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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上帝！我的好哥哥！你们跟城管都打起来啦？这不是老虎嘴上拨胡子嘛！得罪了城管，以后有咱们受的！他们以后会三天两头来‘照顾’咱们的，看着吧！”BB仔晕菜。
“那他们要扣咱的货物和钱啊！”薛飞说。
“扣就让他们扣！给他们点好处，等以后混熟了，他们还会还给咱的。你们呀！”BB仔连吃饭的欲望也没了，开始收拾起小店里被甩得乱七八糟的货物来。
“跟他们打架时，一群人围着看，我看啊，以后恐怕也没人敢来咱的店了！”迟凡懊恼地说。
“咱中国就这样啦，人际关系第一大！咱生活在这个环境里，能有啥办法？唉！你想送礼有时候还不知往哪儿送呢！人家城管找上门儿来了，你们也不好好招待招待，居然跟人家打架！唉唉唉！”BB仔一边收拾着货物，一边说着那两个。
“那我问你，BB仔，生活在我们这个环境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冷漠的、残酷的、自私的、不诚信的，那我们，我们是不是也要成为这样的人？你回答我！”迟凡看着给他一个背影、正急急忙忙收拾货物急着再次开张的BB仔问。
“这……”BB仔转过头，看着迟凡。
“人人都这样。”BB女说，但她只把话说了一半儿，剩下的没有说。
《我不能辜负你》第九章（3）
“人人都这样？那我再问你们，是啊，人人都这样，那我们是不是也要这样？是不是在我们的内心深处，已不再相信还有另外一些人，他们和我们一样，在坚持着？”迟凡的问题尖锐，直逼BB仔。
“生活在我们这个环境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冷漠的、残酷的、自私的、不诚信的，那我们，我们是不是也要成为这样的人？”BB仔想着迟凡的话。
“送礼！给他们好处！亏你想得出来！”迟凡说。
“是的，我们可以坚持，我们可以自视清高，可最终的结果会怎样？最终的结果！如果我们一直这么僵下去，倔下去，那么，我告诉你，最终的结果我现在就可以看到头儿了！那就是：关门大吉！”BB仔想了想，对迟凡说。
“那就关门大吉拉鬼倒！TMD！我K他祖宗十八辈儿！”薛飞火了。
“你K到他祖宗八十辈儿都没用，他们这些人，是不信上帝也不信良心的。现在的问题，就是咱们要赚钱。因为咱们要捐钱给那些比咱们更弱势的人。那怎样赚钱？惟一的办法，就是在这个环境顺着它生长。所以，我们必须像所有的其他人一样，送礼。”BB仔叹口气，停下忙活。
“好吧，把你的理论告诉老大去吧，看看他咋说！”迟凡生气地说。
“告诉谁也一样。好兄弟，我这是为了咱们好。如果这店亏了，不但你们的投资要亏掉，连内心里那种美好的期望都会被毁掉！”BB仔看着迟凡，为自己这样的早熟感到羞愧和无奈。
“内心里美好的期望？哼，早就毁掉了！从那天收门票起，就已经毁掉了！”迟凡愤怒了。
“我对这个社会也没抱啥希望，所以也无所谓损伤。反正咋样能赚钱，咱就咋样做。我没话说。”薛飞说。
“我也是。”BB女说。
“我们最终的目的，是帮助那些想上学却没钱上的孩子。所以，让我们牺牲什么，我都觉得是可以忍受的。”停了一下，BB女又说。
“城管来，并不是因为咱店里有啥非法货，咱这小小的饰品店，能有啥非法货？他们就是想要点好处！现在办事儿，不要好处能办成吗？对这种无可奈何的现象，我是愤怒的，可我能怎么样？！我看咱们还是学得聪明点儿吧！”终于把店里被甩乱的货物收拾好了，BB仔打开盒饭，递给薛飞和迟凡。
“我不吃！”迟凡推开。
“你赶快吃吧，吃完还要去上课呢。别赌气了。没用的。你不吃不喝，这个世界还是该干啥还干啥。它不会因为你不吃饭了，就停止它各种丑恶的交易和肮脏的劣迹！”BB仔把盒饭又推回给迟凡，冷笑道。
“我不吃！我已经吃饱了！”迟凡还是不肯吃。
“薛飞，你把这饭给他带到学校去。他总会吃的。”BB仔把饭递给薛飞。
“他今儿一直在骂城管，我晕菜！连水都不肯喝了。”薛飞无奈地说。
“因为他傻！”BB仔一边吃着饭，一边大声说。
“我就不信，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迟凡气坏了，赌气说。
“那好吧，就让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和我们必定会艰难万分的成长，来告诉你吧！”BB仔决定不再跟迟凡争论这个问题，就低头猛吃起饭来。
“我说，就算是要管咱们，也不该是城管管啊！应该是工商局啊！TMD，这是啥跟啥？”迟凡突然说。
“你说的没错儿。可你难道看不到吗，现在这世界，如果按规则出牌，那才叫奇怪呢！”BB仔瞪迟凡一眼。
第九章第五节
“好像少了东西。”晚上例行清货时，BB女对BB仔说。
“我知道。”BB仔没有看账本，一边收着东西，一边关着店门，一边回答BB女。
“你知道？这是啥意思？”BB女愣住了。
“下午有两个初中生来，一男一女，那个男生拿了两个头饰，一个冰蓝色的，一个粉红色的。它们一共价值十五块。我看到了。我同时也看到了他惊慌的眼睛，看到了年轻的脸庞上那紧张的神情，还看到了他强烈的自尊在内心里嗵嗵跳的样子，还看到了他因为羞愧而脸红的窘态，还看到了他因为喜欢那个女生而甘愿放弃尊严的决心。
“我看到了，都看到了。穿着校服的他，有着一张小孩子的脸，那张脸分明地告诉我，他还没有长大成人，他还只是个孩子。他慌慌张张地用他那对单纯的眼睛在搜寻着我们，同时也搜寻着他的良心。所以，那时我让你出去了。而我坐在店里，假装看书。其实，我都看到了。
“那两只发卡，只值十五块钱，而这个孩子的自尊却是无价的。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我终于没有忍心指责他。我放纵了他。但他们离开的时候，我对他说：‘这个可爱的小女生，如果戴上粉红色或冰蓝色的漂亮发卡，会更可爱的。’我看到那个小男生的脸刷地红了。
“想必他已经知道我看到了他拿发卡的那一幕。他离开店里时，回头看了我一眼。从他那还简单纯洁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他的感激之情。他红着脸，用眼睛向我道谢。我向他点头，用心告诉他：‘你只是个孩子，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长大！’
“是的，我相信，他一定会长大的！我们每个人，都是从那个时代长大的。我们每个人都在不断地犯错误，而在我们犯错误的时候，我们迫切地需要的，不是别人的指责和谩骂，而是宽容和理解。
《我不能辜负你》第九章（4）
“所以，我没有当着那女生的面儿指出他的行为。如果我当场说出来，那这个孩子以后的人生就会在阴影里成长。他那样在乎面子，在乎那个女生对他的感觉，在这样的时候，他的自尊是万万打击不得的！
“我不想让他带着阴影成长。我希望他成长在阳光里，成熟在阳光里，健康在阳光里，美好在阳光里。所以，我放走了他。不过，这十五块钱的单由我来买，就算是我送给天使的礼物吧。那个女生长得确实像个天使，很美丽。”
BB仔说完，看着BB女。
“我们朝夕相处，可我觉得，你让我难以看透。你有这样善良和体贴的一面，你又有那样果断和狠辣的一面。你有这样宽容和博爱的一面，你又有那样斤斤计较和锱铢必较的一面。你有这样孝敬和温顺的一面，你又有那样毫不含糊和毫不客气的一面。
“我看不透你。因为你太多面了。对于那个初中生，你那样宽厚地原谅了他，可对于许多成人，你又是那样苛刻。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BB女把自己内心的疑惑讲了出来。
“孩子还没有成熟，他们所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善良的，因为他们有着上帝的心灵。即便是最后的结果是错误的，他们也值得原谅。而成人，他们是成熟的人，他们做事情，首先考虑的，就是利益，即便打着‘希望工程’这样动人的牌子，他们的目的性和功利性也是无法掩饰的。所以，我从不宽容他们。
“与成人交往时，我先假定他们是善良的，假定他们在社会上打拼了许多年后，内心仍然保存着柔软的感情。在他们没有辜负我的情况下，我只会加倍地对他们好。但是，如果他们辜负了我，那对不起，我绝不会放过他们！我会不惜一切让他们看到，他们必须为他们的背叛付出代价！
“我把辜负的权利交给别人，只要对方没有辜负我，我就绝不会辜负对方。为了利益而辜负了我的人，我会让他的利益损失更大！善良温情爱心是奉献给善良的人的，不是奉献给豺狼的！”
“我明白了。亲爱的，我明白了。”BB女用温柔的眼神看着BB仔，“我为自己能和你在一起感到无比的骄傲！”BB女拉着BB仔的手，笑了。
第九章第六节
关了店，两人手拉着手去车站等车，准备回家。
“哎，BB仔，你看，那人是不是韩立？我看不清楚，人太多了。”BB女忽然说。
“是他。”BB仔看了一眼，回答。
“他来干啥？”
“可能薛飞跟他说了今儿的事儿。”
“可他又不走过来啊。”BB女奇怪地说。
“那我也不知道了。”BB仔也有些吃惊，想了想，她的脸突然红了。“他是怕我们路上不安全。难道我们守店的晚上他都来吗？”BB仔在心里想。
“我过去叫他？”BB女问。
“不用吧？也许他并不是来找我们的，可能有其他事儿呢。你去了，岂不是打扰人家！”BB仔笑着说。
“那也是哦。那不理他了，我们自己走。”
她们要坐的113来了后，两人就上车了。
113是冷巴，收费比非冷巴贵，但就是这样，车上也是人满为患。
“没座儿，只好站着了。你不累吧？”BB仔问BB女。
“累啥啊，一天都坐着，上课也坐，在店里也坐，哪儿会累着。站着还好哩，减肥呢！”BB女笑。
“乐观些总是好事儿，穷乐也没啥不好。”BB仔打趣儿说。
“你看，站在前门那个，不是韩立吗？”BB女踮起脚向前门望去。
“小心把脖子扯断了。是他又咋？也许他正好也坐这辆车呢。”BB仔比BB女矮，她也不想踮脚去看。既然韩立是担心她们，自然会一路送到家的啦，有什么好看的！
“咱从后门上来，他从前门上来，难道就没看见咱？”BB女不解地问。
“这人山人海的，谁能看见谁，更何况还是隔着千山万水呢！咱又不是超级美女，人家干吗要看见咱？你问得倒是怪了。”BB仔诙谐地说，说到最后，反倒是BB女的不是了。
“咱不是美女，那跟他也是熟人啊！他的眼睛长哪儿啦！呆会儿下车，我可要捉住他问一问。这真是不像话！当咱透明呢！”BB女恨不得在车里就喊出韩立的名字来。
“哎，我说，你可千万别喊，弄得全车人都知道他叫啥啦！这对谁都没好处。”看BB女就要张嘴了，BB仔急了。
113从东门摇到书城，刚停下，就一下子涌进许多人，好像这辆车是无底洞，有多少人都能装完。人们挤成一团，像是团在一起逃生的蚂蚁。车上吵吵嚷嚷，什么样的声音都有。
镶在车顶的两排日光灯亮晃晃的，每一个人在这种灯光下，都显得油光满面。人们在各自的交谈或发呆中，被车摇晃着向前去。
车窗外，是一个个或一群群一闪而过的人。车窗内，是团成一团团挤在一起的人。车上车下都是人。S城的角角落落都是人。
过了上海宾馆，也就是挤出市中心了，所以车开得就快了。从刚才的摇摇晃晃，到现在的呼呼如风，完全是两种感觉。
过了岗厦后，车开得简直就像要飞起来。
终于，在深南市场，BB女和BB仔下车了。
当她们拨过许多的人，挤过许多的脚和肩膀，从后门下来后，BB女就刻意地搜寻起韩立来。
《我不能辜负你》第九章（5）
“你还有完没完啦？”BB仔笑。
“我就是要看个究竟。”BB女固执地说。
“好吧，那咱就等在这里你看如何？”BB仔干脆停下来。
“那倒不用。”BB女不好意思了，笑了。
一路灯火通明。每一盏路灯都会亮到第二天早上。每五十米左右，就会有一盏路灯，而每一盏路灯都亮晃晃的，没有一盏是坏的。可就在这样的灯火通明下，每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