玲: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替师傅报仇!
叶黎:你不是好鸟!
苏月玲:你给我换一句话说!
叶黎:你真的不是好鸟!
苏月玲:……看剑!
☆、叶黎坠崖
叶黎带着苏千行刚跳下屋顶,北堂宇他们三人便到了他们面前,看模样,说是狼狈不堪也不为过。再一看苏月玲,叶黎吓了一跳。
“你们怎么把玄铁剑偷回来了?”不是说只要寻到剑的位置,然后以窝藏玄铁剑的罪名将凤舞山庄一锅端吗,为什么现在剑却在苏月玲手中?
“我们被发现了,偷剑也是迫不得已。”北堂宇匆忙解释了一句,然后命令道:“大家冷静一下,我们从后山逃跑!”
村舍后面的山是一座野山,杂草横生,多得是乔木矮灌,自然不能骑马进去。他们只得舍了马,徒脚向后山奔去。苏千行武功不好,由袁青带着,倒也不至于落下太多。
凤舞山庄的人随后而至,穷追不舍。还在苏千行今日因为摘山枣而在山上转了一圈,山枣树多刺,苏千行带着他们往枣树少的地方逃去。
但是他们却忘了一个事实,凤舞山庄在此驻地几十年,对地形的了解远远胜于他们中的任何人。
叶黎一边跑一边埋怨苏月玲,若不是她代替自己前去凤舞山庄,说不定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凤舞山庄的人以半圆的阵仗将他们包围起来,意在将他们困在半山腰上。他们五人此时躲在一个隐僻的山洞里,勉强争取到一点时间来想办法。叶黎眼力比他们都好,指着一个还未包围起来的缺口,要他们往那里逃。
偏偏此时苏月玲却出了另外一个主意,苏千行武功不好,五个人的目标又太大。倒不如要北堂宇和袁青去引开凤舞山庄的人,剩下的三人带着玄铁剑往山上的方向逃。山后十里处有一凉亭,在那里汇合。
这虽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但叶黎却不同意,一则是因为她实在着实不想和苏月玲在一起,二则,她放心不下北堂宇,她想和他在一起……
“我和北堂宇去引开那些人,你们带着剑先走!”叶黎说道。
北堂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大概还以为她是那个一心想偷剑的贼,却放着好好的机会不要,偏要同他去冒险。
叶黎抱着北堂宇的胳膊,真诚且急切地说:“让我跟你在一起好不好?”
北堂宇低头看他,一双眸子在晦暗的山洞里却溢出巨大的惊喜和感动。他刚要点头,却被苏月玲打断。
“不可以!”苏月玲一把拉过苏千行,似乎有些焦急:“阿宇你别忘了,她身上有蛊,不能和师兄分开!”
叶黎扭头冲她低吼:“我有没有蛊关你屁事!”她明显感觉到原本已经要答应她的北堂宇犹豫了。
北堂宇突然握住叶黎的手,将她拉至身前,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低声说道:“你还是和师兄在一起先走,我和袁青去引开他们……”
叶黎急得直跺脚:“北堂宇,你能不能不要相信她的屁话!”
“叶黎!”北堂宇突然捧住她的脸,凝视片刻,唤了声“黎儿”,然后突然低头烙上一吻。
叶黎大脑在这一瞬停止转动,罢工了。
袁青在一旁急得直打转:“公子啊,这时候嘴巴不是用来干这个的……”
之后北堂宇说了什么,叶黎通通没听见,只在最后,北堂宇问她:“可以吗?”然后叶黎用懵得转圈的脑袋点了点头。
北堂宇又是一吻,说了声“乖”,然后和袁青冲出了山洞。
她乖?
她乖什么乖啊!这是对她用美男计的时候吗?叶黎终于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追出去看看他们跑远了没有。
一柄长剑挡在叶黎在胸前,苏月玲凉凉地说了声:“叶姑娘……”
叶黎一步跳到苏千行身边,有些心怯地蹭蹭他:“你说过她本性不坏的,可你看她的眼神……”这哪是看情敌的眼神啊,分明满满的全是杀意。况且玄铁剑还在她手里,叶黎真不敢想,若是她真的对自己不利,自己逃脱的可能性有多大。
苏千行拍拍叶黎的手,将她往身后拉了拉。
苏月玲瞥了她一眼,抱着玄铁剑靠在山洞的石壁上,沉默不语。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这里很快安静下来。叶黎心里明白,凤舞山庄的人已经被北堂宇和袁青成功地引开了。
“我们出去!”苏月玲命令一声,意味不明地看了叶黎一眼,在前面带路。
叶黎和苏千行紧随她的步伐。山上不比平地,到处是碎石,一个不小心便会摔倒。苏月玲一个人走在前面,不断地用剑砍掉横生的乱枝;叶黎扶着苏千行走在她后面,苏千行走不平稳,总是摔跤,叶黎撑得很辛苦。
当苏千行再一次摔倒时,叶黎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你一个大男人骨头难道是豆腐做的吗,才走了多少路便摔成这样……”
苏月玲听到她的话停下身来,侧目瞪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扶住苏千行,不明不白地说了这样一句:“师兄,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不用摔跤了。”
听这一句,叶黎心里又是一紧。
“月玲……”苏千行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
“我们,究竟要去哪儿?”叶黎心中越发忐忑,忍不住问了出来。明明是要翻过这座山,可是为什么她觉得他们已经到了山顶,苏月玲却没有下山的意思呢?
“你跟着便是。”苏月玲冷觑她一眼,拉着苏千行继续往前走。
其实叶黎真的很想逃,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上他们的脚步。
事实证明叶黎的猜测是正确的。当苏千行软软地倒在苏月玲身上时,当叶黎发现他们面前是一处断崖时,叶黎开始感到恐惧:苏月玲果然对她不怀好意。
此时细细的山雨忽然落下,叶黎觉得此时雨中的苏月玲简直就像一只冰凉的魔鬼,仿佛是从地狱爬出来找她索命的。
之前拖着苏千行走了一路耗费了叶黎太多的体力,如今面对苏月玲,她的胜算真的不大。但未战先认输可不符合她一贯的作风,纵然苏月玲武功再高,叶黎自认,凭自己的轻功,最坏的结果便是跳下崖去。
叶黎大体知道这山有多高,若是崖下有河流或是树木之类的,即使不用轻功,从这里摔下去是绝对不会死的。但,很不幸的是,断崖下面,全是乱石。虽然她轻功不错,跳下去肯定不会死,但看现在的情势,苏月玲似乎也并不打算让她活着跳下去。
苏月玲有玄铁剑在手,可叶黎有的,只是腰间一排钢针。这些针前些日子沾了水,上面淬好的麻药被冲得一干二净,真正用起来,同一般的绣花针没什么两样。
此时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埋怨北堂宇的错误抉择,因为苏月玲已经拔出玄铁剑,招式巧妙地将她从断崖外逼到了断崖边缘。
叶黎往崖下望了望,除非万不得已,她真的是不想往下跳的。轻则或许只是刮伤,但也不排除,她可能会摔出个内伤来。
“我不明白,”叶黎攥紧手中仅剩的两根钢针,问苏月玲:“就算是死也要让我死得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还是坚持认为我是杀害你师傅的凶手吗?”她在争取时间,或许北堂宇还能赶来救她。
“难道你不是吗?”苏月玲提剑靠近她,双眸带煞:“我侥幸看到,其中杀我师傅那人,胸口有颗红痣,那是你!我问过师兄,是他告诉我你胸口确实有红痣,你还想狡辩什么?”
叶黎心中咒骂一声,到底是哪个混蛋同她这样相似,才让苏月玲误以为自己是杀害她师傅的凶手?
“你为什么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