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家，你这话我可是听不下去了！咱是不是亲家，这早几十年前就定好了，我养了十几年的闺女，可是给你唐家生儿育女了。亲家，你那话好生没理！”
田氏赶忙扶着摇摇欲坠的田大娘，“娘，你别生气……我这都是自家的银钱，我还有嫁妆！咱吃得起！”
碍眼！江氏看着这母女俩惺惺作态，倒也冷静了。河口村的老大夫可是说了，让她莫动气，凡事好好说，犯不着发脾气，肝火过旺可不好。
“打量你如今做了婆婆了，这威风就摆起来了？文伟媳妇给我把你手上的这盆肉菜给端到你屋子里去！你媳妇也在这儿，说句不怕人笑的。
你的嫁妆？你倒是好好跟我说道说道，你的嫁妆可有哪些，你那嫁妆单子我都留着！这么几十年了，你的嫁妆？是你那个梳妆盒子，还是你当时拿过来的几床旧被子？我老唐家可是实实在在地给了八两银子。这银子可都是进了你们老田家的腰包了！
就你还好意思说什么嫁妆？我呸！你可别说我唐家用了你的嫁妆！”
江氏没好意思扯上老二媳妇，当初老二媳妇也是给了八两银子，人家可是实实在在都带了回来！人品就放在那儿！难怪吕家还能出个做官的！
田氏的脸红一阵青一阵。江氏的意思摆明了就是说她跟谭氏一样，都买来的没差！这还是在谭氏面前，她这个婆婆够实在丢脸！
谭氏自然也听出不对来，田氏虽说对她颇有不满。但这会儿婆婆被骂了，她端起刚刚出锅的炖肉，急急地出去了。
田大娘阻拦不住，唯二的两大盆子肉菜都被端走了！
气得田氏破口大骂谭氏，谭氏只留给她们一个急匆匆的背影……
江氏四处张望了下，见着没个肉菜了，才心满意足地笑了。“这都是亲戚里道的，老大家的，随便整点儿吃的对付下就算了，咱家可不是有钱人家！这又不是饭点儿。这特意生火做饭也显得咱老唐家客气！”说完就欲走了。
田氏就算想煮一大锅米饭都不够，这米都在江氏的屋子里收着，平日里要吃了，量点！
“娘啊，我对不起你啊……”田氏掩面痛哭！田氏母女俩抱头痛哭。引来了小三子几人。
“嬷嬷，小姑母！谁欺负你们了！谁这么不要脸，敢欺负我们田家人！”小四口气很冲，本就看着那俩妇人端了两盆子肉菜出去，恨地牙痒痒。要不是小三哥拦着，他早就窜出去了！
江氏从没被个十三四岁的人骂过，还都算是孙子辈的。气得够呛。“你那不要脸骂谁！小兔崽子！你娘没教好你啊，跑别人家来丢人现眼！”
“我自然是骂欺负我嬷嬷的人！文伟嬷嬷，我可不是在说你！”
田大娘拽起衣角擦了把泪，一副可怜相。扶着灶台，好似马上就能倒下去了。“亲家，我这闺女嫁到了你们唐家。由着你这个做婆婆的要打要骂，这没整出人命来，我田家都不好过问！
只是你看在我闺女为你唐家生了长孙的份上，也稍微能给点她脸面。我这闺女也是个苦命的，自小没爹……”
几句话惹得田氏再也止不住泪……
江氏这会儿虽说一直劝自个儿忍住。别动气，可是再也忍不住了，她只觉得再忍下去，她会憋屈死的，在自个儿家里还被人欺负！
“老大媳妇嫁进来，好吃懒做，我也不曾打她！你以为你们田家人都是善人？这要是有个啥伤痛的，还不赖在我家不走了！
如今做了婆婆了，只知道摆婆婆的谱！老大这一房，就一儿一女，你看看老二他们，谁没个三四个的！田氏只生了文伟一个儿子，怎么，还想请功劳了？
文伟媳妇还年轻，还怕没儿子？就只知道摆婆婆的谱，倒是能耐了！都不把我这婆婆放眼里了，还合着娘家人来指着我骂！
老大家的，你行的！明儿个开始，你也别管着银钱了，我让老大媳妇将每日的银钱往我这儿送，跟我结就好了！你这老大这一房，我替你管着！”
田氏听到这，慌了！唐大仓不怎么管银钱上的事儿，如今都是她收着管着，手里头都攒下了不少银子。所以她娘家来了，她才会大手笔地又是野兔，又是猪肉的。
“娘，这老三他们家都是自家管自家的，更别说我们这一房了，孙女都有了，大大小小的开支不少，怎好事事劳烦娘！”田氏这会儿也顾不得哭了，这要是因为这么一闹，这银钱都没了，可是得不偿失了。
“这会儿晓得怕了？果然是银子比较重要啊……”说完，江氏转身就欲出去，可是小三他们正堵着门。“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们田家人是想做什么！”
江氏也有些慌了，有些后悔逞了一时之气。只是想到那两盆子肉菜，又挺了挺身子。
田大娘只当没见着，正倚着灶台哭得死去活来。倒把江氏气个好歹。
“你们这是想灭口啊，行啊，老大家的，你拿把菜刀往我这儿来，来啊，我这死了就不会碍着你们谋夺我唐家的家产了！”江氏倒也不怕了，指着脖子往田氏跟前靠。
田氏压根不敢推江氏，多年的婆媳，自是了解的，就算是没事，江氏都能闹出事儿来，这要是出了事儿那还得了？
田氏被江氏逼得连连后退，退到灶台边上，退无可退。
“娘，你这话说的，这要是被外人听到了，可是戳我脊梁骨！我就算再不好，也从没有这种心思！”田氏急着解释，试图说服江氏。
“亲家，我说你也不用这么假模假样地在我家哭，你不嫌晦气，我可真是够嫌的！不就是蹭一顿饭嘛，你开口来说，咱唐家还能说个不？咱唐家可不是你们田家，只知道算计别人！”
田大娘堪堪止住泪。我见犹怜，可惜老了。
“亲家，我也是难得来一趟闺女家，闺女孝顺，整了这么些菜，我这心里头也高兴！唐家待她不薄，我也放心……断然没有赖着你们唐家的意思！”
江氏却是已经不耐烦了，懒得扯这些，反正肉菜已经没了，爱咋整就咋整！“这会儿知道咱唐家仁善了？早些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要是还对你闺女好，那就是平白被你说去了！”
要说对老大媳妇，除了一开始的调教儿媳妇，江氏对田氏真的还算过得去。可是，在田家人眼里，他们唐家就是亏待了田氏，江氏自然不甘心。想着，日后要细细地跟田氏算算账，平白的名声可不是白担的。
江氏转身就要出去，小三子几人拦着，江氏出手推了一把小六，没防住，小六顺势摔倒了。
小四本能地推了把江氏，江氏实成成地一屁股坐低下了。“哎哟，来人啊，杀人了……”
原本唐家隔壁的就听到吵吵嚷嚷的，如今，听江氏这般喊了，不过去瞧瞧也不对劲儿。毕竟江氏这几年也不怎么闹腾了……这要是真出了人命可不得了，唐家还来了好几个外村人。
赵氏和谭氏听着声儿，就跑过来了，只是那四个小子，里外拦着不让人进。
“你们这是做什么！大嫂，娘怎么样了！我听见娘的叫声了！”这都是田家人，只江氏一人在灶房，赵氏也没想到田家人那儿嚣张。
都是几个半大的小子，赵氏和谭氏俩妇道人家，也不好跟人推索。只站在外面干着急。
“老三媳妇，田家人这是要杀人了，我被这家人给推倒了，站不起来了，你去找你爹他去！”江氏在坐在灶房的地上，朝外喊着。
田大娘没成想小四居然热祸了，还推倒了人。这江氏最会讹人，如今坐在地上不起了，怕是赖上了！
“亲家，你这是做什么，这小孩子就顺手一推，哪有什么力气，这地上凉，我扶你起来！”
江氏一把甩开了田大娘伸出的手，“我这一把老骨头的，起不来了，田家杀人了！”
田氏一看自家侄子闯祸了，也顾不上心疼银子了。“娘，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弟妹，没啥事儿，就是地上滑，娘没站稳，一不小心滑了下！”
“呸！”江氏一口痰就吵田氏脸上吐去！“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跟着田家人走，伙同娘家人谋害婆婆！这罪名可不小了！”
第四十三章 江氏怕事
田氏知道这事儿就算娘家人无事回去了，她怕是难了。也怪她一时迷了心窍，忍着恶心，嫌恶地抹了脸。
小四这才惊觉自个儿闯祸了，“小三哥，这可怎么办！我把人给推倒了！”平日里多是小三出主意，小四求救地拉着小六的衣角。“我不想再被抓去坐牢……”
“乖，哥都知道，又不是小四的错！都是那死老太婆出来惹事！”小三宽慰着小四，脑子里不停地转着。
他也不想再去牢房里，要是再进去一趟，怕是他们出来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小三上前几步，低头凑近田大娘，低声说道：“嬷嬷，你说怎么办？都已经被这老太婆给冤枉了，这要么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弄哑了……不过我就是怕下手没个准头，要是太重了，就是一条命了……”
田大娘狐疑地望了眼小三，也相信小三应该想到了办法。这真要坐牢，又被剥个一层，这一家子老老小小的，可是连遮雨的地方都没了，还不如搏一搏！
“你可有把握？”田大娘顺势问道！大不了就舍了一人去坐牢，其他人还能照样过日子，总好比整个田家剥个几层下来。
小三愣住了，他嬷嬷这是真动了这心思？
这会儿倒有些呆头呆脑，“没在人身上试过，只知道野猫子身上试过！嫌野猫吵得睡不着，不过十个也就弄死了七八个……”
小三说的这话并没有避着江氏，小三阴测测地笑着，江氏只觉得头皮发麻！她这是要跟野猫一样，同命了？
“这青天白日地，就想着要谋财害命！你们田家又不是过不下去了！过得可比我们唐家好多了！”江氏惊恐地劝着，她可不想这么早就死了。
田氏也急了，原本只以为就两盆子肉菜的事儿，这会儿怎么变成了药毒哑她婆婆了！这事儿也变得太快了些了吧……
“我田家原本这日子更好，要不是你们。我家会连铺子都没了吗？嬷嬷，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事儿反正已经被唐家赖定了！”小三心里确实是恨极了，如今他们都得出去找活做。
田大娘倒是当了真。阴测测地打量着坐在地上的江氏，江氏往后挪了挪，只是田大娘的目光一直追着江氏。
“老大家的，这，你家人都是怎么心思！你还不赶紧说说！”江氏死揪着田氏的手，指甲都扣到田氏的手掌里，突然的疼痛，让田氏回过神来，也不敢因痛甩了江氏。
“娘，你糊涂了。这都是我婆婆，唐家是我婆家！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田氏吓坏了，左右也不过这几句话。
“小姑母，你不明白！”说完，将田氏推开。田氏的手掌划出了一道血条子。江氏没了依仗一个人坐在地上，田大娘祖孙俩弯着腰围着她，正盘算着。
江氏早已经退到了墙根。“又不是我害了你们家，都是老二，老二一家子害的！对了，老二岳家还出了个当官的，这事儿多半与他有关！你们想报复。也别找错人了！这都跟我没啥关系！”
“小三，你去吧，不过小心着些下手！”田大娘将心一横，这唐家人可是马上就要回来了。
小三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打开，刺鼻的味道充满了整个灶房。
江氏原本料着田家这帮人并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如今却是像是有备而来。
小三抓了一小搓的粉末就要往江氏嘴里塞。
“好臭的骚味……”小三低头看了看地上，一摊子水痕。“啥，吓尿了？”
田氏扶着灶台才能堪堪站稳，她娘的心，怎么这么狠了！她婆婆也只是说了几句难听的话。而已……
江氏见着小三子往后退了几步，才敢张开嘴巴。“老大家的，你快来扶我一把，我站不起来了！”
转头对田大娘，“我不怪你们了，都是我不小心摔着的，不小心的！”说完期冀地望着田大娘。
这要是左右没事，田大娘自然也不愿意冒这个险，毕竟在人家家里，又不是人不知鬼不觉的。
隔壁的李大婶带着自家的儿子闯了进来，手里都拿着家伙。
“这是做啥！还有没有王法了！在别人家堵着门这算是什么意思！”说完，就打算抡棍子了。
正巧老大家的扶着江氏出来，一股子尿骚味，李家小儿子忙捂着鼻子。“这都是什么味儿！好像谁尿裤子了！”
李大婶自然也闻到了，看着江氏湿湿的裤裆，自然想明白了。伸手拍了小儿子捂着的手，“不懂你就别多嘴！闭嘴！回家收拾你！”
谭氏是个机灵的。“是我身上刚刚抱着二闺女的时候，身上尿湿了……”
“就是，你那什么鼻子，这都不知道！那没啥事儿了，那我们就走了……”李大婶拉着小儿子的手，描补着。
赵氏将人送到门口，“婶子，倒是麻烦你了，我家婆婆是个要面子的……”
“我懂的，懂的！”李大婶早知道就不来赶这趟浑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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