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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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枕-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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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传本宫的旨意,免去魏东臣刑狱为绣衣直指,彻查玉清池主殿塌方一事。”揽光回去头去,目光温温凉凉的崔道身上。她的这番话说得并非心甘情愿,反倒是带着几分隐忧。
  
  崔道得了这道旨意满心欢喜,绣衣直指虽不品级不高,但却是皇帝特派的执法大员,好在能随时入宫面圣,不受三省六部管辖,而直隶皇上。崔道正要叩头退去之时,又听得揽光添了一句道:“如若各处官员推诿隐瞒……不必来报皇上和本宫,立即拘入刑部。”
  
  这已是格外有的一份特许,崔道虽然只当这是公主意在清查此事的特意,叩了恩就出宫宣旨去了。
  
  待人走了后,揽光猛然回过身来。腰间所配璎珞珠宝撞击出叮当清脆之声,她的眼眸中笼罩着不容忽视的怒意,“林沉衍,你方才所言是真的?”
  
  林沉衍已知晓她必然要开口问这事情,故而是有条不紊的回道:“自然。”他目中坦诚,并无一分隐匿躲闪在其中,“此时四族虽然有所行动,但到底未成气候,若是来日一旦关系稳固了化零为整了,只怕要拖哪一家下水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却仍不足以让揽光方才一下子就下了这样大的决心。
  
  林沉衍见她正等着自己说方才附在她耳边所说的事情,抿了抿嘴,继续道:“玉清池的殿瓦的确是和当年翻新皇宫屋顶的琉璃瓦是同种材料所制。”
  
  当日皇宫何至于大火燃得这样迅猛,只因为这宫殿穹顶所用之瓦有异。当年揽光的皇兄新登基,因此皇宫中将近一大半的宫顶瓦片都被翻新过。只是之后再去追踪瓦片事宜,就再查不出半点迹象……
  
  揽光蹙眉酿跄着后退了一步,她苦苦寻觅了多年却不曾有进展,却不想今日……
  
  玉清池原本是作为京郊温泉行宫,今夏就应当竣工,若是……她不敢再深想下去,当年的那帮人仍旧不死心吗?难道还要再来一回当年的恶事,将她和裴衾也一把火烧得干净?
  
  默然了许久,揽光又突然抬起双眼紧紧迫视着眼前的男子,她并不说话,只是独自在思付着。到了此时,她反倒是更加不确定,不确定这人会不会是第二个詹春了。
  
  林沉衍仿佛也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一双灿若星辰黑眸还带着笑意,她不问他亦是不答,透着坦然无愧的自在轻松。
  
  “玉清池的事情你也有所了解,不如这次也一并去。”揽光转过眼眸,声音轻轻的说道。
  
  ****************
  
  到了第二日,雨终于是停了下来,而朝中却搅起了更大的波涛。
  
  前相出狱彻查玉清池一案,而驸马林沉衍辅佐左右,林沉衍乃是林易知嫡子,这在群臣看来,无异于是当年的左右丞相联手彻查此事。一时起,朝中无数奏折递上,无一不是细数当日魏东臣行事的太过尖锐,而林沉衍年轻不足以担此重任。
  
  只不过,这些个奏折揽光看都未看一眼,就都命人扔入了燃得旺盛得火盆中,一连三日,竟然未有停歇,所腾起的黑烟几乎都要将顶壁都快要熏黑了去。至此,朝中蠢蠢欲动的众人也知明月公主是再难改变心迹了,渐渐的递上的奏折也少了下来。
  
  此事关系世家,若是真能顺藤摸瓜查出一两个来,便能好好整治一番,宁祜南在此事上也是点头默许着的。
  
  可接下来几日,玉清池一事未有半点进展,揽光也不由得有几分着急。她从堆积的公文奏折中抬起来,目光凝望着远处似乎有些心神不宁,直至她手上执着的那支紫毫笔端啪的一声滴落了下来墨。
  
  漆黑黑的一团,落在纸上,覆盖了上头原来的字迹。
  
  揽光盯着看了一眼,从那浓墨中,似乎有光怪陆离之景象不断冒出,一个紧着一个的扑面前来。揽光受了惊吓似的往后退,背部重重的碰撞在了椅子上。
  
  这响动惊得门外伺候宫娥太监立即入内,“公主?”
  
  “都给本宫出去!”她扬起声音厉色道,不过转瞬间,她脸色已然比宣纸更白。而那只执笔的手也在不断的抖动着,沾饱了墨汁的笔端不断地甩出了墨色。
  
  揽光勉强用手扶着椅子扶栏,浑身都紧绷着,如同是一块冷硬的石头。在她眼前似乎有着什么样怪异的东西,惹得她一刻不停的盯着看,脸上的怯意愈加强烈。
  
  “呜……”像是野兽一样,揽光的喉中竟然发出了这样的响声,残余的一缕神智告诉她恐怕……那病又要发作了!
  
  “退出宫门,任何人不许进来!”她咬着牙低吼,只是声音中已经是染上了颤音。
  
  眼前幻象迭生,她明明是置身在登天阁中,一个恍惚又觉得是在血池地狱浮沉。入目都是血色,漆黑恶鬼在血浆中翻滚,而她也置身其内,血腥灌入口鼻,侵占了胸肺。她想大口喘息,可却已经是被血污不断倒灌入其中。
  
  一个恶心,她张嘴就吐了出来,可事实是,她也的确是吐出了一口滚烫的鲜血。
  
  而这之后,揽光眼前幻境又如潮水一般层层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双手撑在桌面上,像是耗尽了气力一样喘息着。
  
  不对,绝不应当是这样!
  
  过去数年,裴氏血脉相传的这种癔症几乎是每月一次的复发,但复发之时顶多一二个时辰,绝不是像如今这样!
  
  联想前几日她曾有过这样一次,揽光就愈发觉得不对劲。可能克制这病的配药……药人……她紧蹙眉头。
  
  “公主有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
  
  “大人,并非奴才不去通传。”
  
  这时候,外头隐约有嘈杂的声音传来,似乎是有人要闯入。
  
  揽光抬手抹了抹嘴角的残血,又揉了一团纸将桌子上血迹都一点点擦了干净。她的双手白净无瑕,而微动着的手腕看起来又是如此的纤若无骨,看来只要轻轻一折,就能折断了。
  
  “公主!微臣工部汪狄有事求见公主!”
  
  “恳求公主能见下官一面!”
  
  外头那人似乎并不死心,居然是不顾宫规大声喧哗了起来。
  
  第四日,今日是魏东臣着手调查玉清池的第四日,前几日无风无浪,今日……“噗”,揽光停了手下的动作,将那团纸头揉了又揉,捏成了小小的一团。
  
  “带人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六一儿童节就快要过去了……打滚啊……一直都没长大就好啦……为神马要长大啊……滚来滚去……~(~o ̄▽ ̄)~o 。。。滚来滚去……o~(_△_o~) ~。。。




☆、禀,揭露

  来人进来之时也份外谨小慎微,似乎已经是清楚嗅到了这殿中不同寻常氛围。“臣工部汪狄参见大长公主。”
  
  他这声音中带着几分心虚,而又在宽敞的登天阁中一道道回荡,旁人还未开口,他额头上已经是沁出了冷汗。
  
  揽光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击打着桌面,那雪白纤细的手指上分明还混杂着漆黑墨迹和殷红血污,衬着肌肤,分外触目惊心。
  
  “工部……”她沉吟似的将尾音拉得长长的,似乎是在费力思量着他是什么人,在脑海中搜刮着他的印象。隔了半晌,才又沉眸问道:“你供职工部的营缮清吏司,是正四品的侍郎,可对?”
  
  汪狄心头一沉,立即叩头道:“正是下官。”说完他又再一次恭恭敬敬的磕了头,是结结实实额头叩在地面上的沉闷声响。
  
  揽光的声音却是温厚无害,她抿嘴笑了一声,“汪大人平身吧。”
  
  汪狄此番是有要事要禀告,而这事情又事关重大,他如今又哪里敢站起来。“臣不敢,臣有事要上禀。”说着,他规规矩矩伏□去。这一刻,他整个身子都在颤动,只好像过会儿他要吐露出的消息能轻易将他整个人都击垮了一样。
  
  揽光并不心急,她目光恣意打量在眼前这人的身上,显得什么都不在乎,游刃有余。而她手边上正有一叠纸,每张上头都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工部各个官员的身家背景都在上头写得清楚。而她方才能知道这人身份……也都是因为他的生平也都被写在这叠纸里头了。
  
  揽光的手不经意的压在那叠调查得详密的纸上,想了想,她又一页页的翻过,从其中抽出了一张,漫不经心的抖了抖,展开在自己面前看。
  
  “说。”
  
  汪狄无端被这冷静自持的声音吓得心颤,但他一想到他曾经所做下的事情,瞬间又面无血色起来。“公主饶命,臣是来请罪的!”事到如今,他也被逼到了这个地步,再隐瞒下去,就真是死路一条了。
  
  “玉清池之事,臣知道一些内情,不得不报。”
  
  这事查到他们工部,其后又有世家子弟需要撇清干系,无论如何都不应当有他这么一个不上不下的官员突然出来冒头来捅破那些事情。明哲保身人人都懂,谁也都不愿做两虎相争中的牺牲品。大长公主的势力和世家势力的夹击之下,又岂会有人敢于冒险、光明正大的站出来指证玉清池一事的弊端?
  
  这个汪狄,多多少少让她有些惊讶。揽光略微沉了声,“如实交代来。”
  
  汪狄一咬牙,乘着心头有一股跳动着无名冲动,开口道:“臣当日负责玉清池主殿工匠的招募以为主殿木料的甄选。三个月前,臣已经是择选了紫檀为料,可这时候,萧侍郎突然替代了臣,一接手就取了金丝楠木。众所周知,楠木虽好,却远不及紫檀来得名贵。”
  
  他一边说着,一边皱眉,“而上报朝廷,依旧是用紫檀的名号上报,如此一来,这其中便是有五万两金的差价。”
  
  揽光听着,那握着白纸的手都不觉捏紧了几分,五万两金!连着她都要忍不住嗟叹一声了,果然是好大的胃口,一吞就是五万两黄金!数年来,各地税收缴纳不全,而当年用于皇宫修葺的费用也不在少数,却不想,这一瞒上欺下,竟然就能吞入五万两黄金!
  
  怨不得!怨不得当日为了衾儿重提修葺玉清池之事,朝中四氏并无多大异议,原来竟是有这样的油水其中可捞。
  
  可光是换了木材,也不至于今日就主殿在一场雨中就犹如泥沙堆砌一般轰然倒塌。
  
  揽光细细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此时到底有多少人插手!其中又有多少人如他一般?”
  
  “公主,只怕真要追究起来,整个工部都脱不了干系。”汪狄面上带着几分呆怔,这话说得无奈且有真实。督造宫殿一事上,原本就是可捞油水的差事,可偏偏近年来国库亏空,营造的宫殿少之又少,又哪里有这么多油水。所以,此次玉清池行宫的建造才叫人蠢蠢欲动……
  
  揽光心思略沉了起来,诚然如此,若要追究恐怕整个工部都要被扒得干净了。这世上有多少人……能彻底干净无暇呢?法不责众的旧训在那,若真要将刑部彻底掀了个底朝天,着实不实际。
  
  她垂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动着,而她目光正是直直的盯着那一叠纸。“是萧池?”
  
  “回公主,正是此人。”
  
  萧池这名字,揽光哪里会陌生,前几日那一场闹剧不就正是因为宁祜南要将宁松婚配萧池?
  
  揽光手中正有那一叠纸头,她翻了数张,终于得见其中一张上写着萧池的名字。她洗细细阅览了一遍上头的字,顿时生出了一个念头。而再抬头看着汪狄,她目光中多了一分冷静和审度。
  
  这人今日来的种种迹象竟然是将矛头指向了萧池。
  
  魏东臣和林沉衍三日不得丝毫进展,按理说这人也不应当如此仓惶的乱了阵脚。
  
  揽光心中已经有了猜想,便也不再心急,只是缓缓开口道:“汪狄汪大人,你官拜工部侍郎,当日亦是萧家有几分交情,如今……”
  
  汪狄没料到顶头那人竟是这样锐利,直接挑明了他这以往错综复杂的关系。“臣只记得效忠皇上和公主,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不敢有任何欺瞒。”
  
  “好一个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揽光快口接过,她嘴角噙着笑,叫人看不清到底是存着喜还是怒的心情。
  
  若当真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又何必要等到今日?
  
  她沉下眉眼,心思回转间已明白……他这人能被外人要挟拿捏的唯一短处不过是家中一双儿女。
  
  揽光沉吟不语,隔了会才抬头问:“你手上可有证据?”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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