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袅眼一闭,心一横,反正两人现在夫妻名义挂的稳当,她也就将厚脸皮再贴了一层,慢吞吞的偏了偏身,又缓缓的解开了外裳,接着是白色里衣,犹豫了片刻,还是褪下了一小半,露出肩胛骨旁那道被邱柔不小心划到流血的伤口。
看着这旧伤未好又添新伤的痕迹,秦遇之黑黑的眸深了一深,倒是难得的没多说话,默默的将涂好药的棉纱轻轻往伤口上抹去。
在刚刚碰到药的时候,温袅忍不住颤了一颤,倒不是因为多疼,而是突然想到擦药的人是秦遇之,心里上有些接受无能罢了。
而秦遇之见温袅微微一颤,手下马上停了,下意识问了句,“很疼?”
这一声,和平日里他的语气太过不同,不是那种懒散随意的,而是一种温柔不忍的,就像孟华之前在找到滚下来的她后,问她怎样时那般担忧的语气。
温袅忽然有些恍惚,一时好像不知道身后坐着的到底是孟华还是秦遇之,心里也跟着生出丝飘渺的情绪。
不过,她的这种恍惚很快就谢了,只因为秦遇之语气陡然变得生硬起来,“这药是华二哥送来的?”
温袅眼眸中的滞然马上消失,“是。”
“他是怎么知道你身上这么多伤的?”
“之前被黑衣人追杀,滚下了山坡,是华二哥追过来的,这伤是那时候弄到的,所以他知道。”温袅答的虽诚实,但故意省略了之前和孟华独自相处的片段。
她还不傻,独处时的对话暧昧了些,现在无论如何都是不能随便说出去的。
闻言,秦遇之手下动作顿了一顿,却忽而笑了一声,凉凉道,“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夫人和华二哥的关系如此好了,你一出事他立马追了去,倒是素来和他感情颇好的三妹被人伤了手,就不见他去救她了。”
这一下,温袅终于听出秦遇之几句问题的真正用意,当下回转了头,幽然眸光落入那一泓不知深浅的墨潭,嘴角轻扬,笑容淡冽,“夫君到底想说什么?”
秦遇之也看她,深眸重重不见人影,而后在温袅蹙眉的时候倏尔抬手握住了她的下颌,唇角逸出丝似笑非笑的痕迹,“我只想说,我家夫人果然不一般啊。”
说完,他骤然松了手,将药瓶棉纱往旁边的案几上一搁,拂袖起身,再不说一句掀开帘子离开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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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样朱门 「承」 第十一章 寻主凶(一)
一行人回到秦府时已经是下午了。
下马车的时候,温袅以为方才在马车中的表现,秦遇之此时必然不会再搭理她。可她忘了秦遇之这个人常常不按牌理出牌,所以当她掀开车帘,看见候在一旁挂着温柔笑脸伸手牵她下车的秦遇之时,她只抽了抽嘴角,马上就盈盈笑了回去。
温袅跟着秦遇之回房后,马上叫人打水沐浴,出来时换了一身宽松的松香色长裙,一回头却见听澜面色凝重的看着她,而听韵也眼圈红红,好几次欲言又止。
知她们是因为方才看见自己身上的伤才这般神情的,温袅很无谓的笑了笑,往床边一坐,先对听澜招招手,让她给自己上药,又将听韵扯了过来,抬手拍拍她的脸蛋,凤眸微挑道,“作甚这种表情,你家少夫人我又没死,别哭丧一张脸给谁看呢。”
闻言,听韵愣了愣,马上跺了跺脚,朝一旁“呸呸”了两声,嘀咕着什么我家少夫人口无遮拦,佛祖菩萨千万莫怪什么的,接着又垮了脸对温袅说到,“五少夫人乱说什么呢,这个字哪儿能随便说的!菩萨会怪罪的!”
闻言,温袅忍住没笑出来,很受教的连连点头,“是是是,我家听韵说什么都是,我以后都不说就是了!瞧瞧你,赶紧把脸擦擦,待会儿出去了人家还以为我骂了你呢。”
听韵见温袅应得快,也换了愁脸为笑脸,喏了一声跑出去擦脸去了。
看着听韵跑出去的背影,温袅摇头笑了笑,道,“听韵怎么越看越小啊,真是个长不大的。”
温袅话音落下,身后默默擦药的听澜手中动作顿了顿,忽然低声开口道,“若是她这性子能换的好好生活便罢了,可是我们做丫鬟的,这样的性子怕是不容易。”
听到这话,温袅也收了笑,若有所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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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秦遇之到大厅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彼时大厅里已经满是人,或站或坐的,神色各异的在一阵静默的氛围内保持着不动的姿势。
温袅和秦遇之是最后到的,一抬头就看见秦邺沉沉的脸,不怒自威,果然叫人觉得压抑。不过好在秦邺是知道温袅身上满是伤的,对于她来晚了也没责怪,反是专门叫人搬了椅子给二人坐,又问了温袅几句,见她情况还好,才转回了脸对着满屋子人慢慢说了话。
大概是当官当久了,这秦邺的开场实在让温袅提不起劲,就开始不着痕迹的环视起四周,见昨日赏枫的所有人,不论主子丫鬟都在场,甚至连久病不愈的李妙灵都来了,大概除了据说已经没有力气起身的柳如曼,这秦府中七八成的人都到了。
温袅一一看过了众人,最终视线落在了孟华身上,脑中浮现出前夜的情形,心里不禁起了一些心思,正待扭头,却见孟华忽然侧眸看向了她,目中带笑,以眼相询。
温袅知他问的是自己的伤势,便微微扯了嘴角,告诉他无甚大碍。哪知两人这短短的眼神接触被孟华身旁的秦静雪看了个正着,后者顿时脸色大变,用未伤的手将孟华的胳膊一抱,眼神挑衅的看向温袅,孟华挣了一下,碍于她还带伤在身,还是任她抱着了。
瞧着这一幕,温袅只觉得这秦静雪孩子气的紧,无谓的笑了一下,回头继续看向秦邺,只是心里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之前孟华有些暧昧的那一句话了。
“方才我说的想必你们都清楚了,这刺客之事和我们府中人脱不开干系,若是现在自己招了,我还考虑留个后路;若是待到最后被查出来,不论是我的妻妾、儿女,还是府中的丫鬟家丁,我秦邺一概不认!”
众人闻言俱是心头一跳,瞬时觉得一股寒意从身体各种嗞嗞的冒了出来。
秦邺的威严,绝不是摆设。看来,这次的黑衣人,是刺激到了秦邺的底线了。
只是……为什么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温袅心中微凛,笼在袖子的手轻轻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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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样朱门 「承」 第十二章 寻主凶(二)
因为秦邺的一席话,大厅内一时安静的可闻落针之声。而秦邺略带重量的目光自所有人身上一晃而过,方微微抬了抬下颌,吩咐到,“将人带上来吧。”
众人随着秦邺的目光看向门外,只见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推着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黑衣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上系着一条黑色带子,将他的上下唇分了开,大约是怕他咬舌自尽。
那两人将黑衣人带到大厅中间的空地上,然后各自往黑衣人的两边腿弯处使劲踢了一脚,黑衣人便失了平衡,扑腾一声跪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秦邺眼眸深深看了那黑衣人一会儿,朝右边那人点了点头,那人立马知意,上前替黑衣人解开了嘴上的带子,接着手法迅速的连连点了黑衣人几个大穴,除了头部,其他的地方都不能动。而后那人又抬手扼住了黑衣人两腮,等着秦邺发话。
看着眼前这一系列的动作,温袅微微眯了眼,知道今天秦邺是定要严查此事了,那幕后之人要是设计的精密,或许还能躲过一劫,若是一个疏漏,怕是难逃一死。
只是,不知道这个黑衣人是在计划中,还是一个意外?
这边,各人心里皆是问,那厢,秦邺已经对黑衣人发话了,“我知道你们做杀手的都不是怕死之辈,所以我也不会拿这个威胁你。不过,既然能请动杀手,必然是花了大血本的,你若是死了,那那笔钱财谁人能得?再者,你要是独身一人,不肯说便也罢了,可你要是有父母兄弟的,以我秦邺的能力,必然能查个知根知底。他们的安危,你是管还是不管?”
秦邺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不见得多么的严肃,但偏偏听在人耳里,只觉得浑身沉沉的,再看那黑衣人,面色虽没太大变化,但眼神已经有一点点的颤动。
想必这黑衣人在回秦府的一路上必然受到了特别的对待,证明了秦邺的能力,不然仅凭秦邺这么几句话,让他情绪产生波动,自然是不太容易的。
秦邺说完那些话后,不急也不再多说什么,倒是摆出一副悠闲的神态,端起案边的茶慢慢饮着。他这幅有些胸有成竹的样子,倒是让其他人心里直打鼓。
过了片刻,秦邺放下茶杯,目光沉沉看向黑衣人,“怎么样,想好怎么答没?”
黑衣人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秦邺挑了嘴角,却不是在笑,“指使你的人是不是在这屋中?”
黑衣人再点头。
秦邺稍稍抬了抬手,那掐着黑衣人脸骨的男人松了手,却没退开,而是一目不移的看着黑衣人,谨防他会自杀。
被松了两腮的黑衣人先是动了动嘴,而后才抬起头视线缓缓的扫过屋内众人,每个被他看到的人,都生怕他指了自己,恨不得躲在他人身后,偏又在秦邺眼前动不得半分,顿时满屋子的人俱是惊慌。
黑衣人的目光流过左侧,又移到了右侧,在擦过秦遇之,落在温袅身上的时候,他双眼忽的一亮,忽然开了口,“就是她!”
一语毕,满屋的人目光齐刷刷的都投往温袅身上,一时惊讶、怀疑、愤怒、痛恶,样样俱全。
“你确定是她?”对于黑衣人的回答,秦邺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只是面色淡淡的确认道。
黑衣人点了头,“我确定。”
“好,”秦邺点了头,将目光转向温袅,“老五媳妇,这事是你指使的么?”
还没从突如其来的指认中缓过神的温袅,又听到秦邺的这个问话后,轻轻苦笑了一下,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不祥预感绝不是假的。而这黑衣人也不是一个意外,明显的就是早设计好的,目的就是要栽赃嫁祸。
只是,她不懂,自己到底碍到了谁的事,居然使了这么狠的法子,要生生把自己逼死。
这朱门大院,果真不是一般人能活的地方。
温袅脑中滑过一个又一个的念头,一时没有说话,另一头松了气的人自然就有要开口落井下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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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样朱门 「承」 第十三章 寻主凶(三)
“是你?!你这人怎么这般狠毒,我们是哪里得罪了你,你居然要雇佣杀手要我们命!”陈菱悦抬起手来直直指着温袅,平日里本来是满是厌恶的神情,此时愈发的不遮掩了。
陈菱悦素来和自己不对盘,温袅早已猜到第一个坐实她罪名的会是陈菱悦,所以当下也不意外,只是轻轻扯了下嘴角,说到,“我也不知道你们哪里得罪了我,我还非得雇佣杀手。”
其他的人从这句话里都听出了温袅的疑惑,知道她多半是被栽赃了,之前想顺着陈菱悦的都闭了嘴,也不多话。偏偏陈菱悦听不出反意,哼了一声,转过身对秦邺他们道,“父亲,这温袅蛇蝎心肠,竟然想杀了我们!她自己都承认了,您一定不能放过她!”
秦邺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香彤见状忙出声喝道,“三少夫人少说几句!”
而另一边,温袅已经从方才的慌忙无措中理出了思绪,又因陈菱悦急于给她治罪,让她逮住了反嫌疑的机会,“三嫂这话很是无凭无据,我何时认了这杀人的罪?”
陈菱悦拂开秦简之要拉住自己的手,往前走了一步,环视了下四周后大声说到,“刚刚你说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别想抵赖!”
温袅忍不住笑了一声,目中冷冷清清,“我倒是想抵赖,可是我确实没有说什么,都不知道从何抵起。不如三嫂替我说说我方才是怎么承认的?”
“你说——”陈菱悦下意识的张了口要把她之前说的话重复一遍,才说了两个字,忽然发觉温袅方才的话其实是一个反问,顿时将后面几个字生生吞了下去。
陈菱悦一时急躁倒是给温袅提供了时间让她能从被动变成主动,予以反驳,“首先,请问三嫂,你说是我雇佣人来杀你们,那这么多黑衣人,你们怎的能毫发无伤的站在这里同我说话?”
“其次,若是我真的要杀你们的话,为何伤的最多的人是我,这些黑衣人目标也是我,招招必要置我于死地?这一点,相信华二哥能替我作证。”
话落,孟华诚实颔首,接道,“这个我之前也和父亲说过了,当时我和五弟妹同时遇到黑衣人,而这些黑衣人只是拖着我,不怎么伤我,却对五弟妹下手狠毒,丝毫不留命。”说着,他扬起右手,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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