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哲那个模样肯定是张撬不开的嘴,不能想着靠他。
这么一考量,娄筝能想到的人就只有傍晚时分离开的同院的少年。
想到这。娄筝立马起身。
这会儿已经夜色起了,用不着两刻钟,天色就会完全暗下来。
娄筝在院中朝着肖哲的房间看了一眼,见没什么动静,这才出了院门。
本只是打算在院子周围随便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用的药材,却无意间发现离小院不远处一个陷阱里有一只受伤的锦鸡。
小心拨开遮着陷阱口的枯草,将锦鸡从陷阱里捉上来。
娄筝脑子一动,拎着锦鸡就进了院子。
半个时辰后,院子里就满是烤鸡诱人的香味。
娄筝以前跟着师傅身后。师傅最是会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时常会弄些野味儿和劲头十足的好酒来吃喝,而且药王老人家不但喜欢吃美食还喜欢自己动手,娄筝在山上学艺多年,自然也被培养了一手下厨的好手艺。
又因为师父喜欢吃野味,她烤的野味儿更是没话说。
傍晚出门的少年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勾人馋虫的烤鸡香味。
恰好他奔波了一天,饥肠辘辘,这种美食的味道更加不能让人忍受。
他朝着院子里扫了一圈,就见到一张花猫脸的娄筝坐在厨房前的空地上,正往手中一只烤的油光锃亮的锦鸡上撒着作料。
这个时候娄筝抬起头来。笑眯眯的看向少年,“吃晚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吧,正好这只锦鸡很肥。”
少年哪里拒绝得了这个邀请,毕竟年纪在那。正是贪吃的时候。
“那就多谢这位姑娘了。”
深秋的夜间,寒风瑟瑟,吹在人脸上已经有些刺骨。
这个时候能围着篝火,吃着烤着酥脆嫩滑的野味,当真是一种享受。
瞧少年放下竹篓,朝着她这边走来。娄筝笑着挪了挪自己的身子,给少年让出点暖和避风的地儿来。
“这边坐,风小。”
少年乐颠颠地坐到娄筝身边,娄筝将刚刚撕下的一个烤的金黄泛油的鸡腿递给他,“囔,吃吧!”
肥嫩的鸡腿散发着香味,咬到口中内里苏软,外皮酥脆,当真是恨不得将舌头都咽下去。
“哇,真是好吃!”
“这是我师父教我的,怎么样,不赖吧!”
少年吃的满嘴流油,几乎都没时间与娄筝搭话了,只不住点头。
等到一个鸡腿进肚,才腾出空问娄筝,“你这锦鸡哪里弄来的。”
少年瞧娄筝只是个普通人,根本不是修真者,哪里有能耐捉到锦鸡。
娄筝这时候也拿了个鸡翅在啃着,“就在院子不远处那个陷阱里发现的。”
少年忽然瞪大眼睛看着她,简直难以置信,“你说的是那个荷塘边的陷阱?”
娄筝点头。
少年吃惊地咽下口口水,那个陷阱是肖哲挖的,已经小两年了,自从那陷阱挖了后,被说是锦鸡了,就连一只癞蛤蟆都没抓到过……
想想也是,他那样一个霉星挖的陷阱能抓到动物就有鬼了。
可是,今天身边这个姑娘偏偏在那个陷阱里发现了锦鸡。
娄筝又将半只鸡给了少年,吃了别人的东西,少年也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也渐渐开始攀谈起来。
“姑娘,听我一句话,你还是早些离开这个地方,这不是凡尘人该待的地儿,还有,千万千万要离那个霉星远点儿,不然你一辈子都要倒霉的。”
“可是他还欠着我的饭钱和药钱呢!”
“哎……我的姑奶奶,你怎么不听我的劝呢,我们整个天衡派的人都恨不得躲着他呢!”
娄筝皱眉,看了眼身边的少年,“我瞧他除了长的丑了些外,也没别的毛病,怎的你们都要躲着他?”(未完待续。)
☆、第6章:最倒霉的人(4)
娄筝瞧着少年回了房间,独自一人将剩下的小半只烤锦鸡收好,瞧了眼肖哲的紧闭的房门,娄筝走到他门前,将用树叶包好的一只鸡腿放在他门前,而后敲了敲门,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片刻后,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肖哲低头看到门前的食物,顿了顿,终究还是弯身将它拿进了房内。
娄筝正趴在自己房间内的窗口瞅着呢,见他再次关上门,才躺回到坚硬的木板床上。
她盯着黑漆漆的虚空,脑中却在想着同院少年说的话。
那少年其实不是个心坏的,他名叫吴菁,十一岁,就是山脚下的遥镇人。
与肖哲一样是这天蘅派的杂役弟子。
三年前,天蘅派招收杂役弟子时,吴菁被父亲送上山来,如今已经在天蘅派待了三年了。
天蘅派乃极东大路四派八宗之首,修仙资源丰富,就算是杂役弟子也比那些散修强上许多,所以即便是杂役弟子也上赶着有人抢破头。吴菁是四灵根的伪灵根,但是火灵根却占了半数以上,加上他年纪合适,这才好不容易被选上。
但是天蘅派又有个规矩,杂役弟子只招收八到十三岁的孩子,太小的不招,太大的也不招,而且在天蘅派当杂役,最多二十年,二十年之内如果不能修炼筑基成为外门弟子,就会被遣下山。
而对于资质很是一般的杂役弟子们来说,二十年之内筑基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就算是外门弟子乃至于内门弟子,二十年之内筑基,那也是相当厉害、资质上乘的了。
凡人生命短暂。就算是有伪灵根,能够修炼,如果不突破到筑基,那也顶多百来年可活,与没有灵根的凡人没多大分别。而杂役弟子大多都是伪灵根,就算有筑基丹,那也筑基渺茫。还不如到了年龄就驱赶下山。成婚生子,过凡人日子。
肖哲如今十六,还有几个月就十七岁。他已经当了将近七年天蘅派的杂役弟子。他和吴菁在这里负责照看天牦牛,早出晚归,已经有六年之久了。
吴菁十一岁,炼气期四层。可肖哲比他大了将近六岁竟然堪堪才炼气三层……
凡是天蘅派的杂役弟子每半年可去段金峰总务堂领取一次门派供给,天蘅派杂役弟子的酬劳是每月一颗聚灵丹和五块下品灵石。
众所周知。一个有丹药辅助修炼的伪灵根五灵根不会比一个三灵根修炼的慢。可想而知,丹药在修炼一途上占据着多么重要的位置。
就算是最低等级的聚灵丹在坊间丹药铺里也要卖上十块下品灵石一颗,但是一颗聚灵丹只能辅助修炼一个周天,对于杂役弟子的修炼可以说是杯水车薪。
可尽管这样。天蘅派的杂役弟子已经较许多散修好上很多了,有的散修花了几十年修炼到炼气期大圆满,却连一颗聚灵丸都没吃过。所以大部分修仙者才上赶着加入大宗门当中。
至于肖哲为什么连同院的吴菁都对他避之不及。却是有因由的。
想到这里,连娄筝都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在心中感叹一句,肖哲实在是太霉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倒霉的人。
其实肖哲是资质不错的双灵根,这样的资质起码够格进入天蘅派的外门了,可他偏偏是相克的水火双灵根……且水火灵根各占一半,这种资质还不如三灵根来的好些。
这样也就算了,毕竟也是双灵根吗,单一的天灵根或者变异灵根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于是,他在天蘅派招收外门弟子的时候被一个金丹真人看上,打算收为弟子,彼时,他的容貌还完好,是一个清俊的小少年。
还未被领入师门,就被路过的天运宗的一个长老拦住,那位天运宗的元婴长老拉住肖哲,眉头紧皱紧盯着肖哲的面容,从不批命的他却突然大惊失色,道这孩子天运已断,人生坎坷,且克父母克妻克子克师父……是天生的霉煞星……
天运宗的人有门规,从不轻易与人批命,何况这位又是天运宗德高望重的长老、元婴大能,金口轻易不开的,就连极东大陆即将飞升的修士在飞升前都要去天运宗求上一卦,可见这些大能说出的话是多么可怕。
天运宗的人基本上一开口,应验的可谓是八。九不离十。
有了天运宗长老这番批命,那金丹真人哪里还敢收下肖哲,于是他只能被留在外门暂时做外门弟子。
可时间一长,不到一个月,天运宗大能的批命就一一应验。
肖哲当时与另外两人同住一个院落当中,半月内,同院的两人接连出事,一个外出执行任务时意外丧生,一个不知吃了什么丹药灵根被污染不能再修炼,而肖哲自己也是在那段时间内毁了容貌。
而后他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心,有时原本一件很简单能完成的事情,到了他手里却坎坷不断。不但如此,还会连累与他接触近的人。
比如出门任务,但凡队伍中有他,不管是多么简单的任务,都要经过千辛万苦才能完成。
这些事情开始发生时,或许还有人以为是有心人在暗中故意而为,但是随着这种事情发生的越来越多,所有人都开始怀疑到肖哲身上来。紧接着种种猜测就被传出。
他瞬间就被所有人给孤立出来,最后还是总务堂的筑基期师兄出面,请示了段金峰峰主,将肖哲调往天衡派周边,让他去人烟稀少的地方当一名杂役弟子。
肖哲一开始也同样认为有人在暗里故意陷害他,当他被调为杂役弟子时,是非常不服的,但是随着时间一日日过去,就算他身边没有一人。他仍然每日还是倒霉不已,做什么事情从没有一件顺心过。
简单举几个例子来说,旁人挖的陷阱,几年了,若说抓不到野猪锦鸡这样灵巧的动物,但是抓只兔子刺猬总行的吧,但是偏偏他挖的陷阱。几年连只活的动物都没掉进去……
为了修炼。好不容易抓了只九节蜈蚣拿去山下卖,不曾想到了半路,就遇到一只三。级妖兽。要知道,这天衡派放养天牦牛的后山可是连二级妖兽都没人见到过,等大难不死终于到了遥镇,刚进了一家店。寻问了价格,转头出来就被人盯上。将九节蜈蚣的尸体给抢了去,甚至连身上好不容易攒了几个月的几十块下品灵石也给抢了。
一开始,肖哲还会认为自己不过是一时的倒霉,等过段时间就好了。但这一段时间一晃眼都六年了,他仍是这样,从未有一天运气是好的。就连修炼上也是毫无精进。六年前,他是炼气三层。到今日,他仍是炼气三层……也不怪,六年内,他连一颗聚灵丹都没有服用过,经常因为倒霉受大大小小的伤,杂役弟子又有自己分内的事情,他工作加上养伤,修炼的时间寥寥无几,又怎会进步。
也正是因为这样,没有人愿意接近他,来来去去都是孤身一人,有时甚至一年都不用说上一句话,这才养成了他现在孤僻又阴沉的性格。
娄筝回想了这些后,暗暗叹息,同时又非常敬佩肖哲,如果这事儿发生在她身上,或许根本就不用六年,只两三年她恐怕都要崩溃自杀了。试想,谁人能够忍受的了成日倒霉受伤甚至时时的生命危险,活的这样艰难,还不如死了自在。
到此,娄筝也能理解为何在山下遥镇肖哲见到她后,会是那样一副样子,又为何会明知她救了他,却又偷偷离开。
恐怕是不想连累她吧!
娄筝了解了个大概,然后点了灯,将她从吴菁那里借来的书本打开,对着微弱的灯光,看了起来。
这并非是什么珍惜孤本,不过是一本话本子而已。
不过这本话本子里的故事却以极东大陆的真实情况为背景,据说笔者乃是一位云游四海的元婴大能,倒是了解这个修仙为上的世界的好资源。
当时吴菁一听说娄筝对修炼之事一窍不通,想她又是一介凡人,略一思考,就从储物袋中翻出了这本书递给她。
也算是她一顿美味招待的回报吧!
自从被那光团拐骗后,娄筝一直都像是一块干涸的海绵,不断地吸收着知识的水分,也不断接收着各种千奇百怪的事情,她本就聪慧,又经过长期的锻炼,接受度和学习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甚至可以说,她已经有了过目不忘的本领。
经历了星际时代那种知识膨胀的训练,看一本不大厚的书自然是手到擒来,只用了大半夜,娄筝就已经将书中的内容记的差不多了。
这本话本子可真是个好物,虽然其中的故事不怎么样,但是极东大陆的修仙界的许多事情却介绍的甚为清晰,犹如一张活地图。
书中叫“韩立”的男主角和叫“萧遥”的女主角正是都出自天衡派。
所以对天衡派的笔墨描述也颇多,这倒是方便了娄筝。
做完这些,离天亮只有不到两个时辰,娄筝急忙睡了个囫囵觉。
清晨起床,这天衡派处于山中,更是酷寒难忍,娄筝此时也没衣服换洗,只能又裹了那件青布袍子,吴菁不在院中,但是他的房门却关着,想必是像书中说的一样,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