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光万万没有想到他去时会留下这样一句话,悄然激起了心中万般滋味。
萧淮并未在林家多做逗留,一刻不停的离开了相府,径直钻入了自己来时的马车。他的脸绷得铁青,像是一块寒冰,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回侯府。”车子中并非得只有他一人,而另一人在他上车后才睁开了双眸,对着外面的车夫吩咐。“……事情都妥了?”
“嗯。”萧淮声音闷绝的应道。
那人是个女子,正是当日萧淮被关爱宁邺侯府水牢之时替他去杀闵杭岫的怜柔。她听了萧淮如此回应,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也就放了下来,“公子果然是好手段。”
萧淮在暗处的拳头不由得握紧了,手背上筋脉显现,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去杀了汪颐!” 这汪颐当日受人指使在揽光糕点中下毒的稚子。
怜柔听了脸色一变,她似乎是看出了什么,立即开口道:“为了那个什么公主?既然都要利用她了,那还何必要去惹侯爷?”
萧淮冷哼了一声,却未说旁的。
作者有话要说:o(*≧▽≦)ツ ,还是屁颠屁颠的来更新了~惊喜咩~~
☆、伤,花烛
“咳咳。”林沉衍捂着唇低咳了两声,才抬头去看向揽光,可还没等到他开口说话,揽光就已经是皱眉寒声道:“你去哪了?”
林沉衍脸上神秘一笑,从手中提着的一只素布包裹中揪出了件衣裳。那衣裳被光明正大的摆在了揽光面前,如同是在提醒着她那晚上在宁邺侯府受到的屈辱。
“去拿这衣裳了。”他挑着眉说得轻巧,似笑非笑的模样。
揽光忽然出手将那衣裳劈头夺了下来,可衣服真正的攥在了她的手中,又觉得仍然解恨。可恨的人在眼前,光是揪着衣服哪里能解恨!
林沉衍却是浑然都没有在意这些,只是将径自朝着前面走了几步入了房反手又将房门掩上了。“公主纵然对沉衍有何意见,总也要先关上门才好。”他语气轻缓,甚至是带着丝丝戏虐之笑。
揽光立在原地,等过了一会才回转过身来,却见他已经是坐了下来,端着台上的酒水自斟了一杯,一饮而尽。
美酒入喉,似乎回味无穷,林沉衍一脸大为享受的模样。他回过头来,对着揽光扬了扬的那酒盅,“怎么,公主不来和沉衍喝上一杯?”
揽光将那拳头攥紧了,她目光死死的瞪着林沉衍,似乎恨不得将此人开膛破肚去瞧瞧这样金玉在外,里头又是装着的是什么破絮。而然,在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事情岂是这样简单的?光是凭着他带回了宁祜南的这件外袍,足可见他也并非是这样混账的不可收拾。
“噗。”林沉衍见到那同样红衣艳色之人脸上神色变化,不知思付着什么,他撇了撇嘴,不以为意的说道:“宁祜南在朝中向来人微言轻,宁氏排于四族之末,可若是这事被有心人传言……”
若是有心人传言明月公主披宁邺侯外袍,又会搅动起何种动荡不安,揽光心知肚明。此时,她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可光是看这人的外观又实在是看不出丝毫的祸心来。
“沉衍既然是公主的驸马了,自然一切都要为公主打算。”林沉衍话锋一转,那隐秘的事情却并没有去一再触及,反而是表了忠心。
揽光不言语,倏然收回目光,淡淡的说道:“你知道就好。”
“怎么会不知道,这事情沉衍自然是拎得清轻重缓急。”他低头去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这次却不心急,放在鼻端闻了闻气味。“否则,沉衍也不会冒着生命之危去给取回这衣裳了。”
说着,他眼中懒散的神情被一点点收敛了起来,反而是露出了冷决的精光,叫人看过去觉得他深不可测。但偏偏他略低了眉眼,再无人能瞧见他这一闪即逝的异样。
揽光闻着他的变化,心中咯噔一声,“有人要杀你?”
林沉衍听了后,才缓缓侧转过头去,他刻意不说,只是看着揽光,似乎是在细品着她脸上的神情变化。“倒不是有人杀我,却只是那位砚芳姑娘今早见我去,便死活不肯放我回来……”见到揽光脸上一黑,他才像得逞了一样,毫不遮掩的畅笑起来,行为粗俗,实在是有负这样冠极的样貌。
揽光心中一郁,如此看来看来萧淮方才的那一番话也都只是气话而已。她回想起他那副模样,怅然不是滋味,走了几步便将那衣裳随意就扔在了角落坐在了床上。
隔了不知多久,她回过神来,一抬头刚想要说话,却见林沉衍不知道何时已经是侧枕在了桌子上。
酒盏合着酒水也都一并被泼落了下来。
竟然醉了。
揽光闻见这满屋子浓郁的酒气不由得皱了皱眉,她起身到了林沉衍身边。“起来。”语气不善,甚至是带了几分憎厌。
一声,两声,都没有丝毫作用。
揽光沉不住气来,这几年来她除了在宁祜南的面前服软,又何曾有人赶在如此忤逆她的意思。但她素来也都不是这样急躁的人,此刻当即一把揪住了林沉衍肩上的衣服,然而饶是如此,也见不到他有丝毫转醒的迹象。
她看着眼前之人,隐约有股不快。
但……揽光忽觉手上有种不同寻常的触感,她那目光从林沉衍脸上移了下来,才垂眸,就见到自己松开的手掌上都是鲜血。愣了愣,原本她脸上的情绪也都一下子都消失了去。
血,为什么会有血的?
揽光抬头去看着倒在桌子上的人,一时有些难以理解。难道他不是醉酒,而是……受了伤?她从来都没料到林沉衍受了伤会不吱声,明明先前他还没有提到……
“林沉衍?”
她压低了声音去推了推那人,可他却是如同是醉死了一样没有反应。
他这是真的想要寻死吗?自己受了伤,不去医治,反倒是只字不提的在这饮酒。揽光斜斜的看了他一眼,呵,他这难道是故意不去医治的?
是什么样的伤口是要这样遮遮掩掩?
揽光睨了两眼,他身上衣物并没有任何破裂的地方,也瞧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所致。紧蹙着两抹眉,她伸手去解开了那身鲜艳夺目的衣裳。
那血色早已经是浸透了里面那一层单衣,血红一片,但衣裳却似乎是……被刀剑割碎了的。可正待她要进一步去查看伤口的时候,她手底下的那人忽然醒了过来。
林沉衍睁开一双漆黑的眸子才不过一瞬,就已经是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按住了揽光一只手,“天色尚早,公主就要替沉衍宽衣休息了吗?”这语调中带着轻浮,经由他那口中滑出又是多带了几分旖旎的香艳,叫人忍不住面红耳赤。
揽光倏然收回了手,不知道为何,他微微上挑的眼尾却是带着桃色。看得人意乱情迷,她掩饰似的沉了沉声音,“哪里来的伤?”
这时候,林沉衍缓缓的坐直了起来,将那被揽光半褪的衣裳又重新拉好了。等这一切都重新收拾妥当了,他才斯条慢理的说道:“可不是方才就和公主说了吗?这伤乃是取衣服的时候弄的。”
那倒了的酒盏中酒水仍然是在顺着桌面朝着地上低落,“哒、哒、哒”,在这时候分外的清晰,就连着外面喧闹的嘈杂声都似乎是远去了许多。
揽光目光灼然,但带着不需明言的不信。
林沉衍却是显得十分无奈,好像有理说不出的挫败,“公主明鉴,沉衍并非是胡话。先前不曾言明也只是……”他微微一笑了起来,“也只是不愿因为这点小伤而耽误了今日春宵。”
这番话,揽光却是一个字都不相信,她低头看了自己满掌的血,忽然牵扯起唇笑了笑。这样重的伤,居然还编出这样一番屁话来!她倒是真不知道她的这位驸马,肚子中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她再抬起头来时候,只是大方点了点头,“驸马若是觉得没有大碍,那本宫也不会多此一举去将事情宣扬大。”
林沉衍亦是像满意于她这样的回答,含笑道:“多谢公主。”
揽光最后看了他一眼,只觉他脸色倒是显得苍白无力,先前自己没有察觉真是大意了。这伤不轻,却不知道他究竟是想要藏住什么,竟然可以这样生生抗下这样的疼,连性命都可不顾。若说真实萧淮下的手,他又有何到底要的遮掩?
她的这个驸马,从今日起,可真要重新看待了!
二人在屋中倒也不见其他过多交集,其后林沉衍又只是隔了门喊人重新递了进来几壶酒。那伤大约是严重的,他越是脸色苍白却越是灌自己酒,如同醉了就能让自己不觉痛了一样。
揽光不欲与之多计较,只是这满屋子的酒气的确不闻。
外面的热闹渐渐散去,得知了二子归来,林相也没多事,说到底是洞房花烛之夜不便打扰。
红烛泪落燃尽了半截,灯花不时处处炸开。
林沉衍笑了一笑,坐在桌前偏转过头看着床前那人,“公主,良宵苦短……”他微微眯着眉眼,三分清醒七分醉意。那原本略显得惨白的的脸上又因为这酒气而显得有两抹红晕,醉态撩人。
他像是在催促着揽光行事,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就要解开衣裳。
“林沉衍,你敢!”揽光目光一寒,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威仪。
林沉衍不回她,只是一味的笑,转眼间已将第一件衣裳的剥了下来。他里头不过是一件雪白的中衣,但那衣服上,染上了猩红的血迹,有些妖异的美,看了都不能让人挪开眼。
揽光原本还有些震怒,可不过转念,目光就又柔软了起来。她盈盈笑着,饶有兴趣的斜倚在床上,似乎在暗自较劲。
林沉衍修长皓白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眼中含笑,忽然弯□吹灭了桌上的红烛,屋中霎那黑了下来。“不如……沉衍脱一件,公主也脱一件?”这话,已是凑在了揽光耳边去说,温热的鼻息扑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却将人烫得面红耳赤。
作者有话要说:O(∩_∩)O哈哈哈~,林沉衍没脸没皮才好对付揽光的正经啊
☆、聆,狠言,计后计
翌日拂晓,揽光便已经是驱车回宫,一如往常辅政听朝。
朝堂之上各方势力都在不断暗自揣测今后的局势变化,但偏偏揽光对林相没有任何包庇之处。反倒是又提拔了萧氏和卫氏的几个小辈,独独将闵家的摒除在外。
当日祭龙神时所下的那道旨意——让称病的大臣在家中养病三月已经被撤销。如今他们闵,卫,萧,宁四族中几个掌权的人也都在朝堂上。
若是旁人还不知道揽光此意何为,那闵氏掌权的闵老太爷闵琨可以说是心知肚明。但偏偏这些事端都挤在了一时发生,就好像这是有人在那种策划了许久的事情。他原本想着卢似念一死,那谣传行刺之事也可以渐渐淡下去。
却没有料到夏绘又是实实在在做了行刺的勾当。这事情,本也不会让他知道,可这天底下又哪里有的不透风的墙?
白纱后,揽光只是目光寻常的看了一眼几个的朝上的闵氏子弟,到底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闵老太爷这才觉得十分棘手,但他到底是年岁不小,又见惯了心计,揽光不在可此发难,他也只可以将那心思提起,小心谨慎以后了。他总觉得……似乎暗中被一人盯上了,不由朝着左右看了两眼,与他们身居一样高位的几个人精察觉了,也朝着他看寒暄一笑。
揽光虽然隔着纱帘,但身居高处,又有什么是看不到的。她将手随意搁放在那宽大的椅子上,噙着笑,显得闲适而宁和。她所要的,不过就是这样的场面,闵夏绘行刺的事情她按下不提,就是想要让闵家自己先乱了阵脚。如果说先前卢似念也只是个虚幌子,可这闵夏绘却是坐实了那行刺的事情。
“来人。”等目光掠到林易知头上时,揽光偏过头唤了一个小太监来,耳语了一番。 “等下了朝去。”末了,她又和颜悦色的添了一句。可那要去传话的小太监却是惊了又惊,心中默念不知道新驸马不知道洞房之夜遭了什么罪,要公主亲自让他代为嘱咐林相去照应。
等下了朝,裴衾转入到白纱帐后,见了揽光欲言又止。小小年纪,但到底是心中生着气,立在原地红着眼睛看她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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