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摇摇头:“不认识!”
“你在仔细看看……”
她纳闷地看了我一眼,想了想,什么也没问,继续又看了两眼,还是摇摇头:“真的不认识!”
我叹了一口气,盯着那些大鸟、老头、恶狼和类似闪电、斧头、跳舞小人和反过来的“7”字的神秘古文字发了愁……
总觉得有一个声音在提醒我,这个绝不是杜撰出来的东西,我一定在哪见过它。
“别管它了,也许只是商家玩的噱头,有谁会像你这样买一件衣服还把衣服里外研究个透的啊?”
见我决口不提昨晚的事,杰琳也自在了起来,口气也似乎变的轻松了。
可这不是一件普通的衣服啊,它是关乎我的过去的唯一线索啊!
突然,我眼睛一亮!
“杰琳,你哥哥今天晚上会去参加大使馆的酒宴吗?”
“什么酒宴?”
“就是,欢迎他的那个朋友的酒宴啊,他那个考古学家的朋友啊。听说他对很多古文字都有很深入的研究哎!”
杰琳看着突然变的激动的我,若有所思:“你要去参加酒宴?”
“恩!”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露出灿烂的一笑。
“OK!为表歉意,礼服什么的,我帮你打点。”
宴会
我没有告诉哥哥和妈妈晚宴的事,我无法当着他们的面表示我对我过去的执著。经管没有血缘关系,但我还是无法一下子将他们当成“别人”。我想他们也一定不想那么快将我当成“别人”吧。
毕竟,我们有共同生活了5年的感情。
所以,那天傍晚,我趁他们没注意只和林阿姨打了声招呼,就将那件衣服装在和杰琳一起逛街时买的大包包里,溜了出去。没多久,就看到杰琳如约派来接我的车。
司机恭恭敬敬地对我说:“李小姐,我们家小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礼服和鞋子,叫我们直接接您去大使馆,她已经在那等您了!”
“知道了,谢谢你!”
我对他点点头。紧紧地攥住包包的带子,有点不好的预感。
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还很紧张。
好不容易挨到了大使馆,我连看一眼都来不及就被杰琳拉到了里间。她穿着一件漂亮的金红色低V领鱼尾长裙,泛着紫色的冷光,华贵异常,长发高高梳起,长耳坠奕奕生辉。急乎急忙地把一个大盒子递给我,又把我给塞到盥洗间:“快点,那人快要来了!我先去大厅,换好后来找我!”
听见“啪”的一声关门声响起,我才如梦初醒。打开盒子,拿出礼服——吓?
我捏起那一件礼服。是礼服没错,可是……
一共分为两片,前片和后片,前片也是深V领,后面倒是严严实实的,可是——我刚开始还以为它没有完工,结果发现,这件黑色的华贵的丝绸曳地长裙侧面是全裸的,两边分别有一指宽的缝隙,会漏出穿着者雪白的肌肤和身材曲线,只有两根极长的同色细带束住,衣带的两端还坠有黄金色古典的带坠子,而且带子的长度只能系到大腿根部!
为了搭配礼服,还有一条特别的丁字裤和透明高跟鞋……
多么“喷血”的设计!
现在我想像着自己穿上后的样子不由的寒毛到立!以我的胸围,今天一整晚我都要拎着衣领走路。
她是故意的,绝对!!!!
现在,怎么办,决不能让这该死的丫头得手!等我出去她就死定了!
可是,我不能穿着连帽秋装和牛仔短裙在如此正式的PARTTY上晃荡啊!——我的那件白色长裙还带在包里,似乎可以冒充礼服的说。虽然有把睡袍穿出来之嫌,但如今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立马咬咬牙,把白色长裙穿上身。把束起的长发放下来,头发虽然刚洗过,却还是将干未干,微微地卷着。鞋子没的选,只有穿那丫头给我准备的了。
我在走出去之前还特意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5年前,我就是穿着这一件衣服失踪的,不知道,今天我从新穿上了这一件长裙会发生什么。
我将杰琳给我的那件黑色礼服和那条该死的啥啥一起装进了大包包里,还好我的包包够大,是米色和咖啡色相嵌的,不会撞色。而且,最重要的东东我已经穿在身上了,这个包包待会儿找个地方随便放一下就好了嘛。
我出了盥洗室,七拐八拐地来到宴会大厅。
归来王者
这是个绝对豪华的地方,不是特别大,但布置的很有味道,从二楼的探台上垂落的巨大吊兰和滕状植物郁郁葱葱,颇添了几分自然味道。耀印着华美高贵的水晶吊灯,将大厅照得通亮却不刺眼,反而增添了淡淡的温馨和梦幻的感觉。一楼大厅的侧面横放着长长的餐桌,一样花团锦簇,五彩缤纷,美味佳肴齐聚一桌。餐桌边的高大植物如同卫兵,威风凛凛。另一侧不显眼的位置坐着此次酒宴的现场演奏乐队。
大厅的两侧是两个偏殿,左边的一个是贵宾休息室,更加豪华;右边的有一个巨大的室内游泳池,大理石和青铜的雕像陈列的比比皆是,游泳池的尽头是司仪的舞台,此刻没有人,只是架着空空的话筒。
来的嘉宾也都是这个城市的名流达士,携带的女伴亦是高贵华美,或娇俏动人;或端庄典雅;或孤傲冷艳;或热辣惹火……
真是衣香鬓影水晶灯啊
每一个人都是盛装打扮而来,生怕有一丝的遗漏。只有我,穿着睡袍式的古怪礼服,披散长发,如同刚刚睡醒,梦游来的。果然,我一走出去,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大家都兴致勃勃地“窃窃私语”,不时还用手对我指指点点,含蓄一点的男士们就行“注目礼”
有那么糟糕吗?
我脊背开始冒汗,但是,表面上还是得挺直腰板,假装无所谓。
前胸光光的,没有戴首饰,我只好用长发挡住,好在我的头发还比较浓密。
然后,我开始寻找那个该死的“罪魁祸首”来。
忽然,乐队的演奏停了下来,乐师们纷纷起立,朝门口微微鞠了一躬。大厅内的宾客,甚至侧厅和贵宾室的宾客都快步走出来,朝门口迎过去。
远远的,我看见有几个人走进来,为首的一个金色的头发,身材修长,穿着褐色的礼服西装,带着温文尔雅的微笑,对着走在他身后的人说着什么——竟然是杰轩。
而后,跟进来的那个人栗色头发微卷,低着头,个子比杰轩稍矮一点。
我侧一侧头,眯一眯我的近视眼,想要看清楚一点。
那人是杰轩的朋友,如果我猜的不错,他就是我要找的人,那个考古学家,那个精通好几国语言,喜欢旅游,对古文字颇有研究,不会让我失望的老……
那个人走进来,面对大家的寒暄,轻轻抬起头……
他微微一笑。
有什么赫然击中了我的心脏!竟让我的心痛得绞起来,眼中所有的画面都仿佛充满着氤氲的雾气,酸涩如梗在喉,远古的忧伤一拥而起,竟就这样把我淹没了!
我屏住呼吸仔细地看向那一个人,那一张明明陌生的,年轻的脸。
接近完美的五官轮廓,浓烈又秀气的眉,冰蓝色的双眸如同夜空下的海面,可是,有什么改变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人回应着众人的寒暄,微微露出笑意,可是,那笑意是如此亲切又疏远,那天使一样的笑容下藏着的是不羁的傲慢。他穿着一件和他的眼眸同色的冷蓝色礼服,类似于军装的帽扣,领口美人眼处,别着一枚水晶扣。金黄色和金红色丝线的两道绣边,如此正式和严谨的外套下竟然衬着一件细细掐边的亚麻布衬衫,边缘竟然是镂空的细波浪。
高贵,从容。
如同一个放荡的王子。又如同一头打着瞌睡梦游出来的大型猫科动物。
这样豪华尊贵的场面在他看来也许不过是游戏的一种。对于游戏,他向来只问好玩不好玩。他确实是个适合居无定所,四出游荡的人。
这个男人,带着尊贵,带着沧桑,带着庸懒,像一个风尘仆仆的归来王者。
……
咖啡店老板
我依旧沉浸在初见那人的震惊中,一个人影出现在我面前,
是杰琳!
“你这一身……真是……”
我现在没有空和她计较,我的眼光一刻也没有离开那个人。
他与迎上来的一位矮胖老者亲切拥抱……
他噙着微笑与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国人握手致意……
他转过身听一位金发、鼻子高得过分的欧洲人介绍着什么,不时点头……
“喂!”
一只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我反应过来:“干吗?”
“没想到你比我还花痴啊?”
杰琳笑的极其暧昧,一脸“我把你看透了的表情”。
“我只是觉得,我好像认识那个人。”
我喃喃自语,还在回想刚刚那种突如其来的忧伤感觉。
某人“切”了一声,道:“这个桥段过时了!”
“什么?”我还没有反映过来……
一个人影晃了过来,挡在我们身边。我扭头,看见一双幽深的褐色眼睛,褐色头发,皮肤雪白的男人。
“嗨!我们又见面了!”
竟然是那个咖啡店老板
你好!”杰琳立刻笑容满面大大方方地与他握了握手。
他朝我露出幽深神秘的笑容,一瞬间看得我有点惶神。
杰琳推了我一下,小声说:“哎,发什么呆啊,上次不是跟你说过,这个人是我哥哥的朋友了吗?”
我紧紧盯着他,这个神秘的人,也决不是泛泛之辈。
我伸手,用礼节性的腔调:“你好,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滚烫,手指却冰凉。
他低下头看了看我的手,然后抬眼看着我,他那双神秘的眼睛在他那欧美人典型的高眉弓的阴影下闪烁着令人心颤的光。
“很荣幸您还记得我!”他放肆地把我全身上下都来回打量了好几遍,说:“您这一身衣服,有个人会很感兴趣的!”
……
有个人?
难道,那个人认识我……的衣服?
还是那个人认识我和我的衣服,而这个人只认识我的衣服……
好乱啊!
不过,我突然有种接近真相的感觉了……
有什么在我的脑海里蠢蠢欲动!
古董王冠
“对啊对啊!她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件衣服,你看,上面的字……”
杰琳热心地指了指我胸前的铜纽扣……然后,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手指僵在空中!
“对不起!”她低下头。
我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真是误交匪类了!这丫头有没有大脑啊!
我的衣服是低胸的款式,铜扣订在我前胸,你说这是一个多么尴尬的位置,你叫那人怎么盯着看呢?
一时间,三人都没有讲话。
我突然意识到,我今天白来了,因为同样的原因,那个“考古学家”也是个男的啊!
这全都是杰琳害的!
好在,这时,大家忽然都忙着朝有泳池的偏厅走去。那个尴尬的咖啡厅老板才突然找到话题,说:“哦,看样子,酒会最精彩的时刻来临了!”
“什么?”
“贵国愿意将那顶王冠送给那个人交换那人手里的一件战争时流传出去的中国商朝时期的古陶器,看样子,一定会在今天的酒会上当着众人的面送出了。”
的确符合那些老学究们的作风啊。反正尸体已经不见了,也没有什么研究价值了,不如将那顶什么该死的王冠送人,还能做个人情。而且这桩买卖可是一点也不亏啊!
“那顶王冠真的那么值钱吗?”
杰琳忍不住问了。
“对某人而言,是的!”
他自言自语似的说,眼中流露出一阵浓浓的忧伤……
过了一会儿,他才从那阵忧伤中回过神来,对我门说:“我们也去看看吧。”
他的忧伤也许感染了我,竟叫我在那一刹也失了神。等我反映过来,他已经率先走了进去。我只好惶惶忽忽地跟着了。
碧蓝的池水将水波的反光印射在大厅的四壁和吊顶。整个室内都像浸在了梦幻的海洋里了。司仪台上,主持人正夸张地介绍着那顶王冠的发现过程。然后是为了两国的友谊发展,政府科研所经过怎样的矛盾挣扎愿意将那顶王冠送出……
然后,有请礼仪小姐庄重地将盛着那顶王冠的精致盒子端了出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去看那个盒子被摆在了透明的水晶台上。
我和杰琳跟着咖啡厅老板一起挤到了司仪台边。那个“考古学家”和几个政府官员及使馆官员正端坐在在水晶台旁边的沙发里。杰轩站在旁边。
杰轩首先看到我们。他走过来,微笑着和咖啡厅老板拥抱了一下:“老兄,我们还以为看不到你了呢!”
咖啡店老板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