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为媒- 第88部分

“小皇子真漂亮。”锦华微微倾身，温柔地看着琦颜臂弯里活泼可爱的孩子，由衷赞道。

“王妃也会有的。”琦颜随口道，眼睛仍停留在儿子身上，笑得很满足。

“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了……”锦华眨了眨眼睛，想要逼退刚刚泛出的那层晶莹，站起身来告辞，“臣妾就不打扰娘娘与小皇子的天伦之乐了，改日再来拜访。”

“也好。小翠，送送王妃。”

不多时小翠从外面回来了，琦颜正在哄缙儿睡觉，抬头看见小翠便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翠便放轻了脚步，走路简直像脚不沾地，几乎没有声音。

没多久，缙儿便睡着了，琦颜亲自将他送进寝宫，又仔细给他盖好被子，小翠就随侍在侧，打下手。

安顿好了孩子，琦颜终于舒了口气，温柔地看着熟睡中的孩子，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日万花谷中的情形，脸上顿时有些发烧。轻步走出寝殿后，才问道：“怎么了？刚刚看你好像有话要说？”

“刚刚送西陵王妃出去时，看到皇上跟李淑妃在一起……”

“哦？”琦颜有些愕然，方才想起，皇上似乎有一阵没怎么来过了……这阵子光顾着孩子了，竟然没怎么留意到皇帝最近来的次数明显少了。

“娘娘疼爱小皇子，奴婢自然是知道的，可娘娘也不能因此就冷落了皇上啊。自从把小皇子接回宫后，娘娘就一心系在小皇子身上，对皇上多有冷落，皇上嘴里不说，可心里肯定不舒服，所以来徽钦殿也不如以往勤了。娘娘啊，长此以往可不行，小皇子将来的命运可都握在娘娘手上，子凭母贵啊，娘娘得宠，对小皇子的将来有利无害，倘若娘娘失宠，小皇子他……这样简单的道理，娘娘一定比奴婢更清楚，所以奴婢恳请娘娘一定重视这个问题，设法重新将皇上的心收拢回来。”

“我知道了。”琦颜有些黯然地皱了皱眉。

“还有……我无意中听到了李淑妃跟皇上的对话……似乎跟西陵王有关……”

“知道是什么事吗？”琦颜突然抬起头来看住小翠，有些紧张。

“好像是西陵王犯了什么事，李淑妃向皇上求情。”

“后来呢？”

“皇上好像很生气，愤然拂袖离开了。”

听完小翠的话，琦颜半天没开口，锦华一定是先去造访了自家表妹，而后才来找自己的，依着她高傲的性子，屈膝求人实属不易，看来慕容勋真的出事了。难怪锦华看起来那么憔悴，原来……念及此，琦颜后悔不迭，刚刚不该那么漫不经心。慕容勋当初对她有恩，何况，寒冽因她而死，锦华来求助，她断断不能坐视不理。

“小翠，你去一趟将军府，务必将耶律将军请来。”琦颜很快镇定吩咐，先问问情况再做打算。

“好，我这就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耶律齐终于来了，期间琦颜一直在殿中不安地踱步，脑中浮出往昔种种情形，喟叹纠结。

耶律齐正要行礼，被琦颜急忙制止了，屏退左右后琦颜开门见山问道：“齐伯伯，西陵王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公主怎么知道的？”耶律齐满脸惊讶。

“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臣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具体是什么情况还不是很清楚啊。”

“齐伯伯，能帮我打听一下吗？”

“嗯。打听清楚了老臣会在第一时间告知公主。”

“好，幸苦齐伯伯了。”

“公主客气了，老臣告退。”耶律齐抱拳拱了拱身，退下去了。

耶律齐走后，琦颜又吩咐小翠去翠莺殿向李淑妃打听到了锦华的住处，很快换了身衣裳，乘坐马车找了个借口出了宫直奔兵部侍郎李远志的府邸，李夫人是锦华的表姑母，锦华现在就住在这里。

琦颜去的时候正好李大人不在府上，所以只有李夫人出来会客，琦颜并未表明自己身份，只说明了是要找锦华。李夫人吩咐了丫头去请了，自己则在客厅跟琦颜寒暄。李夫人嘴挺严，对与锦华相关的事只字不提。

不多时锦华出来了，两眼红肿着，看来刚刚哭过。看到琦颜时似乎大吃了一惊，忙屈膝行了个礼，起身时侧头恳求地看着李夫人，李夫人会意，道一声“我还有点事，少陪了”便离开了客厅，并将内外侍婢也都屏退了。

“娘娘怎么亲自来了？皇上知道吗？”锦华绞着两手有些不安。

“这些你别管，你只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琦颜神情焦虑，直视着锦华的眼睛问道。

“一个月前王爷与友人喝酒，此后就再没回过王府，我多方打听，半个月前幸得有人飞鸽传书，我才知道王爷已经被秘密关押在……京中大牢里……就在我得到消息的那夜，官兵闯进王府四处搜寻，王爷的书房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这半个月马不停蹄赶路，终于在昨日傍晚赶到了京城……娘娘，我已经走投无路了……”说着锦华眼泪又滚滚掉落，已经有些泣不成声。

“怎么会这样？！”

“有人诬告王爷谋反……你一定知道他的性格，他对权位并无痴心贪恋，这几年也都是闲云野鹤四处游玩，丝毫不问政事，谁想得到，如此也会遭人陷害……”

琦颜沉默不语，脸色渐渐沉重起来，慕容勋对皇帝的九五大位应该是没有觊觎之心的，这一点她如何不知，当年他还未被废黜之时便曾向她表明过，以慕容瑾谨慎沉稳的处事作风，慕容勋被贬的这几年一定派人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若是慕容勋真有什么风吹草动慕容瑾早就动手了。退一步说，就算慕容勋觊觎皇位，若真要谋反，慕容瑾刚刚即位那时地位未稳根基未定，还有慕容瑾出兵北伐的半年里，慕容勋有的是机会，可他没有。连她琦颜都想得到的道理，慕容瑾会不明白吗？

而且事情是发生在一个月前，一个月前……正好是慕容瑾扳倒杜家的时候……原来慕容瑾不仅仅是要对付杜家，此后朝堂夺权争斗的惨烈只怕更超出她的想象！

“娘娘……”

琦颜正想得出神，思路猛地被锦华打断，她脸上一僵，勉强笑笑：“我知道了。王爷的事我会尽力，你放宽心，不要太忧虑了，身子要紧，不要到时候他出来都不认识你了。”

锦华破涕为笑，感激的泪水晶莹了那双有些发红的眸子，脸上全是喜悦感激。琦颜肯相助，王爷的安危总算多了一份保障吧。

回宫的路上琦颜心情十分沉重，始终保持沉默，小翠也不敢多言，只静静陪坐在旁。

还没踏进徽钦殿就感觉气氛不同，宫女太监一个个表情严肃，丝毫不见平日里的轻松活泼。琦颜正觉得奇怪，站在门口张望的殿前公公小喜子早已快步迎上来，小声说皇上在里面。

“皇上来多久了？”小翠有些担忧地问。

“约莫有一盏茶的功夫了，娘娘快些进去吧。”小喜子满脸忧色，“皇上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娘娘自己可要当心呀。”

“知道了，多谢提醒。”说着琦颜已经走上台阶进入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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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朝堂风云变（8）

轻步走进内殿，慕容瑾就半靠在软榻上，微垂着头，目光不知落在何处，琦颜从侧面可以看到他微微蹙结的浓眉，目光稍稍放低，便看到了搭在软榻扶手上绣了一半的小衣服，琦颜面色一黯，赶紧加快了步子，慕容瑾听到脚步声，却也没抬头看她。

“臣妾参见皇上。”怀揣着些许不安，琦颜中规中矩行了个屈膝礼。

“回来了。”慕容瑾抬头看着她，声线平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是。”她低婉地回答着，犹是不敢起身。

“平身吧。”

“多谢皇上。”

注意到软榻旁小几上那杯茶分毫未动，没有半丝热气，琦颜起身亲自去沏茶，不着痕迹将扶手上的衣服收走了。

“你去哪儿了？”琦颜正在烫杯子，慕容瑾沉声问道。

“臣妾近来闷得慌，所以就出去走了走。”琦颜答得很小声，这怪异的气氛让她压抑。

慕容瑾没吱声，只定定看着她，喜怒不形于色，看得琦颜心里直发毛，暗暗在揣测慕容瑾此时的心意，一面思忖，怎样开口求情，正想得出神，一不留意斟茶时没刹住手，茶水几乎要溢出杯子，水面颤颤地齐着杯口轻摇。琦颜吓了一跳，手腕一扬，那一线细细的水柱戛然顿住，未有一滴泄落。

放下茶壶，却不知该说什么，琦颜有些手足无措地站着，偏偏慕容瑾也不开口，只小口品茶，杯口腾起的袅袅白雾一时间模糊了他的眉眼。

正自尴尬，缙儿和奶娘从外面进来，缙儿一看到母妃就撒欢地蹒跚跑过来，琦颜蹲下身微笑地抱住他，亲了亲孩子冻得有些发红的小脸蛋，“去哪儿玩了？”

“奶娘带我去看花了。”缙儿口齿不清回答，一面从母妃怀里探出头，怯怯地打量着眼前陌生的男子。

“缙儿，这位是当今皇上，也是你的……”琦颜顿了顿，眼睛一涩，嘴角那丝笑意有些僵硬，“也是你哥哥，快叫皇兄。”

“皇兄。”缙儿朝母妃怀里挤了挤，眨巴着大眼睛，怯怯地叫了一声，声音有些混混沌沌。

慕容瑾脸色有些阴沉，眉头微皱，没吱声，只紧紧盯着琦颜怀里的孩子，眼神很复杂，隐隐有一团火焰跳动，藏于袖内的手，不自禁地攥紧了。

“奶娘，你带缙儿去换身衣裳，安置他好好休息。”琦颜抬头低声吩咐，赶紧把孩子交给了奶娘，奶娘很识趣地诺诺应声，急急抱着孩子离开了寝宫。

室内更加尴尬，琦颜不安地绞着袖口，慕容瑾一脸的茫然若失。

“皇上，今天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吗？”琦颜小心问道。

“坐到我身边来，善雅。”

琦颜只得依言在他旁边轻轻坐下，内心的忐忑愈加浓烈。

“我好累。”他叹了口气，语中浓浓的无奈让人揪心。

“皇上若是累了，就放松些吧，臣妾的肩膀虽然单薄，却愿意跟皇上一起分担所有苦难。”琦颜温柔地伸手＇文＇轻轻扳过他的脸，直直看进＇人＇他的眼睛，她目光里的＇书＇坚定毋庸置疑，此时他眼里＇屋＇透露出的茫然和疲倦，真叫她心疼。

“真的吗？”他问。

“真的。不管多大的风浪，臣妾都跟皇上并肩站在一起。”她温柔的语调里却透露着无比的坚定，手指怜惜地抚摸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皇上近来憔悴了不少，一定是国事太繁忙了吧，可要注意身体啊。”

他不说话，将头埋进她颈项中，闻着她淡淡的体香，只觉心中所有烦恼郁闷都消散了，那些繁杂的国事暂且放在一边吧，神经绷了这么久，实在是需要休息一下了。感觉到女子纤细的手臂轻轻搭在自己肩上，沁入鼻中清淡的独属于她的淡香，真想一辈子就这么沉醉下去……真希望时光就停留在这一刻，永远不要前进了……

“他叫缙儿？”慕容瑾喃喃地问，似在呓语。

“嗯。”

慕容瑾突然嗤笑起来，前后判若两人的表现让琦颜突然有些不寒而栗。

“怎么了？”

“没什么，听说宫里有谣传，说缙儿长得像朕，真是胡说八道。”他又是一声嗤笑。

琦颜的心瞬间痛得抽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半晌才道：“那都是宫人舍人们无聊嚼舌根，皇上不要在意。就算像，那也是因为你们……是……兄弟……皇上可不要放在心上……”

“当然，这全部是无稽之谈，可笑那帮老家伙竟然会使出这等下作的手段，竟然想用这等莫须有的罪名来败坏朕的名声。都说人言可畏，可朕不怕他们造谣诋毁，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用不了多久这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琦颜这才恍悟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原来，竟然有人拿缙儿说事，已经有人怀疑缙儿是慕容瑾的孩子了！琦颜大惊失色。

“皇上……那……查出这背后散布谣言的是谁了吗？”

“除了杜泽益那个老家伙及其同党还能有谁。”慕容瑾颇为不屑，不过转而语气又变得很温和，身子微微一挣，坐直了，两手紧紧握住琦颜肩膀，目光灼灼望着她，“放心，我不会让他们阴谋得逞的，用不了多久，杜家的势力也会像之前的张家一样，被连根拔起。相信我，即使在大浪中披雨而行，我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等我废了杜初云，就封你为后。”

“我相信你。”她说，心里有些激动，眼睛不自觉地湿润起来。

从前她总是不相信他，现在，她要努力让自己相信他，相信他能给她幸福，相信他会一直宠她爱她，相信他们会永远在一起，不离不弃。

“看到缙儿，我心里好难受。”他眸子一黯，有些伤神地凝视住她，眼里满满的全是她，深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有时候在想，若是那传言是真的，也不错，至少，他是我们的孩子。可我知道，那根本不可能，从前我们一直不曾逾越半分，你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