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冰!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儿?”江副所长第三次打断了莫冰的话,而且脸色黑了下来:“在一个专业的医生面前,你有什么资本说话?你什么意思?苏医生搞错了?难道你这个管教科的科长想去当医生吗?胡闹!抬走!”
江副所长手一挥,苏云带过来的两个助手立马上前将躺在地上的安明抬到了担架上。
苏云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也觉得江副所长今天的表现有些反常,但此时她只想赶紧的带着安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苏云在前,两个助手在她身后抬着担架,匆匆向着食堂出口走去。
“苏医生,一定要仔细的给这个犯人看看病!昨天他可是救了你呢!再说,昨天的事儿,我还没有找他算账呢!”
江副所长站在原地,冲着苏云渐渐远去的背影颇有含义的嚷嚷道。
一扭头看见莫冰正以一种完全陌生的眼光看着他,于是冲着莫冰一笑:“莫科长,走,到我办公室去,晚上我给你脑补些知识!”
话说完,江副所长迈开步子,精神头十足的向着食堂外走去,莫冰只好一脸诧异的跟上。
鬼见愁冲着围观人群挥手:“散了散了!各吃各的饭去!”
医务室里,安明被安置在了诊疗床上。
“好了,正好也到了下班时间了!小李,今天晚上轮着你值班是吧?你回吧,我替你值了!唉,谁让这个时候来了个临时病号呢?”
苏云轻叹一声,有些无奈样子的摊了摊手。
被唤作小李的那个助手一脸欣喜,却又不得不装出很体恤的样子冲着苏云道:“苏姐,这怎么好意思呢?你一个人能应付吗?要不,我也待在这儿,等这个犯人的病确诊了,你就回去吧!”
嘴里这样说,但她的神情分明告诉苏云,她早就想下班了。正值女人的花季年龄,谁愿意在这值夜班,整个夜里要不就是孤零零一个人无聊的要死,要不就是要面对看守所里形形色色的臭男人。
苏云冲着她挥挥手:“走吧走吧,别和我客气了!没必要两个人都在这耗着!”
她又指了指诊疗床上的安明:“喏,他的手不是铐在了床腿上吗?我只是等着观察他一下,现在看来比刚才的情况好多了,要是没什么大事,我待下就让人把他弄回监室!”
“那,那谢谢苏姐了!我和小张走了!”
两个助手满脸喜悦的出了医务室。
躺在诊疗床上的安明听着“吱呀”一声,知道那应该是苏云关上了医务室门的声音,于是紧闭的双眼睁开,呼出一口浊气:“嘘……装病没想到这么不容易!擦,还差点儿被识破,看来这世界上做什么事情都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成功的!”
苏云带着一阵香风走了过来:“怎么?装了一次病还整的满嘴人生感悟了?咯咯咯,不过说实话,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嗅着那阵扑鼻而来的香风,安明顿感心情舒畅了不少,美女是良药,能治男人百病。
他一骨碌在诊疗床上坐起身:“美女,上次给你用苗医治的腰部是不是这两天没有疼?”
苏云一愣,脑海里浮现出前两天和安明就在这间医务室里亲密接触的情景,不由心头蹿上一阵慌乱:“没呢!嗨,你的苗医还真是神奇,说不疼就不疼了!”
低着头应付了这么一句,连忙岔开话题:“你今天费这么大的劲装病找我,不可能只是为了问问这件事情的吧?”
“哪能呢!”安明看了一眼虚掩着的医务室门,知道这时候并不是能和苏云嗳昧的时间,于是言归正传:“我找你,是想让你安排一个机会,我想和杨驼子见面!”
看守所里很多岗位都是倒班,一天二十四小时所里不断人,此刻虽然是下午已经下班,但夏天天黑的晚,窗户外还是明亮的世界,不时有人影从外边走过。
苏云觉得自己现在和安明之间的距离有点儿过近,一旦有人推门进来,还真是不好解释。于是她向安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躺在诊疗床上,然后她自己转身去了诊疗桌旁,坐在了椅子上。
“你想见杨驼子?见他干什么呀,一个扫地的……”苏云嘀咕。
“哎呀,总之你安排我见他一面就是了,至于原因嘛,我这会儿也不便和你说,说起来话太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完的!”
安明平躺在诊疗床上,嘴中急急道。
“这个嘛……”苏云在思考,沉吟一下,她似乎比较为难:“你见他,需要在一起多长时间?”
安明略顿,随后道:“二十分钟!最少的了,我尽量快点儿!”
苏云点了点头:“时间倒不是很长,可最大的问题是你们在哪里见呢?”
安明明白她说的意思,在西大院看守所里,除了监室就是看守的值班室办公室,而这两种地方很显然都不适合安明和杨驼子见面。
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沉默,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大概是想着各自的心思。
时间在沉默中慢慢流逝,安明和苏云都有些着急了。医务室虽然是苏云的地盘,但这里同时也是个公共地方,再说了以安明在押犯的身份,随时都有可能被送回监室。
苏云的眼光漫无目的的看向诊疗床上躺着的安明,突然她的眼神定在了诊疗床上,一伸手轻拍自己光滑的额头:“哎呀!看我,怎么这么笨呢?怎么忽略了我的地盘?!”
“你的地盘?”安明不解的重复一句。
“对呀,就是这里!”苏云的语气里透着喜悦:“我刚才忘记了,明天是周五,每个周五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杨驼子都会到医务室来清理医疗废弃物,到时候,我想办法让你到我这儿来,你俩就在我这里见面,不就成了嘛?”
安明细细将苏云的话品味了一番,又慎重的考虑了一下,觉得这应该是一个最好的方案:“好是好,可是到时候你有什么办法让我到你这儿来呢?我总不能再装病了吧?这才进来几天,我都装了两次病了,再装,肯定露馅!”
“咯咯,这个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到时候,一定会有人去叫你来我这儿的!”
苏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看来,她在这一会儿的时间里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问题解决了,安明也该病好了。毕竟这里不可能让他一直逍遥的躺着。
苏云打开了他手腕上的手铐,通知了看守来押他回监室。就在走廊上传来了看守走路的声音,眼看着就要到了医务室门口的时候,安明脸色突然一变,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忘了和苏云说……
第194章 D盘里的私密
“美女,差点儿忘了一件事!”安明匆忙道:“你明早下班后去找筱雨,让她带着你到我的卧室,打开我的笔记本d盘‘照片’文件夹,挑选几张标示有‘老鬼叔合影’字样的照片,发送到你的邮箱里!切记!”
苏云愣怔了一下,安明刚刚说的这段话信息量有点儿太大,她的大脑cpu一时反应过慢,没有能完全理会意思。
外边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云脱口而出:“别急,别急,我重复一遍你听听看对不对。你的卧室,笔记本d盘,‘照片’文件夹,‘老鬼叔合影’标题的照片,然后发送到你的邮箱?”
“哎呀,错了!发我邮箱干什么?发你邮箱!”安明指了指旁边一张桌子上的电脑。
“哦,我的邮箱!”苏云脸上的表情告诉安明,似乎她还在纠结。突然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哦,筱雨她怎么会有你家的钥匙?”
外边走廊里的脚步声似乎已经到了门边,安明于是情急之下道:“什么我家她家的,我俩根本就在一起住!”
“啊?你们,你们同居了……”苏云脸上此刻的表情十分的复杂,有惊讶有失望还有难以置信。
就在此时,医务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瘦瘦的看守走了进来:“咦?苏医生这么好兴致,和他在聊天?”
他的表情怪怪的。这也难怪,苏云正处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美好年龄,又是标致大美女一个,整个看守所里追她的男生不是一个两个,但似乎她很少能和谁愉快的聊几句。
可看守刚刚进门明明听见她的声音,这间屋子里之前就只有她和安明两人,她不是在和安明聊天那是和谁聊?
苏云一惊,连忙掩饰性的一笑:“没,没,我和他有什么好聊的?刚刚我在对他说些医嘱。”
苏云随口又和那看守聊了几句,弄得他立马心情不错,押了安明回监室的路上嘴里还依依呀呀的唱个不停。
安明回到监室的时候七号监室里的众人都在看电视。
“哐当”一声,安明走进七号监室的同时,身后监室门的大锁也落了下来。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刚刚看在眼里的还是苏云那如花似玉赏心悦目的娇俏模样,可现在入眼的却是一个个穿着灰不溜秋囚服的光头汉子。
安明有些视觉疲惫的闭上了眼睛。看电视他没什么兴趣,索性在和监室里的几个人应付式的打了招呼之后躺到了炕上。
也不知道是这两天心太累还是身体太累,总之不一会儿的时间他就感觉有些迷迷糊糊的想睡。
朦胧中听见一阵嘈杂声,想必应该是到了关电视的时间了,同监室的羁押犯在临睡前吹上一阵牛皮。
忽然,他感觉到右肩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在雇佣军队伍里养成的职业习惯让他立马警醒过来,迅疾转身,鬼见愁的面目进入他的视线。
“鬼哥……”
鬼见愁冲着他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小声,然后很自然的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安明于是赶紧起身,和他并排坐在炕上。
安明眼光习惯性的扫视了一下整个七号监室,果然是电视已经关闭,羁押犯们正三三俩俩的吹牛,享用一天中最后一点儿能自由说话的时间。
“你这几天应该小心点儿,我总觉得今天江副所长在你装病这件事上表现的有些反常,他心机深的很,你提防着点儿好!”
鬼见愁的声音比平时要小,但脸色还是常见的那副笑,似乎和安明随便在聊几句。
“嗯,知道了,鬼哥!”安明轻声作答。但凭着感觉,安明觉得鬼见愁一定还有其它的事情要告诉他。
果然,鬼见愁又开口了:“另外,我今天刚刚收到消息,韩九那边已经秘密指示熊明,就在这两天找机会反了我!所以,咱们要赶在他行动之前动手先对付他!”
安明略略感到吃惊,沉吟一下:“鬼哥,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呢?”
“明天上午!”
“明天上午?”安明感觉有点儿太突然,眼睛瞪着看向鬼见愁。
刚刚,他不是才和苏云约好,明天下午在医务室里见杨驼子的嘛?明天怎么有这么多的事儿?进了这西大院看守所,安明觉得比在外边要累的多,身边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而且还是一件比一件重要。
不过还好,幸亏鬼见愁刚刚说的这件事和之前与苏云的约会在时间上并没有冲突。
“对,明天上午!”鬼见愁肯定的点了点头:“我已经通过我的关系安排好了,明天上午放风的时间会有管教来临时调你我以及熊二还有另外几个人一起到食堂里去帮忙卸拉大米来的车,到时候咱们见机行事!”
安明犹豫了一下,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谁让他已经答应过了鬼见愁呢?
他突然想起,刚刚用眼光巡视监室的时候,似乎整个监室里少了一个人。
于是,他连忙再去看。
“别看了,少了个熊明,他刚刚上厕所去了!”鬼见愁淡淡一说,屁古往旁边挪了挪,正好挪到了他的炕头位置,随后躺下。
安明愣怔的坐在那儿,心里简直对鬼见愁观察人心理的本事佩服的五体投地——他就像是人肚子里的蛔虫,能准确的知道人的心思。
安明刚刚只不过是用眼光随意一撒,他就知道安明是在找整个监室里少了的那个人是谁!
看来,能诈骗数千万,也是需要点儿本事的。安明在想,如果能把鬼见愁看穿人心理的这一套本事学来,那以后在社会上混,可真是如虎添翼。
比方说泡妞,能随时知道妞在想什么,这样的妞还不好泡吗?
正天马行空的想着,就听熊二嘴里哼着看守所里广为流传的“十八摸”从厕所门里走了出来。
他的眼光正好和安明的视线触碰在了一起,于是冲着安明点了点头,随即参加到了三大炮等人的吹牛阵营中去。
阳光普照,一大早的太阳就将天边照了个通红。透过七号监室的通气窗安明能看见的除了红彤彤的一片天空之外,就是偶尔在天际飞过的几个黑点一样的小鸟。
来西关看守所里已经四天了,几乎每一天早晨醒来都不用等到喊羁押犯门起床的音乐在走廊里响起。
整个监室里热烘烘的气息,浓浓的臭脚丫子和浑身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