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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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欲-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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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晚上,夜半睁眼时,人已到了皇甫觉的寝帐。他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他从来没有对她动过怒,这次她也知道自己着实过分。心下有几分难过,面上只装不知,搂着他的脖子痴缠一番。
    他面色稍稍和缓,盯她半晌,便让海桂去把天佑送回甄氏那儿。
    燕脂喝住了海桂,便想软语央求。
    皇甫觉霍然起身,声音中夹杂着冰冷的怒气,“燕晚洛,你留他一日,便一日莫要见我!”
    燕脂面上没有丝毫表情,脚下的步伐却渐渐加快。移月走着走着,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
    燕脂停下脚步,狐疑的看着她。
    移月叹口气,语气凉凉,“奴婢现在才知道自作孽,不可活。当初皇上对娘娘费尽了心思,今儿便全反了过来。”
    燕脂心中烦闷,禁不住便瞪她一眼。
    移月道:“娘娘,皇上也是男人。您对恭王之事如此上心,皇上也会失了常心的。”
    燕脂闷闷道:“我不是一直在讨好他嘛。”连跟吉尔格勒当众争风吃醋的事都做出来了。
    移月想一想笑道:“您啊。照奴婢看皇上也不是真的恼了你。估计就是想借这件事磨磨您的性子。”
    燕脂心里一动,刚想说话,便看到大红的裙摆从杉树后转了过来。
    吉尔格勒!
    燕脂拉着移月闪到太湖石后。
    飞扬跋扈的小姑娘穿了汉装,宫鬓巍峨,发间金凤口中的明珠垂到额间,云霏妆花缎的海棠锦衣,花纹均是暗金色丝线织就,碎珠流苏如星光闪烁。灼灼夺目,烁烁其华。
    吉尔格勒似是颇为踌躇,在皇甫觉的行帐外徘徊一会儿,方慢慢走了过去。
    她与海桂说了两句,海桂便进了帐。
    燕脂静静的看着。吉尔格勒垂着头,双手合十,似是祈祷。
    草原之神果然眷顾他最美的明珠,海桂顷刻出来,含笑为她掀开了毛毡。
    风打过树梢,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正落了燕脂一身。她恍若未觉。
    移月忙用手帕为她掸拭,心疼道:“娘娘,咱们回去吧。”
    燕脂低低应了一声,向前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皇甫觉亲自将吉尔格勒送了出来。
    他含笑与她低低说着,吉尔格勒羞红了脸,含情脉脉的凝视着他。
    海桂弯腰送她,她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望望,皇甫觉一直含笑站在那儿。
    她突然折返回去,踮起脚尖,飞快的在皇甫觉脸上一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霸王的地雷。
    如果你不一直霸王我,那会是更幸福的一件事。
    对于大家不喜欢觉爷,柳柳一直压力很大。
    最近大家都不怎么冒泡,柳柳很纠结。。。
    觉爷这个人,其实有原型的。。。

  ☆、64冷落

皇甫觉亲自将吉尔格勒送了出来。
    他含笑与她低低说着;吉尔格勒羞红了脸;含情脉脉的凝视着他。
    海桂弯腰送她,她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望望;皇甫觉一直含笑站在那儿。
    她突然折返回去,踮起脚尖,飞快的在皇甫觉脸上一吻。
    燕脂的目力很好。
    她可以清楚的看到吉尔格勒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颈,盈盈的眼波压过了所有明珠的璀璨。
    美丽的格桑花咬着下唇跑开了,清脆的笑声像草原深处悠扬的驼铃。
    皇甫觉似是愣了愣,手指抚上脸颊。
    燕脂握住了移月的手,在寒风中站久了;她的手指浸得冰凉冰凉。轻轻说道:“移月,我们回去吧。”
    夜晚的雁荡山;巨大的篝火堆直指云天,火光映得暗夜灿若白昼。侍女们身段曼妙,上身紧身的比甲,□撒腿的长裤,脚步轻盈的穿梭在火堆间。
    甘美浑厚的马头琴响起,和着草原人粗犷的歌声。皇甫觉已下令,要以草原之礼款待铁勒尊贵的客人。
    燕脂坐在铜镜前,静静凝视镜中人的容颜。
    “玲珑,梳九寰望仙髻。”
    乌黑的青丝,一重重盘叠上去,直至九重。髻后插十二梅花琉璃钗,凤凰展翅六面镶玉嵌七宝明金步摇。
    “给我孔雀氅。”
    层层叠领,落下重重广袖,裙摆十幅,曳地大氅。衣上缀明珰,饰七宝,腰间束四指宽的辟尘苍佩流苏绦。
    贝锦斐成,濯色江波。
    燕脂进场时,座中人俱静了一静。
    这样的美,月出沧海,云生梦泽,她一步一步行来,周身已有七彩光晕隐隐流转。
    皇甫觉却是皱了皱眉头。
    他的身旁没有空位。
    燕脂微笑着向他走来,微微俯□子,流苏滑过他的脸颊,轻轻说道:“阿绿,你没有见我,我很伤心。”
    小小退后一步,伸手在他脸颊上轻轻一点,嫣然一笑。再要退一步时,他已抓住了她的手,手劲很大,熨烫了她的肌肤。
    皇甫觉看着她,眼中翻涌的墨色渐渐平静下来,“海桂,将皇后娘娘的桌椅移上来。”
    皇甫觉独占了主位,右侧是皇甫放,敦图尔克及文武百官,左侧便是一众妃嫔,首位却是空的。
    海桂忙带着人将桌椅抬上来,只是其余众人的位置却是没法调了,那左下手便空荡荡一片。
    燕脂自自然然落了座,举起酒杯,笑语晏晏,“本宫来得晚了,自罚三杯。”
    一杯方过,一只手便盖在琉璃盏上。皇甫觉持了金樽,笑道:“皇后不胜酒力,敦图尔克亲王,朕这第二杯敬你,你给呼伦草原带来了福音。”
    敦图尔克站起身来,笑呵呵的干了。
    皇甫觉满了第三杯酒,对着皇甫放说:“皇兄,朕这第三杯酒敬你。西北居,大不易,你是我天朝的功臣。”
    皇甫放也笑着领了。
    燕脂微微侧着头,笑着看着他喝。漫天的星光映不进去她的眼眸,因这容颜,黯然失色。
    三杯一过,燕晏紫向敦图尔克举起酒杯,铁勒人素来好酒,自是酒到杯干,正合了西北军豪爽的性子。等着大盘大盘的手抓羊肉上来时,不少天朝的将领已撸起袖子与敦图尔克的人划起了酒拳。
    燕脂什么东西都没吃,只拿着小银刀将肉片片切得零碎,间或望一望人群。
    海桂上来一次,将她的酒换成桃花酿,又在她面前搁了几碟精致的小菜。
    她的唇边的笑意更深,身子悄悄倾斜,小小的声音,“……多谢。”
    她靠的极近,玫瑰花般的唇瓣微微开启,能看见珍珠光泽的贝齿,有淡淡的百合香。
    明明笑靥如花,眼底深处却没有丝毫笑意。
    皇甫觉没有开口。
    众人团座,中间有很宽阔的场地。晏宴紫身后的一人脱了外衫,走下场,向敦图尔克下首的人抱抱拳,做个请的手势。
    场内的气氛马上热烈起来,角斗,本来就是铁勒人最喜欢的竞技。
    “李恪。”
    “扎札木合。”
    两个人鞠躬之后,马上便脚腿互踢,抓、拉、推、压,诸多手段。李恪占了身手敏捷,敦图尔克族人却是气度沉稳。两人一时竟陷入胶着。
    扎札木合双臂抗住李恪的身体,猛喝一声,用力于臂,竟将李恪身体生生压了下去。李恪膝盖甫一沾地,奋力脱开。
    他喘息几下,便向扎札木合翘起大拇指,“我输了。”
    他是燕止殇手下,平日对铁勒人颇多轻视,一战下来,竟有了惺惺相惜之感。
    扎札木合也学他翘起了大拇指,赞道:“你也很棒!”
    皇甫觉赐了酒给扎札木合,称他为勇士,两人各赏了宝剑一把。
    场中又有人陆续下场,两方输赢参半。
    场外突然响起了欢快的鼓声,角斗的人停了手,一群铁勒少女旋转着五彩的裙摆,踏着欢乐的鼓点舞了进来,手中捧着像云朵一样柔软的哈达。
    长长的哈达被她们双手献给了骁勇的战士,她们的腰肢柔软的像三月的柳梢,眼中的热情比火焰还要明亮。
    鼓声越来越快。
    场中央突然多了一团跳跃的红色。她像是火中诞生的精灵,无拘无束的旋转。急如骤雨的鼓点成了她的映衬,手、肩、腰、腿无处没有节奏,无处不是风景。
    燕脂叹了口气,喃喃说道:“草原上美丽的吉祥鸟,为何不愿自由的欢唱?”她睨了一眼皇甫觉,“为了你吗……”
    皇甫觉直视着场下,唇角带着微笑,却把她面前的酒壶移到了她桌前。
    燕脂定定看着他,蓦地一笑,“你这人……煞也霸道。”
    吉尔格勒双手持着金樽,裙摆转成了圆荷,停到皇甫觉面前时,那金樽只是有微微的涟漪。
    她双手将金樽举到头顶,开始唱祝酒词。
    阿勒腾哟勒混德歌德阿思哈如勒免赛,
    赛劳勒白登赛嗨
    阿哈都由塔那勒台根
    乃楞索呀嚯嘿赛罗勒外登赛
    阿哈都由塔那勒台根
    乃楞索呀嚯嘿赛罗勒外登赛
    少女的歌声甜美动听,眼波如水,皇甫觉静静的听着,将酒杯端起,一饮而尽。
    吉尔格勒的眼睛弯起,像天上弯弯的月牙。双手拿下肩上披的五彩丝帛,捧到了皇甫觉的面前。
    五彩哈达,蓝白黄绿红,暗线绣的山水纹路,献给最尊贵的客人。
    皇甫觉微笑着接过,转手放到了覆在洁白丝帛的托盘上。
    吉尔格勒的眼里闪过失望。
    她咬咬下唇,端起了第二杯酒,面朝着燕脂,“尊贵的皇后,您的美丽像草原初生的太阳,光耀四方。请满饮吉尔格勒手中的酒。”
    燕脂轻轻一笑,接了她的酒杯,掩唇而尽。
    吉尔格勒坐到王嫣身旁,王嫣亲手为她满了一杯酒,“吉尔格勒格格是草原上飞出的金凤凰,人美舞也美,敦图尔克亲王好福气。”
    下首的甄氏笑悠悠的说:“是呀,将来也不知谁家男子有这样的幸运求了去。”
    吉尔格勒的眼里闪过黯然。
    她喜欢天朝来的皇帝哥哥,从第一眼见到便喜欢。草原的儿女喜欢什么从来不遮掩,既是喜欢就一定会说出口的。
    只是皇帝哥哥的心思却像天山雪池的水;看似清澈却见不到底。他是极好,可是这好却总透着几分疏离。
    他有很多女人,个个都很漂亮。坐在他身边的那个,就像浴火的凤凰,她是比不过的。她们都不喜欢她,刚才开口的这个话里面是带着刺的。阿爹也说过,她是草原上最尊贵的格格,可是到了宫中,便是关进笼子的小鸟,他不舍得。
    可她还是不想放弃,荆棘鸟的歌声一旦响起,除非死亡才会停止。
    王嫣患了风寒,已有几日不在人前露面。今日着装也是素淡,显得人清减几许,举手投足之间俱是楚楚风情。
    她似是无意望了吉尔格勒一眼,淡然说道:“格格既是倾慕皇上,不若本宫去求了皇上,接格格进宫?”
    吉尔格勒的脸慢慢涨得通红,明亮的双眼腾起了愤怒的火焰,声音隐隐颤抖,“吉尔格勒喜欢皇帝哥哥,自会自己去求,不用娘娘帮忙。”
    王嫣诧异的瞪大眼,半晌才用手掩着唇,低低的笑了起来,“格格的性子……还真是直爽。”
    甄氏也轻轻的咳了咳,似是强憋着笑意,“是啊,倒不像咱们,全凭父母的心意,闭着眼便嫁了,喜欢呀爱的,是连想都不会想的。”
    吉尔格勒腾的一下便站了起来,红着眼圈望了一眼皇甫觉,转身便跑了出去。
    王嫣急急唤道:“格格……”伸手去拦,却落了空。
    敦图尔克急急离席,“皇上,娘娘赎罪,我这野丫头平日骄纵坏了,我这就把她唤回来,向娘娘赔罪。”
    王嫣看着皇甫觉阴沉的脸色,暗暗皱眉,怎么也没料到吉尔格勒如此冲动。
    她刚想开口,燕脂已站了起来,拂袖离席,走动间光芒流转,似一袭华丽的尾羽,清冷开口,“王爷不必心急,格格年纪还小,贵妃自不会真正恼她。女孩家的心事你们男人不会懂的,本宫去瞧瞧她。”
    篝火半明半暗,朱红的酒坛碎了一地。
    华丽的锦裙遮不住地上冰冷的寒气,可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燕脂□一声,将脸贴在雪地上,喃喃说道:“吉尔格勒……最干净的雪也有泥土的气息……这世上……哪有真正完美的东西……”
    她翻了个身,没有听到吉尔格勒咕哝的声音,却看见了一双比寒星更要冷冽的眼睛,他一字一字唤道:“燕、晚、洛。”
    她努力的睁大双眼,像是那个最可恨的男人,生气时便爱唤她全名。
    她晃了晃头,星光闪闪烁烁,看什么都是重重叠影,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一摇,“你,过来!”
    皇甫觉阴着脸把她抱起来。
    她在怀里却不肯安分,把头从他的披风中探出来,攀到他的脖子上,醉眼斜睨着他,“阿绿?”说完低低的□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委屈,“阿绿,我头晕。”
    急促的脚步缓了下来,皇甫觉低下头看她,眉头皱起。
    她的手胡乱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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