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快杀了,看在渊儿的份上先给他留口气。”铭辉狂妄的笑着调了个头朝道衍那飞去。
“别想走。”青羽驱使霓虹追去,被青玄拦腰截断。
“你要先过我这关,青羽师弟。”又是两剑对峙,一如当年擂台之上。
青羽从没想过自己对眼前的人会生出这般厌恶的感觉,哪怕当爱已不在,也不至于会走到今日的刀剑相向。
“师兄,我从未想过你我今日的局面,但事已至此,再多说也无用。”青羽眉间的那一点殷红亮的就像经过无数道淬炼的宝石,他以手抹过剑身,猛然出招,喝到:“出招吧。”
一白一黑在空中叠影交错,修为一般的根本看不到他们在干什么。
青玄通过魔灵珠功力大增,以为自己很快就可以将青羽压制,可惜他想错了。
动作稍慢一步青羽就抓到了空当,霓虹如一尾游鱼刺入了破绽当中。
青玄差点被卸掉了半只手臂,本想乘胜追击的青羽发现道衍处的阵法已经有动摇的趋势,无奈他只能前去援救。
另一头的昆仑,铭渊被两头开明兽追的死去活来,好不容易甩开它们靠着树干休息会儿,刚想骂人,胸前的同心符忽然烧了起来。
铭渊心里一惊,青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同心符出自他拙劣的手笔,青羽都不知道。某日随意做了一个就偷偷放在了青羽身上,没有保护作用,只能起到预警和传送。
他提起剑就想走,可进来前秋月说了最近不太平,所有传送符咒在昆仑范围内全被屏蔽。
他心急如焚,按捺住焦急飞去昆仑宫找人。
“不行,你不能回去。”秋月毫不容情的打断他的念头。
铭渊急了,蹦到秋月面前摆起一副‘不同意就拼命’的架势。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因为你是铭辉的儿子,而他现在是魔界的尊主,放你回去就是放虎归山。”秋月索性把实话告诉了他,拖一时来日留给青羽收场。
铭渊对这个理由很是气不过,他叫嚷道:“要跑我早就跑了,我不会认贼作父的,重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心里隐约有个念头,只是他不想承认。青羽前段时间一直在忙,整个重华的人看起来也都心事重重的。他还问过青羽,得到的回答是让他不要瞎想,好好练功。
青羽难道也在提防自己?这么多年到底他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铭渊迫切的想见到青羽,秋月越是阻止他越不能忍受。
秋月忧愁地看着铭渊,心疼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要承受不属于自己的罪责。他还是说了:“你的母亲是魔界的公主,所以你身体里有一半的魔血。所以你必须远离魔物,我们担心你会收到影响。”
“怕我把持不住像我父亲那样疯掉吗?”铭渊一直认为他曾经敬重的父亲是疯了,要不然怎么会对自己的师傅下毒手。
秋月平静地说:“你父亲不是疯,他是被力量迷惑了双眼。为了飞升他无所不用其极,现如今他连老魔尊都可以除掉,你是他唯一的传人,他一定会把你带走的。”
“所以青羽把我送到这里来了?”铭渊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还好,还好他只是想保护我。
“嗯,所以你别让他的心血白费了。”
“不行,听你刚才说我父亲来了,他来干嘛?青羽怎会让他在重华闯来闯去。”老掌门的事他是知道的,整个重华都不会放过他,更何况青羽。
铭渊恳求道:“你就放我走吧,我一定不会跟他回去的,我没有青羽不行。”
“报告神官,重华的守护阵法被破了。”一位昆仑的修士慌慌张张闯进来,连礼节都忘记了。
“秋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铭渊快抓狂了,守护阵法被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重华彻底的暴露在所有人的眼中,山下的村民可以轻易过河,妖魔鬼怪可以随便入侵。
几任掌门重重加固的守护阵法,怎么可能说破就破,那青羽他在干什么?什么事情让他连护阵都顾不上了?
铭渊想得头皮发麻,他几乎想把剑架在秋月脖子上。
可这时他才发现秋月的脸色比他还要难看,他的手紧紧地扣在剑柄上,好像随时都准备御剑离开。
两次呼吸间,秋月还是松开了手指,表情却是越发冷酷无情。
他淡淡道:“让昆仑的镇山神兽前去相助。”
“那昆仑怎么办?”那人急道。
“快去,别让我说第二次。”秋月几乎是怒喝。
发脾气的秋月让在场的另两个人皆是一愣,不过那人很快反应过来,领命走了。
“秋月,此时你不让我走今后你一定会后悔的,如果青羽出了什么事…我一定先扫平魔界,再来把昆仑从世上抹掉。”铭渊的眼睛不知从什么时候变成血红色,透出的凶光让秋月为之一怔。
铭渊又继续道:“你觉得凭我的魔血能不能办到?我才不管三界会不会乱,如果…生灵涂炭也在所不辞。”
“你当真要去?你可知将会面对的是什么,或许你父亲和青羽间要死一个,你选谁?”秋月很残忍地问。
铭渊没有直接回答秋月,而是说:“你要相信天宏和青羽,我是他们带大的。”
秋月有些举棋不定,铭渊又加了砝码:“你可以给我下咒,如果我做出有违天道的事就让我当场毙命。”
“要杀你早就杀了,傻孩子。”秋月不合时宜的笑了出来,他无声的问自己:难道要把一切都交给命运吗?
人魔混血,毁天灭地,到底毁灭的是哪方天地?
“好吧,我同意你走。”
就在铭渊迫不及待转身离去时,秋月飞速念了个咒语,转瞬之间就钻入铭渊身体里。看着他飞的越来越远,秋月重重的吐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来日再为你解开便是了。”
铭渊怎么也没想到再回重华是这般场景,昔日的闲云野鹤被残垣断壁所取代,血云罩顶、哀嚎遍野。
重华弟子与魔物厮杀在一起,双方死伤都很惨重。顺手解决了只三头蛇,又救了两个小弟子,而后他在后山处找到了道衍。
“青羽呢?”
道衍正和朱雀围攻一只魔化的九婴,朱雀一爪子就挠掉它半个头,道衍一剑补上,九婴就成了八婴。
道衍看都没看他一眼,两剑下去又断了九婴一个头。他飞到铭渊身边,把半残的魔兽扔给朱雀收拾。
“秋月怎么把你放回来了?这里你来了也帮不上忙,与其捣乱不如赶紧找地方躲去。”道衍一点语言艺术都不懂,几句话就把铭渊气的火冒三丈。
想起自己的尿性比他也好不到哪去,铭渊还是咬咬牙忍了下来,大敌当前时还跟同伴吵架这么二逼的事他还是不会做的。
他甩下道衍继续往里面找,重华就这么大,总会找到的。
果然,在后山的禁地处铭渊见到了浑身是血的青羽和奄奄一息的两只神兽。
铭辉高高在上的用剑指着青羽嘲笑说:“新掌门,你还太嫩了点,这个护法大阵你是守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无奈抉择
青羽抹去唇边的血渍,冷笑道:“你高兴得太早了。”
殷家的心法第五重,能使修为瞬间提升五倍。加之掌门令可以打开伏魔阵,今日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根本不需要选择,机不可失,为之豁出性命也值得。
铭辉俾睨地看着青羽,轻蔑道:“有和招数尽管使出来。”
见到青羽取出掌门令,铭辉仰头大笑:“就凭你,哈哈哈哈,还是留着力气逃跑吧!”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铭辉神色一凛,他立刻就发现了情况不对——怎么可能?
倚靠灵力生存的修士对周遭的灵脉流动何其敏感,铭辉感觉到身边的灵气在不断聚集,庞大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汇入到前方的青羽体内。掌门令发出万丈光芒,从未有过的奇景,在铭辉看来近几届的重华掌门都不可能做到。
这没有道理!他不过初出茅庐,道明到底就给了他什么诡异的法宝?
不过此时再想这些都已经迟了,铭辉只得做好拼尽全力接招的准备。
伏魔阵,诛尽妖邪。
顷刻间令天地变色的血云被一座庞然大物般的蓝色阵法覆盖,各路妖魔纷纷发出痛苦的哀嚎。道行底的连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飞灰湮灭,剩余的也顾不上厮杀,竭尽全力只为逃出阵法以外,可惜技不如人只能任人宰割。
青羽本专心致志的布阵,忽然间不知怎么心里慌乱的厉害。
众多的惨叫之中,青羽好像听见了铭渊的声音。他也在痛苦的翻滚,发出微弱的声音在不停的唤着青羽的名字,随着阵法威力不断增强,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弱。
他怎么会在重华?
在继续下去铭渊会死吗?
他体内有魔血,伏魔阵不会放过他的。
阵法加强的速度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铭辉得到稍微喘息的机会。他也看到铭渊了,嘶声说道:“再继续啊,渊儿一定死在我前面,我不是魔体,伏魔阵杀不了我的。”
伏魔阵的压力又减轻了一些,铭渊终于得以喘口气,他把铭辉的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不知从何生出一股悲凉之情,多年不见的亲生父亲竟然只当自己是挡箭牌。
铭渊声嘶力竭地朝青羽喊:“不要管我,青羽——杀了他替师祖报仇——我可以的…”
他十分勉强地露出了一个堪称惨烈的笑容,就算帮不上忙也不能成为青羽的负担。当铭渊看到青羽复杂的神情时他突然释然了,在大义与自己间哪怕只犹豫了一瞬,这样的青羽都不枉自己一片痴心。
这种时刻铭渊才体悟到,原来喜欢一人可以把自己放的很低很低,哪怕低到尘埃里内心也是欢喜的,因为心花会从尘埃中怒放出来。
“青羽,我好喜欢你…”铭渊总算可以把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说出口,不管得到什么回应都无憾了。
青羽简直想立即把阵撤了,看到铭渊痛苦的模样他已然起了放弃的心思。
——不行,千载难逢的机会,放弃了你就是重华的罪人。
——那是渊儿,再继续下去他会死的…
——不能为了一个人全盘皆输。
——渊儿是无辜的,怎么能让这个孩子被最亲的人杀死?
再艰难没有的选择,可惜青羽没有时间了,铭辉乘他动摇之际竟然强行打开了阵法一角。
青羽大骇之下不得不更用力的强化伏魔阵,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不知脸颊上流淌的是血还是泪,耳边熟悉的声音已经不在,所剩下的是无法麻木的愧疚与绝望。
伏魔阵将大小魔物诛杀殆尽,就在最后收官的时候,一道迅猛霸道的攻势强行阻断了阵法。
“天魔眼?”铭辉早已成了血人,当他看清救自己的人时目光突然变得恍惚起来。
“翊儿,你还活着?”他颤抖着说。
来人正是铭辉早已死去多年的妻子,魔界六公主——岚翊。
岚翊破云而来,高贵而冷艳,相逢时连正眼都不给铭辉一个,按理说分隔多年的夫妻不该是这般态度。
“我是为渊儿来的,你们继续。”
她不由分说将不省人事的铭渊抱起,准备离去时被青羽一道极光拦住。
“你不能带他走。”青羽强忍着灵力激荡带来的疼痛,提着剑筑成屏障。
谁都不可以带铭渊走,剩下的命全部都要用来保护他。
岚翊轻蔑的看青羽一眼,缓缓道:“就凭你?”
“你可以试试。”再次不顾后果的强提修为,原本暗淡的掌门令又发出夺目的光亮,即便比不得刚才,也够让他们难受的了。
道衍已经赶了过来,在青羽身边准备助他一臂之力。
这时在一旁喘息的铭辉说话了:“你有能力困住我们一时,却杀不死我,你的能力还能撑多久?加之渊儿已然危在旦夕,凭你们是绝对救不回他的。这笔买卖还需要计算吗?”
青羽握紧了剑,蹙着眉头盯着铭渊看。已经不需要通晓医术,是人都能看出来他死相已现,除非神农在世或许才能重复生机。
铭辉审时适度地又提出一条建议:“让我带走渊儿,我承诺二十年内不再犯人界,让大家休养生息。”
他说话时没有看青羽,而老是用余光去瞟岚翊,后者根本不理睬他,只顾忧心忡忡的看着怀中的铭渊。
道衍见青羽久久不语,低叹了口气到:“掌门,应下他们吧。”
俯瞰满目疮痍的焦土,重华确是没有再战下去的资本。半路杀出来的天魔眼大出他们的预料,如果再给他们二十年时间准备……?
一场仙魔之战再次以两败俱伤告终,双方达成二十年互不侵犯的协议。
重华弟子死伤近三成,未来几年要大开仙门广纳凡间子弟以补充血液。
那阵子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