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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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雀- 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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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想让她做什么?”萧镜之语气不善地问。

    “一点小事罢了。”楚烈淡淡道,“如今到了这般地步,我若上不去,你们宁国公府怕也会不得善终,又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你到底有何打算?”萧镜之凝眉问道。

    “成王此番设计我,一则是为了让皇上看见我的野心,看见我有这个本事威胁到他的皇权,让皇上忌惮于我。二则便是为了让皇上知道我待亲兄弟有多么心狠手辣,赶尽杀绝。”楚烈的双眼凝视着牢房天花板那被油灯映出的一片光影,笑道,“怎么说,我都该狠狠地还他一次,你说是不是?”

    “二十万大军在他手上,他都能毫无异动,且一回金陵城就自动解除兵权尽释皇上的忌惮之心。”萧镜之冷冷道,“他怎会可能会如你我所愿,有所异动。”

    “谁说我想逼他出手了,”楚烈笑,“父皇不是召了相王回金陵城么——”

    萧镜之沉默不语,夜晚的刑部大牢昏沉阴暗,还有隐隐凄惨的哀号声弥漫,楚烈的笑声夹杂在其中听来,莫名就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

    而同在深夜里的大理寺牢房却是一片死寂。

    在牢房最偏僻的角落里,墨越青坐在牢房的木床上,看着牢房外墙壁上挂着的一盏孤灯出神。那孤灯灯光微弱,根本照不进牢房之中,故而这间牢房里始终都只有阴暗。他已被关在这间牢房好几日。

    一开始他如临大敌,整个人戒备重重,就防着大理寺的人企图从他嘴里挖出什么来,甚至他已做好了重刑加身的准备。他如今已非首辅,不过是待罪之身,对他动刑也属正常。大理寺少卿林大人的夫人可是一向最爱护她那个姐姐封夫人的,如今封夫人死了,林大人怎会对他手下留情。

    只是。他忐忑不安了好几日,根本没有一个人来提审他,他就连林大人的面都没见到。这反而让他更加不知所措。他本以为对方突然通过赵尚书将他拉下马,必然是打算以他为突破口,再将宁国公府和楚烈给一下拉下水,却不想对方都已让他失了首辅之职,成为阶下之囚,居然毫无动静。他实不明白对方的葫芦里到底在卖着什么药。他只能这么胡思乱想着,在这一片寂静之中度过了好几日。

    墨越青闭上眼,仰靠在肮脏的墙壁。静,太静了,这种诡异的静反而让人彻夜不能入眠。

    忽然,有隐隐的脚步声远远传来打破了这种静,那脚步声不轻不重,不紧不慢,透着一种极有把握的从容。

    墨越青缓缓睁开眼,看向停在他牢房外的那个人,那人一身灰白色狼裘,束发未冠,正用一双清清冷冷的眼睛慢条斯理地审视着他。

    楚玄。

    墨越青知道自己如今的形容一定很狼狈,他穿了一身囚衣,已许多日没有梳洗,胡子拉碴,乱掉的头发一络一络地挂在脸上。可他依旧毫不羞惭地迎着楚玄那如欲将他一层层剥开般的审视目光。

    他知道,楚玄能够如此从容的出现在这里,就代表着这一次楚烈失败了。但这并不表示他就会屈服,就会吐出楚玄所想要的一切。因为从当年他在苏家一案中动手脚时起,他便知道此生他与成王注定会是死敌,无论如何楚玄都不会让他活着。能救他的只有宁国公府和楚烈,是以他绝不能背叛他们。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彼此,在沉默中对峙。可不知为何,墨越青却觉得楚玄的眼神中透出一种戏弄之态,那神情实在太过从容,丝毫也未有半分急切。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如今被关在这牢房之中的他根本无关紧要,并不能引起楚玄的在意。

    终究是墨越青先沉不住气,他道,“成王请回吧,从我这里你是得不到你想要的。”

    “谁说我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楚玄缓缓笑道,“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的,你知道的未必会比我更多。否则,宁国公府和秦王这会儿就该急着想法子救你了,怎会放任你在这里吃苦。”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另一本赶榜,这本不小心又拖到半夜才更。。。。OTZ。。。。。。。。

    小剧场:

    楚烈:玄弟,哥哥我永远都有后招,你永远都别想成功推倒我~~~

    楚玄:→_→谁想推倒你了,臭表脸!

 第176章

    墨越青面色微变; 却也知道楚玄说的没错,对于宁国公府和楚烈的秘密; 他知道的的确太少。甚至就连他参与的许多事; 他也仅知皮毛。比如当年宁国公让他从墨越川身上套出已故的英国公世子萧决的行军路线,又比如当年他按宁国公的意思; 帮助陷害了苏阁老。他却至今都不知道宁国公为何要这般做。就连他悄悄从宁国公书房里偷了一样物证,也被萧镜之想法子弄了回去。

    他对宁国公府其实所知不深,而宁国公府却是捏着他不少把柄。纵然他再如何不甘; 这些年来他当真也就只能是宁国公府放在朝中的傀儡罢了。对于与他休戚相关的宁国公府尚且如此; 那就更别提秦王楚烈了。

    故而他被关进这大理寺这许多日,宁国公府和楚烈都没有积极地营救他出去,就是因为他们一则笃定他不会出卖他们; 二则他所知甚少。

    “既然你认为我毫无价值; 又何必在这夜半三更到这潮湿阴冷的大牢里来?”墨越青冷笑道,“总不会是成王你无聊至极,想来看一看我到底有多落魄吧?”

    “这也是其一; 看一看曾经叱咤朝堂的墨阁老落魄模样何其有趣。”楚玄微笑道,“其二; 你虽然不能给我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你却可以帮我做点事。”

    墨越青冷哼了一声,面无表情道; “我说了,你什么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我自也不会帮你做任何事!”

    楚玄并不生恼; 只微笑着看了墨越青片刻,直看得墨越青颇不自在,他才叹道,“说起来你被关在这大理寺牢房之中,对于外面的一切还全然不知晓。”

    墨越青沉面不语。

    “秦王勾结中军封锁金陵城再造谣诬蔑我谋反,意图蛊惑皇上杀我之事已被识破。如今他已被卸去一切职务,关入刑部大牢受审。皇上恼怒他兴风作浪,还亲自对他施了鞭刑。”

    墨越青目光微沉,又听楚玄继续笑道,“不过宁国公府并未受到波及——”

    听到这一句,墨越青的目光中又微露喜色。楚玄笑,“你是不是正想着,只要宁国公府无事,只要宁国公府还在,就可保你无虞?”

    墨越青抿唇不语,宁国公的心机可算是他平生仅见,这么些年来他屡屡有些小动作想要摆脱宁国公府的控制,都被远在西南的宁国公不动声色地压制下去。他相信宁国公府一定不会轻易舍弃他,这也是他敢如此硬气拒绝楚玄的原因。

    “宁国公这些年来远在西南,可是却能暗中摆布朝廷风向,当真是手眼通天哪。”楚玄赞赏一般地叹道,“不过我想,别的罪名宁国公府可救得,但这一条宁国公府怕是救不得的。”

    墨越青微微皱眉,就见楚玄笑着击了击掌,牢房外立刻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就见一个身穿程子衣的侍从捧着两幅卷轴走到楚玄身旁。楚玄伸手拿起一幅,慢悠悠地展开,然后举在墨越青面前。因为背着光,墨越青看不清那画像,只是大约看出轮廓似乎是一幅佛画。

    “把墙上的灯取过来,让他看看清楚。”楚玄淡淡道。

    “是。”那侍从立刻便去将那盏挂在墙上的孤灯取了下来,举在了画像前。

    画像一瞬间被昏黄的灯光照亮,那是一幅北魏笔风的佛画,但看纸质和用色应该是唐人所仿,画得是弥勒佛。佛画上的弥勒身材高瘦,慈眉善目。

    弥勒是未来佛,自古便有传言,弥勒会在未来下降尘世,入世拯救芸芸苍生,建立世间净土。

    “什么意思?”墨越青不解地看着那幅佛画问。

    “啊,我忘记了,你是开平元年的进士必然是看不出来的。”楚玄笑了一声,又拿起另一幅卷轴在墨越青面前展开。那幅卷轴也是画像,画得是一名青年男子,穿一身墨青色长衫,气质儒雅,相貌与那幅佛画上的弥勒极为相似。

    墨越青皱起眉头,就听楚玄笑吟吟道,“当年皇上登基之后便下令焚毁与隐太子有关的一切事物,包括其之画像。如今就只有皇宫藏书阁里还能找得出一幅来。而这一幅便是我仿着皇宫藏书阁里的那一幅画的。你是开平元年的进士,从未见过隐太子,认不出来也不奇怪。”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墨越青的眉头皱得更深,他实不知这两幅都与隐太子有所相关的画像与他何干。

    “你说,若是有人家里收着一幅面貌与隐太子如此相似的弥勒佛画像,皇上会如何?”楚玄举着那幅面貌肖似隐太子的弥勒佛画冲着墨越青笑。

    “呵,”墨越青讽刺一笑,道,“你以为我墨府是什么地方?是你想随便派个人藏个东西就可以的?皇上也不是傻子,这么明摆着的陷害手段,他会看不出来?”

    他如今出了事,大墨府里再乱,他相信墨云天也不会傻到让人有机可趁的。更何况宁国公府也会看顾着他的家人,不会在这时让人钻了空子,好拿着把柄要挟他。

    “若我只是在你墨府无人留意的角落藏上这么一幅画,皇上自然不会轻信。”楚玄笑道,“但若是这画像是被你的家人精心收藏起来的话,那可就不一样了。”

    墨越青脸色一变,就见楚玄语气淡淡地说,“若是有一个与你墨府中人关系极亲近之人,送了这样一幅‘唐时’临摹的北魏佛画给你的家人,你觉得你府中之人会不会收?”

    虽是唐时临摹之作,但年代久远,纵非名家也极有收藏的价值,若是有亲近之人相送,自然不会不要。而大墨府中就连他都未曾见过隐太子,其余诸人自更不必说,如何又能看出这画中端倪。

    “蒋兰青!”墨越青咬牙切齿地道,他总算知道赵尚书为何会突然反水。

    “这样的画已在你府中收藏多时了。”楚玄叹息一声道,“弥勒是未来佛,有人家里精心收藏着这样一幅面貌肖似隐太子的弥勒佛画,是否表示那人心里将隐太子视作弥勒化身,期盼着他有朝一日再降尘世,改换江山,普救众生。”

    古往今来,多少民间起义假托弥勒转世,普救天下苍生之名,意图改朝换代。譬如北魏法庆和尚,譬如隋时宋子贤、向海明,譬如武周女皇武则天。这些人全都借着自身为“弥勒”出世之名,兴风作浪,武则天更是改李为武,换唐为周,以女子之身登基为帝,成为古往今来绝无仅有的则天女皇。

    “当年你们是如何对付苏家的,如今我自然也能反用来对付你们。”楚玄淡淡道。

    墨越青的脸色在那盏孤灯的映照之下,显出一种死灰之白。楚玄这一招真是比宁国公狠多了,当年宁国公栽赃苏阁老不过是说苏阁老助隐太子、党张政一家逃走,且对皇上多有怨言罢了。若是这样一幅佛画当真在大墨府被发现,那可就不仅仅如苏家一般被灭了满门,那就是诛灭九族之罪。宁国公府再如何手眼通天,也是救不了他。

    “当年苏暮言在城西的菜市口当众被施剐刑,判了一千两百三十六刀。”楚玄的脸上微现痛色,“我不忍去看,听人说他当时全身皮肉几被剐尽,心肺悲鸣半日才死。这般痛苦皆是你与宁国公一手造成!我想待这幅佛画在你家中被发现,皇上怎么也该让你也受一受这凌迟之苦!”

    墨越青的额间开始隐隐沁出冷汗,他听见楚玄用满含着恨意的声音道,“我朝凌迟最高的记录是三千五百四十三刀。听说行刑前为了让犯人不会痛死过去,必要让犯人先饮下麻醉之物,才可受完全刑。但有一位医术高明之人告诉我,若是行刑前先让犯上饮下吊命之物,再以针刺其颅上大穴,纵然不用麻醉之药,也可让人受完全刑。我很想让你试上一试——”

    不用麻醉之物,身受剐刑时那一刀一刀割肉刮骨之痛,实在是常人无法想象。

    “你到底想怎样?”墨越青背上的囚衣布料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紧贴在他冰冷的肌肤上。他在刑部多年,曾经也监刑无数,枭首,绞杀,车裂,凌迟,只有想不出的刑罚,没有行不出的手段。当年,为苏暮言监刑之人就是他,苏暮言身受凌迟之时的种种痛苦,如今突然就清晰在目,让他不寒而栗。

    “我不想怎样,只要你帮我做两件事。”楚玄神色淡淡地挥手让那侍从将那两卷画像收起,看着牢房里的墨越青道,“其一,你只需要在苏家一案重审之时作证,证明当年你们刑部用来与那几封所谓的苏暮言的亲笔信比对时所用的字纸之证都是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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