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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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三部曲-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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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少游吓得叫了一声。右首那个家丁用恐怖的声音低声道:“少爷,这土山上有座碧霞元君娘娘庙,莫不是咱们冲撞冒犯了神灵--”还未说完,突然惨叫一声,如点燃的钻天炮仗,身子拔地而起,嗖的一声,飞得不知去向,竟似被无形的鬼怪拘走。蒋少游心胆俱裂,腿脚发软,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他挺着腰刀,颤声叫道:“是什么妖魔鬼怪,赶快出来!”

周遭却没有任何声息,月色通过枝叶的缝隙照进林来,到处是一片片的亮点。他愣了片刻,总觉得身后有什么神秘的怪兽在窥视,准备伺机扑过来,越来越怕,脖项中似有一股冷风吹了进去,他忙不迭转了两个圈子,回顾身后,却看不到任何东西。突然,有一声轻笑在林中响起,那笑声乍听在左,忽闻在右,又似四面八方都是笑声。

蒋少游魂飞魄散,手一软,钢刀坠地。他惊慌之下,突然脚尖点地,纵起身来,他平素虽跟镖局里的镖师学些武艺,但生性娇惯惫懒,不肯吃苦,武功很是稀松,可在这性命交关之际,竟然大异平日,轻身功夫突飞猛进,竟一下子跃到一棵大树的横枝之上。

一道光闪过,他脚下的树枝已被什么东西削断。他骤然脱力,忙不迭脚尖一点断枝,欲再上跃,突然脚踝已被一只铁箍般的手掌握住,接着身子被一股大力拽下,还没反应过来,已被掼落到地上,登时满面都是尘土,全身剧痛,似乎骨骼都被摔散了架子。

“你若再逃,断的可就不再是树了。”身边响起一个温软的女声。

蒋少游挣扎着抬起头,侧目看时,只见身畔站着一个穿白衣的人。她背对着自己,似乎正在仰头看月,看背影腰肢纤细,体态婀娜,年龄不会太老,但却是一头白发,长长散落下来,披在肩头。微见吹过,她的裙裾翩翩飞扬。

蒋少游倒吸一口凉气,颤声道:“女……女鬼……”

“你不要怕,我不想伤害你,只想对你说句话。”那女鬼开了口,声音温柔和缓,并不阴森可怖。蒋少游半晌才爬起身来,心中稍定,擦了一把额角上的冷汗,嘶声道:“请……请指教。”

“你真的喜欢那个女子吗?”

蒋少游随口支吾道:“这个……”却没敢说明白。他听这个女鬼的声音甚是绵软好听,不见得是个恶鬼,心中总算安稳了一些。那女鬼又道:“你若真的喜欢那个女子,我会帮你,让她回到你身边。不过,你可真心真意对她,永不相负。”

“不……不!”蒋少游把头摇得象拨浪鼓,他刚刚心神稍定,闻听此言,吓得脸色又白了,“她可是齐孟尝的女人。”

“不管她是谁的女人,只要你是真心喜欢她,我就会帮你。”那女鬼的语气温和,但异常坚定。蒋少游忙道:“我只是想和她玩一玩,若知道她是齐孟尝的女人,借十个胆子给我也不敢沾惹她。”

女鬼肩头一震,愣了半晌,突然仰头发笑。开始她的声音还低,越笑越高亢,到得后来就如同狂笑一般,似疯如狂,她的肩头不住抖动,满头的白发飞扬飘动。蒋少游见她笑得诡异,直吓得心惊肉跳,身子瑟瑟发抖。

“我原以为你是个多情郎,没想到你却是个负心贼。早知道如此,刚才在望宾楼前我就不该出手,摔死你倒也干净。”笑完之后,她缓缓说道,语气变得落寞。她埋下头,幽幽说道:“老大,你看,我真傻,以为世上还有像你一样重情意的男儿。唉,我真是瞎了眼睛。”

蒋少游不知哪句话又说错了,心中惊疑不定,料想那女鬼不怀好意,悄悄将地上的钢刀捡了起来:“我爹爹是镇威镖局总镖头,你放了我,要多少银子我都给。”蒋少游心存侥幸,利诱那女鬼。

“总镖头?”那女鬼冷笑数声,极为轻蔑地说道,“多少银子能买回来一分真情真意?”蒋少游顿足道:“那你究竟想要怎样?”

那白衣女鬼冷冷道;“这天下的负心贼,我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蒋少游失声道:“我知道你是齐孟尝的人,横竖是死,我和你拼了!”

他抡起手中的钢刀,向那女鬼的背影劈去。那白衣女鬼展袖向后挥出,袍袖未到,蒋少游只觉得一股大边已当胸冲来,登时身子向后飞出数丈,咚的一声撞在一棵树干上。他吐出一口鲜血,失手丢下钢刀,惊得七魄去了三魄,再也爬不起来。他浑身上下抖若筛糠,心中知道无可幸免,颤声道:“你到底是人是鬼?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面目,也让我死个明白。”

那白衣女鬼还是背对着他,道:“你最好不要看,看了你一定会后悔的。”她的声音依旧清丽柔婉,语气中却又透出一股阴沉无情的意味。蒋少游一咬牙,道:“我一定要看。”那女鬼愣了一会儿,突然短促地说了一个字:“好!”她慢慢转过身来,轻轻将垂下的白发撩开。

“啊!”蒋少游看到她的脸,仿佛看到了天底下最可怕的东西,骤然发出一声惊怖之极的惨叫,口喷白沫,向后翻倒。

望江城西,有一座碧瓦红墙、高堂阔庭、六重院落的豪宅,宅院中央有一处幽静的小院,院内北面是三间轩堂,斗脊飞拱,甚有古趣,院内一方池塘,池塘的边上都是些嶙峋的怪石和假山,南岸有一片翠绿的竹林,林前生满芭蕉和萱草。从轩堂的小窗望去,近有一泓碧水依偎,远有红蕉翠竹相迎,湖光潋滟,甚是雅静。

窗内,一个丽人静静坐在几案边,手拿一管小狼毫,正低头凝神作画。她身后的北墙、东墙、西墙三面都是用紫檀木板隔成许多格子的宽大木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层层的黄白宣纸。

她对面几步远的地方,正有一人端坐在太师椅上。这人身穿褐色长袍,约有五十岁年纪,面容清癯,颌下长须已有些花白。他面容肃然,双眉微锁,目不转睛望着那位白衣丽人,眼神中有些说不出的复杂情感。

“我已来了半个时辰了,你就不想和我说些什么吗?”这男人道。他的声音极为柔和,带着一丝沙哑。

那丽人充耳不闻,只顾凝神作画。几笔淡墨勾勒,宣纸上现出一个人的头像。那头像是个眉目清秀的男子,两道浓眉,一双略显细长的眼睛,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愉悦松心地微笑。那丽人看着画像,嘴角也微微上翘,泛起那种微笑,像是在学画中人的样子,眼神中全是爱怜之意。对面那男人看到这种情景,脸色微变,突然将视线移开,去看窗外的小池塘,眼神中又增添了一种隐痛。

那丽人痴痴望了一会儿,将嘴唇凑到像前,轻轻吹了几口气,将墨迹吹干,然后站起身来,将这幅画捧起,转身小心翼翼放到画橱之内。然后,又取了一张宣纸出来,回到几案边铺在桌上,用镇纸压好,拿起画笔,下笔勾勒,又是一个人像的轮廓,看上去,画的还是那个男子。

穿褐袍的男人远远看到了,又扫了一眼高高的木橱。木橱中无数的宣纸,像是厚厚的纸墙,画过的已经有半数之多,难道都是同一个人的画像?

“我给你带了东西。”他转回目光,慢慢说道,语气尽量平静舒缓。

“齐大堂主,你这次带的是一箱人腿,还是一匣眼珠?”那丽人终于开了口,眼睛仍注视着桌上的画纸,白玉般修长的手指稳稳擎着毛笔,嫣然一笑,“第一次我很怕,可是看多了,我就不怕了。而且,我还越来越喜欢看。你知道吗,再有神、再多情的眼珠,剜出来就像个黯淡无光的鱼漂子。”

这男人正是齐孟尝。这个名字近年来在江湖中日渐响亮,他执掌的暖春堂也是自点春堂覆没之后逐渐崛起的奇峰。十几年前点春堂作为江北霸主,联合了江北十个门派,订立了攻守同盟,当时暖春堂是十派中实力最弱的一支。八年前,点春堂在长江边与江南正义盟血战覆灭之后,暖春堂异军突起,势力快速壮大,竟后来居上,成了江北十派中的龙头。如今经过多年运筹,暖春堂已隐隐有了当年江北第一大帮点春堂的风范,其余江北九派虽有不甘,但也无力抗衡,只得渐渐依附于他。

那丽人正是被齐孟尝金屋藏娇的楚惜衣。她凝神作画,根本不抬眼看齐孟尝,竟像是对着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齐孟尝将声音调重更加轻柔:“我给你带了水月斋的花粉。”楚惜衣停下手来,似乎甚出意外,随即摇头道:“除了脂颜斋,我哪儿的水粉都不会用的。”

齐孟尝道:“水月斋是望江城最大的胭脂水粉铺子,水粉更是江北一绝,可比脂颜斋的货强得多。”说罢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红匣。楚惜衣鼻中哼了一声:“水月斋的水粉一向是那些青楼歌妓的最爱,难道你要我和她们一样?”

齐孟尝本来要将红匣放到桌上,闻听此言,登时一愣,忙赔笑道:“我可万万没这个意思。惜衣,你荣宠高贵,是高栖在梧桐枝上的凤凰,那些歌妓,跟你相比,不过是一群乌鸡。”惜衣冷笑一声,抬起头,微蹙娥眉:“对了,这次我这只凤凰又丢了你的脸,可你为什么不恼?那个性蒋的花花公子胆子小的很,叫我真是失望,你本该砍了他的腿给我出气的。”

齐孟尝敛了笑容,眼神中露出了一抹痛苦之色,低声道:“我堂堂的暖春堂主,你总该给我留一点面子。难道在你眼中,我还不如那些招蜂引蝶的浪荡子吗?”楚惜衣笑吟吟道:“不错,我丢了你的人,撕了你的脸面,那你为什么不杀我?”齐孟尝的眼神更是痛苦,手臂在袍袖中也簌簌抖动。他喃喃道:“惜衣,你很清楚你在我心中的分量,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地伤害我?难道你真的以此为乐吗?”

楚惜衣的嘴角微笑,眼中露出了一丝残忍,像是猫在玩弄掌中的一只老鼠,道:“我听说你已经练成了水火不侵的金刚不坏之身,天下还有什么可以伤害到你?”

“我虽有金刚不坏之身,可是你却知道我最软弱的罩门。”齐孟尝用手抚抚胸口,神情更加痛苦,“我一片真心对你,可是,你为什么偏偏要没完没了地刺痛它?”这个在江湖中呼风唤雨的一代大豪,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更像是一个可怜无助的孩子。

“因为当我刺痛它的时候,是我觉得最快乐的时候。”楚惜衣的笑容如花绽放,显得更加开心。齐孟尝倏地站起身来,眼睛瞪起,脸色涨红,两腮鼓胀,像个爆裂的球一般,极为恼怒。楚惜衣却不再理他,又低下头开始作画。

齐孟尝的袍袖猛烈颤动。他的脸色时而煞白,时而血红,像是竭力克制心中的怒火。过了好半天,他突然泄了气,垂下头,脸色也渐渐复原。他缓缓开口,语气又恢复成原来的镇静。

“我知道你画的人是谁,也知道你的心思,可是……”齐孟尝没有说完,一拂袖子,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门。

楚衣的手僵住了,半天也没有再落下去,她幽幽叹了口气,泪水缓缓沿着白的脸庞滑落下来。

四 细雨鱼儿出 微风燕子斜

长江滚滚向东,至彭泽受小孤山两峰阻隔,江水一划为二,至华阳,两道江水又重合为一,继续向东蜿蜒而去。在这两水交汇之处,江面开阔,水流湍急,江鱼肥美,风景绝佳。大江北岸,又一个天然的凹湾,原是一个古驿道渡口,后因江水改道南移,这里江水渐浅,渡口也随之闲废。

望江富户孙若虚,购置了沿江北岸十余亩山地,依山傍水,建起了一座大宅院,叫做临江山庄。山庄循山势而建,分为前中后上大跨院,天然的石山、溪流、古树俱纳入园,在从福州青睐巧匠雕琢布置,气势磅礴而有古韵天成,蔚为大观。那座江边的古渡口,也建成一座水亭,有虹桥余岸相通水亭体育虹桥浑然一体,如同一条弯探入江的巨龙。水亭古色古香,颇有雅趣。面对宽阔的江面,风景一览无余。孙员外甚是中意这座水亭,以前闲来常邀几位挚友,在亭中安排几杯小酌,听听江上渔夫的渔歌,看看片片飘过的白帆,自由一番闲情雅致。如今封江数月,江面已无船只往来,江水滔滔,空余寂寥。

这是个多雨的时节,细雨飘落到亭顶,发出沙沙的声音。此时已近黄昏,天色昏暗,水亭中却还有的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倚着亭边的美人靠,望着暮色笼罩下黑黝黝的江水发呆。她叫孙小倩,是孙若虚的女儿。

向栏外望去,霏霏的细雨织成一道细密的网,显得凄迷而又静谧。这时,亭边不远处的江岸上,走来两个衰衣,挎腰刀、提灯笼的人。遥遥看到孙小倩,其中一人叫道:“小姑娘,近日看没看到又船过江?”

小倩沉下脸,没有答话。另一个人接口道:“过你个头啊!半年都没船过江了,这样的鬼天气有下着雨,哪来的船过江?他娘的,这么冷的天,还让老子巡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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