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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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三部曲-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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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远和孙缚三同声惨叫,抽身急退。可是他们的身法再快,如何能快过电光石火?丁鱼一拂左袖,一道淡淡的光芒闪过,智远和尚和孙缚三又同时惨叫一声,双双如断线的纸莺飞了出去。

丁鱼的刀仍在腿侧的鞘内,仿佛从未出过鞘一样。他一揽女子的腰身,飞身上了白马。那马一声欢嘶,纵驰向西。

丁鱼和女子共乘一骑,翻过两道山坡,来到了另一个山谷。

这里有茂林修竹,清溪潺潺,仿佛是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竹林中并无道路,但丁鱼显然甚是熟识,在竹林中左转右绕,宛若走迷宫一样,渐人竹林深处。转了约莫一炫香的工夫,来到竹林尽处的一处断梁边,梁下是一道不到三尺的碑隙。丁鱼携女子下马,俯身从峥隙钻人,眼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梅林,林内透出一角青瓦,现出几间瓦舍,瓦舍前却空无一人。

丁鱼带着女子转到屋后,忽然放轻了脚步,回身对她竖起一根指头,嘴里嘘了一声。女子瞪起眼睛,恶狠狠地望着他,露出怨毒的神色。丁鱼摇摇她的胳膊,指指屋后的西窗之下。一个宽袍广袖的白发老翁正背对着他们,坐在树下,手托着下颌,凝神对着一株梅树发呆。丁鱼二人走到他的身后,他也没有发觉,宛若一尊石雕。

丁鱼松开女子的胳膊,摒住唿吸,弯腰捡起一个小土块,嗖的一声,正投中那株梅树的树干。

“公子!”老翁脱口而出,猛地转过头来。他的目光中本来尽是凄婉,但见到丁鱼,骤然睁大双眼,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挣扎着就要起身。

丁鱼急忙上前搀住他的胳膊,扶他起来。老者紧紧握住丁鱼的双手,白须不断颤动,激动非常。丁鱼道:“吴伯,你老人家可是瘦多了,这一段日子敢是过得不顺心吗?”老翁勉强一笑,颇有些苦涩的意味:“还不是因为这株病梅。”说罢指指身畔那株梅树,眉宇间凝着愁绪。

丁鱼笑道:“世人称你梅痴,果然没有叫错。一棵梅树,竟能让你衣带渐宽,憔悴如此。”老翁眼角有些湿润,道:“自前年以来,它就没开过花,而今入了春,更是枝枯叶萎,生机渐泯。唉,不知我哪里做得不好,它要离我而去。它若死了,我……我怕也要陪它去了……”看到那女子,自觉失态,老脸微微泛红,“嘿,你带了朋友来,可让人家见笑啦。”

那女子陡然伸手指着吴伯,放声大笑,边笑边说:“傻子……傻子……”丁鱼忙道:“不要胡说!”转对吴伯道歉,“吴伯,你不要见怪。她是个……疯子。”吴伯点点头,苦笑道:“她说得不错。在世人眼中,我本来就是个傻子。我们俩都是痴人。不过嘛,痴人也有痴人的心境,却不足为外人道也。姑娘,你说对不对?”那女子浑然不闻,自顾自又去看梅树了。丁鱼劝慰道:“吴伯,你是世外高人,世人称你为梅妻鹤子吴大先生,乃是敬仰尊重,可不是骂你。”吴伯依旧苦笑,点点头,又摇摇头。

三人进了屋。丁鱼指指女子,对吴伯道:“吴伯,我和这位姑娘想在这里住两天。”吴伯拊掌喜道:“那太好啦!公子,你快两年没有来我这梅谷了,这次可要多住些时日。”

“吴伯,我何尝不惦念你?”丁鱼也甚是激动,“那年我受了重伤,逃到这梅谷中,若不是蒙您相救,恐怕我早就没命啦!”

“咱们是忘年之交,哪里还需这般客气?”吴伯摆手,“那次你在这儿住了半年,我心怀大畅,至今回味无穷。公子,你每年带给我的那些稀有的梅苗,我都种活啦!待会儿,我一株一株带你去看。”说到梅树,他登时又兴奋异常。

丁鱼道:“这次没有给你带梅苗来,却带来一个人,你不会见怪吧?”

吴伯捻须笑道:“你是在怨我心中全是梅花吧?对了,这位姑娘一定是你的——”突然想到女子是个疯癫,登时愕住,摇头失笑。

丁鱼默然半晌,道:“吴伯,我想请你帮我照看她两天。我有点事,要到保定府去一趟。”

吴伯满口应允,道:“公子但去无妨,这位姑娘由我照顾,必然无虞。你到了保定府,顺便找找有没有高人,能将我这株梅树医好。”

“说来说去都不离你的梅树。我倒有一位朋友,是个医术高明的郎中,只是擅长施毒解毒,不知能不能医好你的梅妻?”

吴伯大喜,连声道:“好歹一试,好歹一试。昨夜我就梦见梅花开了,觉得定是吉兆,今早果然就盼来了公子。看来我这株梅树有救了。”

丁鱼道:“我那位朋友不在保定府,在晋中。我从保定回来,便往晋中请她。如何?”

吴伯连连点头,道:“公子早去早回,吃过午饭,便及早动身吧!”

丁鱼笑道:“吴伯,适才还要我多住几天,一听你的梅妻有救,就急不可待连连外推,你吴大先生果然不改重色轻友的本色。”

吴伯有些难为情,哈哈一笑。这时,那女子背对二人,居然也嘻嘻一笑。吴伯道:“孩子,你也笑话我吗?”女子倏地收起笑容,又说了两个字:“傻子。”

二月的保定府,正是春寒料峭,叶芽未萌。

丁鱼来到春晖巷时,时辰尚早。小巷甚是狭窄,只有一家住户,矮小的土墙围绕着几间低矮的草屋,显然是个贫苦人家。丁鱼叩响门扉,一个浓眉大眼的姑娘迎出来。

那姑娘粗布衣衫,面色微黑,见了丁鱼,微微一怔。丁鱼问道:“你是馨兰姑娘吗?”那姑娘露出诧异的目光,点点头。丁鱼从怀中掏出薛十三托他转交的银锁,递给她。

馨兰看到银锁,忙将手在衣襟上抹抹,接了过来,脸上露出了又羞又喜的神色。丁鱼道:“这是一位姓薛的朋友让我转交给你的。”馨兰点点头,脸色绯红,道:“我知道。他……”

丁鱼不等问,回身就走,待要走出巷口,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身对那位姑娘道:“那位薛朋友让我转告你一句话。”馨兰睁大眼睛,目光里满是期盼,嘴角绽开微笑。

“他说,”丁鱼暗叹一声,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丁鱼转身飞快走出了小巷。他平生从不说谎,可是这一次,却破了例。原来说谎也不是件容易事。

丁鱼来到了城东的饭庄得月楼,选了二楼靠窗的一个位子,要了壶酒和几碟小菜,自斟自饮起来。他的眼光如鹰一般锐利,透过开着的窗子向对面望去。

大街对过儿有一座宅院,门前两根朱红楹柱,斗拱飞嵴,很有些古朴,显然是一座官宅。从得月楼二楼的窗户下眺,这座小院的前后天井、厢房、正房一览无余。

这里原是保定府二号馆驿,接待职位较低官员所用,而今却被众多持枪兵士包围起来。院内还有许多兵士,正在匆匆出入各屋,搬出桌椅橱柜,在院中拆得四分五裂,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后跨院的墙根、角落处,也有人在抡着镐锄挖掘。

丁鱼叫过小二,问:“伙计,这是怎么回事?”小二探头看了一眼,道:“客官没有听说吗?咱们保定府最近出了件天大的案子,钦差大人、兵部侍郎段克邪被人杀啦!”

丁鱼道:“是吗?我刚到此地,还未听闻。”

小二叹了口气,道:“俺保定府自去年九月以来,连遭几场大水,水患之后又是瘟疫,遍野都是死尸,清苑、高阳还出了数千百姓揭竿而反。朝廷皇恩浩荡,专门下发五十万两白银赈灾。段克邪位居兵部侍郎,奉旨巡视保定,平定民变,不料这个贪官竟借机将五十万赈银偷偷据为己有。客官,你说说看,如此见利忘义,岂不是过于胆大包天啦?”

丁鱼举杯慢慢啜饮,没有说话。

“咱保定府薛大人身为直隶藩台,仗义执言,不畏权势,与段克邪据理力争,反遭那贪官上书陷害,险遭贬黜。段克邪如此肆无忌惮,飞扬飞扬跋扈,终于得到了报应,十天前被人暗杀。当时的凶案就发生在这座官宅里。”说到此处,小二指了指那座小院,压低声音,“咱保定府自古多悲歌之士,肯定是路见不平的大侠所为。不过,也有人说,是薛大人暗地请人除掉了这个贪官。”

丁鱼略一沉吟,问道:“薛大人为官如何?”

“嘿,薛大人可是好官。他历年俸禄,大半拿出来兴办义学,扶持贫弱,在京畿一带早有清廉之名,是两袖清风的清官。”

丁鱼点点头,又问:“那些银子找到了没有?”小二摇摇头:“客官没见嘛,看这样子,恐怕要挖地三尺啦!”丁鱼道:“为什么不追查段克邪的家人?”

“段克邪死后,朝廷颁下圣旨,追了个贪占赈银之罪,将其家产充公,满门拘禁。可是这段克邪只有一个女儿,听说受了刺激也变得疯疯癫癫。薛大人仁慈为怀,将她放出大牢,如今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五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啊,恐怕要落空了。”

丁鱼凝神眺望着那所宅院,陷人了沉思。小二替他斟了杯酒,刚要欠身退下,忽然楼下脚步声响,竟有很多人走上楼来。

这些人络绎上来,足有三十人,有的精华内敛,有的魁梧粗豪,或腰中悬刀,或身后背剑,看样子都是江湖豪客。

众人拉椅拽凳,纷纷落座。丁鱼坐在靠窗边的角落里,并不碍眼,有人打量了他一番,却也没有要他回避。丁鱼听了几句,原来是保定府的几个门派商议推举新任武林盟主人选事宜。丁鱼松了口气,悄悄松开手指。

一个黑须汉子大声道:“没什么好推选的,苏野桥是大侠,年高德劭,自然还应连任。”

听到苏野桥的名字,丁鱼心中一动。却听座中一个瘦削汉子冷笑道:“苏野桥现在可不能称作大侠啦,应该称作大人才对。没听说吗,苏野桥去年八月就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啦!人家现在是神机营副统领,敕封从四品,还在乎咱草莽绿林一个小小的盟主?”有人说:“苏野桥名重京师,朝廷早该擢用。只不过,苏大侠已年过半百,有道是岁月不饶人,这官嘛,恐怕也升到头啦!”

又有人说:“可不能如此说。姜子牙八十岁才遇到文王,人发迹有早有晚,时运来了挡都挡不住。依苏野桥之才,恐怕将来还得步步擢升。”众人议论纷纷,突然居中一人冷言冷语道:“咱们聚在这里来做什么?大伙儿不要忘了,光眼热人家苏野桥有什么用处?闲吃萝卜淡操心,咱们是草莽人物,只要管好咱们江湖中事就行啦,那些朝廷中的事情,咱们想管也管不了。”

此言一出,大家都安静下来。一人应道:“赵大哥说得对。咱们是探讨武林盟主的人选来着,话题可不能跑偏啦。咱们正义盟这些年也算威风,自上官天霸退隐,苏野桥接任盟主后已历十年,现今苏野桥又金盆洗手,也是该换换啦!”

“十年人事几番新啊。巴蜀的白玉树,太行的高昊天,淮南的南宫柳,太湖的于去病,当年的武林四大公子,都是世家子弟,都有资格角逐盟主之位。可惜南宫柳、高昊天两位十年前死于雁荡山,于去病患病早夭,如今只剩下白玉树一枝独秀,诚有知交零落、孤雁单飞之悲。若选新盟主的话……这白玉树倒是一个人选。”有个文士模样的人道。

“咱们中原武林便没有人吗?为何偏偏推选巴蜀人?贾秀才,你这话简直就是放屁!”

另一人摆手道:“谁叫咱太行高公子死得那么早。齐帮主,咱总不能把他从地下挖出来,推选为武林盟主吧?”

姓齐的帮主沉下脸来,道:“哼!非选四大公子吗?我看中州大侠鲍正方德高望重,担任武林盟主也说得过去。”

另一人嗤笑一声:“鲍大侠名望还过得去,可惜武功一般,恐怕还胜不了我姓宋的,想当武林盟主似乎还差点劲儿。”

当下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辩论得很是热闹。丁鱼在角落冷眼旁观,举着酒杯,满满啜饮。

大伙儿正争得不可开交,突然,有人噔噔跑上楼来,道:“好消息,上官天霸前辈重新出山啦!”众人登时欢声雷动。那个黑须汉子惊然动容,道:“上官老爷子年过八旬,居然又出了山,定是出了大事。大伙儿都别嚷嚷了,先散了,等候总盟消息。”

众人答应一声,纷纷起身,不多时都退下楼去。丁鱼仍旧饮酒,平静如常。

第二章 鱼肠初试

保定藩台府内,薛时冲一身便装,斜倚在太师椅中,手捧《春秋左传》,眯着双目正看得人神。吴师爷一旁侍立,面带重忧。

“大人门客三千,藏龙卧虎,那楚平原不过一介布衣,又无任何江湖名望,大人何必尊其为总管?怕只怕他名不副实,冷了群雄的心。”吴师爷低声道。

薛时冲不语。

“楚平原的剑法号称传自季疯子,可是没有人见过他出手。他的师兄苏野桥名动京师,现又是神机营副统领,大人何不与之结纳?为何偏偏钟意这个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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