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楚歌说的对,他的致命伤,就是不够冷血无情。
容留默默的告诫自己,别惹篓子,别拖后腿,别让他成为大哥的弱点!
第4卷 【vip 112】
vip监护病房洗手间里,浴缸里哗哗的流淌着滚烫的开水,水蒸气弥漫在不大的房间内,很快就模糊了室内所有景物。
东清梧抱着肩膀,一个人蜷缩在小小的角落里盯着地板上的花纹出神,她曾经秒杀万千少男的大眼睛一眨不眨,透明的液体不断从眼眶里流出,湿了她苍白的脸。
他说:从此,你我山水不相逢。
他说:不是吗?从一开始你就认定了我们不可能走到最后不是吗?
他说:东清梧,放彼此一条活路吧。
……
他说:恭喜你,东清梧,你成功脱离我的掌控。
他说了很多很多,最刻骨铭心的也就只有这样一句平淡的话语,东清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这句话记得那么深刻,难道是因为她并没有多想脱离陆天尧的掌控吗?
说是掌控,陆天尧又对她做过什么呢?
东清梧细想了下,她对自己并没有做过什么事情,尽管他这个人有时候阴晴不定,可这些与爸爸伤害他的事情又有什么可比性呢?
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样来看,陆天尧对自己真的是做什么都不过分。
真的,从一开始就认定了她和陆天尧不可能走到最后,因为那个时候的他们对彼此无情无爱,东清梧也一心想着怎样违背他的意思,怎样与他作对。
或许在这段无爱的婚姻里,最失误的事情,就是东清梧爱上陆天尧。
其实她一向不懂得知难而退,反而在任何事情中都是越挫越勇,所以她才能直面自己对他的感情,甚至希望陆天尧也会爱上自己,然后两个人就那样一生顺其自然。
只是没想到原来他们的婚姻还埋藏着那么血腥的秘密,如果暗尊没有告诉她,她也没有偶然撞到爸爸开保险箱,那么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不是,这一切依然会发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陆天尧还是会把离婚协议书交到她手里,他们的婚姻还是会走到尽头,从此,真的陌路殊途。
东清梧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就是这只手在那份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字,在听到他说“只要你签下名字,我就放过你的父亲”后,那么毫不犹豫的和他离了婚。
原来她也没有多爱他。
以后再也不能出现在他面前,再也不能窝在有他气息的房间里度日,东清梧张开干裂的嘴,狠狠的咬在自己手上,浓郁的血腥味瞬间侵袭她的口腔,殷红的血液从嘴角渗出,在她白皙的手上留下痕迹。
这一口咬下去深可见骨,疼痛感自然无以复加,东清梧也只在最初时轻皱了下秀眉,之后就是一副发泄过后有些扭曲的愉悦,她更加凶狠的咬着,全身开始剧烈颤抖。
明明是那样伤心的泪水自她眼里流露,可她给人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哭泣的另有其人。
血液流进嘴里,胃里,她觉得一阵反胃。
“清梧——清梧——你在里面吗?”
透过雕花的门,任兰清模糊的身影在外面,她轻叩着玻璃门,一下又一下。
东清梧对她担忧的呼唤置若罔闻,她狠狠地抓着自己的手臂,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那一口贝齿死死的咬着手掌不留余地,她很痛,却又很快乐。
“清梧啊——清梧——”
任兰清屈指叩门的动作变成以掌拍门,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不可能没有人,她边叫着东清梧的名字,边把耳朵贴在门上,出了流水声在辨不出其他。
“清梧,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清姨开开门,快点!”
“别让我担心,快点开门清梧!清梧清梧——”
叫了好一会儿没有人答应,任兰清越来越担心,最后还是去把值班护士叫了来。
“护士,我女儿在洗手间里,我叫了半天也没人答应我,我有点担心,请帮忙把门打开。”
值班护士拿出一大串钥匙,打开洗手间的门后,两个人用手臂挥舞着室内大量的水蒸气,待水蒸气逐渐散去,能够看清室内的所有,任兰清和值班护士二人同时惊恐的立在原地。
那个在墙角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女人,全身上下都是鲜红的血迹,她正发狠的咬着自己的右手,那一双瞪得又大又圆的眼睛阴厉狠辣,披头散发的她正剧烈颤抖,整个人给人一种头皮发麻,心头发憷的感觉。
尽管她有着一张美丽的脸孔。
“清梧——”
从惊恐中回过神的任兰清终于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她扑过去,努力的拉着东清梧被咬着的右手,“清梧,松口,松口,快点松口——”
“不要这样拉她受伤的手。”护士小姐显然也反应过来,她阻止了任兰清的行为,伸手捏住东清梧的下颚,这一招很好用,她立刻吃痛的张开了嘴。
“你先看好她,不要让她有过激的行为,我去叫医生。”
“嗯。”
任兰清扶起失神的东清梧,想让她躺到床上去,谁知后者突然甩开她的手,厉声说:“出去,出去!我不用你们管!”
“清,清梧,我是清姨啊,你怎么了?”在印象中,自从她嫁进东家,东清梧就一直是个尊敬长辈的好孩子,平时就连对她大声说话都不会有,更不用谈像现在这样的吼叫了。
任兰清觉得她有些不太对劲,单说那看人的眼神,凶狠的令她心惊。
“你们出去出去——我不想见到你们任何一个人——”东清梧抓着长发怒吼,此时的她真的和从精神病院出来的疯子没什么分别。
脚下有些漂浮,五六个身影在眼前重叠,她其实真的看不清站着的人到底认识谁,只是打心底里不想看到任何人。
“医生来了,来,任女士,请先让一让。”
第4卷 【vip 113】
东清梧双脚搭在窗外,一摆一摆,她仿佛没听到自己的爸爸说的话,只是看着楼下那些越来越多的围观者,一跃而下的感觉就在脑海里,膨胀膨胀。
“东小姐,你先下来,不论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告诉我,我是医生,我可以帮你。”赵医生在一旁,两手下意识的一压一压,他额头上早就冒了汗,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也不用活了。
这句话显然很有用,因为东清梧听到后立刻扭过头来看着他,讷讷道:“你可以帮我吗?”
赵医生讪笑,“对对,我能。”
“不,你不能,你们谁都帮不了我。”东清梧头靠着窗,举起自己那只鲜血直流的右手,朝着刺眼的太阳,她说:“流净了,这个世界就彻底安静了。多好,这才是我想要的,你不懂。”
陆天尧,你真的不懂,我爱你不只是说说而已。
她动了下僵硬的身体,立刻听到身后任兰清的惊呼,“清梧你听话,别乱动,清姨求你了,快点下来!”
“东小姐,你跳下去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反而只能让这些爱你的人伤心难过,你只有好好活下去,这样才能让完善自己的不足,你还年轻,什么不能重来?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只要你肯努力,你说,对吗?”
赵医生用殷切的目光看着东繁海和任兰清,后者立刻附和着说对。
“东儿,你听到了吗?你还年轻,你才二十二岁,对你来说很多事情都可以重来,没什么不可能的。但是你如果真的从这里跳下去了,你让爸爸和清姨怎么办?你让爱你的人怎么办?还有菲菲和安婕,她们不是你最亲近的人吗?你舍得看着她们为你流泪吗?”东繁海说着忽然有些哽咽,他压了下沙哑的嗓音,眼眶泛红。
“是啊,清梧,清姨养你十几年,你现在要是这样做了,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怎么受得了?清梧,乖乖的,下来,啊。”
有顷刻间的动容,东清梧闭上了眼睛,生命从身体里一点一点流失,那是难以言喻的痛苦,却又夹杂着莫名的喜悦。
是不是终于可以解脱了,不用在面对亲人和爱人之间的仇恨,不用再在自卑与愧疚间徘徊,她可以去找妈妈了,可以问妈妈,当初她离开时的感受,是不是与她相同。
身后嘈杂的声音她听得不真切,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有那么多想说的,想和爸爸说,想和清姨说,想和菲菲还有安婕说,想和一直默默守着她的学长说,说什么,说谢谢你们的爱,让我懂得了那么多。
其实更想和陆天尧说,说谢谢你的绝情,让我学会死心。
苍白而无力的笑了笑,笑自己的多愁善感,东清梧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有着双重叠影,她虚弱的开口,打破身后乱糟糟的氛围。
“我跟他离婚了。”
“就在刚才,这只手,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字,东清梧,三个字,我从小写到大的名字,到了那一刻我竟然头脑空白的连我的名字怎么写都不知道,真是个白痴。”
她低低的笑声听在东繁海的耳里,划得耳膜生疼,来不及张嘴,身旁的任兰清就首先开口追问。
“你说天尧跟你离婚了?刚才?他刚才过来就是要和你离婚?”任兰清不相信,陆天尧怎么会挑这个时候和清梧离婚?而且,他不是很重视清梧吗?怎么会和她离婚?
“你签字了?东儿,你不签字你们就不能离婚,你完全可以拒绝。”
东清梧扭头看着东繁海,“因为他说,只要我签了字和他离婚,他就答应放过你,答应放过我们东家所有人,条件就只有一个,和他离婚,从今以后不能再出现在他面前。爸爸,你认为这个字我该不该签?”
东繁海身躯明显一顿,没想到陆天尧会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可是为什么?没理由啊。
“我不想签,我不想和他离婚。可是不签字,我就真的要失去爸爸了,陆天尧在京城的本事究竟有多大,都知道,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爸爸而见死不救呢?”东清梧扶着晕眩的头,继续说:“我签了字,我又对不起他,他背负着那么深的仇恨,他就这样轻易的放弃了,我不敢面对他,我真的害怕……”
赵医生听到东清梧的话,脚一软,差点就当场吐血身亡,他腹诽:陆少,您也太会挑时间了,这个时候您怎么能这么刺激患者呢?明摆着是把她往地狱里推啊!
他抹了一把汗,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作为一名权威医生,在抑郁症患者要跳楼自杀的时候竟然什么都做不了,他真心觉得自己该退休了。
“爸爸,我为什么姓东?”
那抹身影摇摇晃晃,任兰清一时间忘了动作呆在原地,她双目圆睁,看着那个人的身体向前倒去,耳边是一致的尖叫声,她屏住了呼吸。
“快——”赵医生简洁明了的大喝一声。
东繁海首当其冲的大步跑过去,以迅猛之势抓住了东清梧的手臂,半个身子悬在窗外,肋骨被咯的疼痛,他只是咬着牙紧紧抓着。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晕晕乎乎的东清梧拉上来,还不等所有人回过魂来,一个脆生的耳光就在眼前亮了出来。
东清梧原本因失血过多的头脑也变得清醒,她捂着脸颊,没有流泪。
“你干什么!是不是还嫌清梧不够痛!”任兰清母鸡护小鸡的把东清梧扶到床上,医生护士开始帮她处理伤口,输血。
东繁海也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巴掌打得重了,他咬着后牙根,指着东清梧说:“东清梧,我告诉你,你是我东繁海的女儿,不管我做了什么事情,我是你父亲这个事实,永远不可能改变!”
“死是懦弱者的选择,要死之前,先想想你妈妈是忍受了多大的折磨才把你带来这个世界上的!”
第4卷 【vip 114】
“那你有没有想过妈妈是不是个懦弱者!在我看来,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明智最勇敢的女人!她敢于直面自己的错误,她知道那样做是不对的,那你呢!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你的眼里只有钱钱钱,永远都是钱!”
东清梧被人压在床上,她仰着头嘶吼,样子颇为骇人。
“我的眼里只有钱,我做那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们!”东繁海震怒,他已经为了左瑞琪伤心太多年,如今就连自己的女儿也不能体会自己的用意。
“你说你们父女两个吵什么!繁海,这里是医院,清梧还是个病人,你能不能不要再刺激她了,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要这个女儿了!”任兰清发怒了,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失态的东繁海,还是在医院这么个严谨的地方。
而且,这两个人究竟在说些什么,她真的听不太懂。
“这样一心想死的女儿,不要也罢。”东清梧没出事,东繁海的心自然也就放了下来,说话也比刚才犀利直接了些,全然没想过刚刚死里逃生的东清梧会怎么想。
东清梧也并没有多想,她失血过多,下一刻就睡了过去。
“东先生……”赵医生看了下睡得正熟的东清梧,伸手做个请的姿势,示意两个人到外面去说话。
任兰清见护士小姐还在帮东清梧输血,也就跟着出去听听说些什么。
“东先生,作为一名有职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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