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徐婉拉了把椅子坐下,然后拧开保温盒,语重心长的说:“怎么不关我的事,你忘了,小衿是我儿媳妇。”
儿媳妇……
女人嘴角的笑意蓦地一僵。
事到如今了,她还想着那个儿媳妇。
她不是已经知道了当年绑架席琛的凶手之一是宋元山么,为什么还要袒护着那个女人?
还是,还是她早就发现了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演出来的?
思及此,唐卿馨心头不安,放在被子底下的手暗暗握紧,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一脸温和的女人。
虽然经历了岁月的洗礼,但是她的面容还是保养的十分光洁水润,头发乌黑,眼角的细纹更是毫无踪迹。
早就说过了,徐婉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她虽然成天笑脸迎人,温柔而耐心,可是实则心里比谁都要清楚,比谁都要看得透,甚至是,比谁都要心狠。
晃过神,唐卿馨接过徐婉递过来的汤,扯了扯唇:“徐阿姨真的很喜欢她。”
徐婉看了她一眼,眼底有温和的笑意:“不是我喜欢她,是小琛喜欢她。”
女人喝汤的动作一顿。
她又说:“所以我也只能爱屋及乌了。”
这女人,是在跟她玩心理战吧?
唐卿馨把碗放回桌子上,抽了张纸巾抹了下嘴角,漫不经心的问:“徐阿姨真的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她是这样的女人。”唐卿馨指了指自己的脸,轻笑了一声,又继续说:“还有,杀人犯的女儿,这些,您都不介意吗?”
徐婉看着她,沉默了好几秒,突然勾唇:“小馨,你知道的比我预想的要多得多。”
话落,唐卿馨背脊一僵,心头寒毛直竖。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正晃神,徐婉又大方的笑了笑:“不过也对,你和小琛他们走得近,知道很正常。”
唐卿馨抿了抿苍白的的唇,没有吭声。
徐婉将保温盒拧上,这才将目光落在脸色苍白的女人身上,她说:“小馨,我和你母亲的关系情同姐妹,我也一直将你当做是我半个女儿来对待,不管你做什么事情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一次,你任性过头了。”
果然,她什么都知道。
一阵沉默,唐卿馨抬眸,定定的看着她:“那您在老宅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戳穿我?”
这一次,轮到徐婉沉默了。
唐卿馨笑了:“徐阿姨,其实您心里已经开始在排斥宋子衿了对不对?”
排斥?
不,不对,这个词不应该这么用。
她只不过是一时无法接受子衿的身份,还有,无法理解为什么席琛在明明知道子衿的身份下却还义无反顾娶了她的行为。
徐婉了解自己的儿子,他不是这么冲动和不理智的人。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因素。
唐卿馨见女人一直沉默,以为她开始动摇了,便乘热打铁,继续说:“徐阿姨,那个女人的存在对席琛哥哥来说就好像是一个定时炸弹,谁都不能保证她会不会伤害到席琛哥哥,如今她的父亲畏罪自杀,她想怎么说都行啊!”
徐婉微微皱眉:“她不是那样的人。”
子衿是怎么样的人,她有眼睛在看,而且……
“她现在根本就不知道绑架案的事情。”
唐卿馨一愣,有些激动的反问道:“您怎么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呢?指不定她就是装的呢……”
徐婉淡淡的打断了她,“因为当年救了小琛的女孩就是她。”
女人的声音刚刚落下,病房内就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墙面的时钟滴答滴答的在转动,空气好像凝结了一样。
唐卿馨目光呆滞,半天了都还没反应过来。
她刚刚是说,当年救了席琛一命的那个女孩,就是宋子衿是吗?
不不不,怎么可能呢,宋元山想要至他于死地,偏偏宋子衿救了他,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巧的事情。
唐卿馨摇头,她不信,“怎么可能……”
徐婉抿唇,平静的说:“我调查过宋家了,他们十四年前的确曾在那个地方待过一段时间。”
如遭雷击,唐卿馨怔了怔,这一次,似乎是由不得她不相信了。
所以,席琛在那么久以前,就认识了她,甚至是爱上了她是吗?
所以,她之前一直弄不明白的,为什么席琛会对一个认识不久的女人念念不忘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是吗?
唐卿馨动了动唇,却是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一直被蒙在鼓里的,那个真正的傻瓜,是她。
她甚至,还不自量力的去挑衅那个女人,浑然不知男人对她的感情有多深厚,或许,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吧?
徐婉看着她,忽的,轻叹了一声:“小馨,听阿姨的话,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过日子,就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门当户对么?
唐卿馨低低的笑了笑,晚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现在,已经无法回头了。
……
离开了病房,徐婉原本想直接回老宅,却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她停下脚步,微微蹙眉,迟疑的点开,在看到短信的内容之后,脸色倏地一变。
司机在外面等候,看到徐婉从医院出来,他立马下车为她拉开后座,并恭敬的询问:“夫人,要回老宅吗?”
徐婉的面色有些凝重:“去趟东城警局。”
司机微微一顿,但也没有多问。
去的路上,徐婉一直捏着手里的手机,她看着车窗外面的浮光掠影,眉头的褶皱渐渐加深。
过了一会儿,她又低头去看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上面只有一句话——
想知道你儿子在国外那几年隐藏的秘密吗,来东城警局,我告诉你。
匿名短信。
陌生号码。
关掉手机,徐婉揉了揉眉心,她有预感,来者不善。
但是,对方很成功的达成了目的,吸引了她的注意。
他怎么会知道这一些,连她都不知道的事情?
席琛当年从国外回来之后,她就有所察觉,他就好像变了个人,可是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她和席衡延感觉不对劲,就暗中去调查了他在国外那三年的生活。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查到,一切都很正常。
后来她以为是自己多虑了也就没有再去调查这件事,如今再被人提及,徐婉的内心是一片的惊涛骇浪。
她想知道,想知道让她儿子性情大变的原因。
她想知道,在国外的那几年,他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她会什么都查不到,就好像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样。
她想知道,她儿子隐瞒他们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是不是,又和那个女人有关?
徐婉看着窗外,距离警局是越来越近了,她微微抿唇,心头弥漫着突如其来的不安。
如果,真的和那个女人有关。
她还能像现如今这样,做得到如此理智吗?
一路上畅通无阻,很快便到了东城警局。
车子停在了警局的大门前,徐婉摇下车窗,看了一眼,好像,这里就是关押宋元山的地方。
把她引到这里来的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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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所爱隔山海(一)万更
车子停在警局门口,徐婉正准备下车,手机突然就震动了一下。
她顿了顿,捞过来看了一眼,在看到那条匿名短信之后,眼底有讶异飞闪而过,她对驾驶座的司机说:“你坐在车里等我。”
司机回过头,有些奇怪:“夫人,不需要我陪你下去吗?撄”
徐婉摇了摇头,收起手机就推开了车门偿。
她没有往警局的方向走,而是朝着反方向,马路对面的一间咖啡馆走去了。
闲暇的下午时光,幽静的咖啡馆内坐着许多打发时间的人,推门而入,空气中飘着一股浓烈的咖啡香,吧台传来轻扬的音乐令人的心旷神怡。
徐婉淡淡的扫了一眼咖啡馆内所有角落,最后目光落在了一处偏僻的位置。
那里坐在一位女人,因为背对着她,所以看不清容貌。
不过巧的是,在场的所有人里,也就只有她的位置,对面是空着的了。
是在等人吧。
思及此,徐婉停顿了一下,随后面色平静的走了过去。
她从容的走到了女人的对面,自顾自的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旋即,不动声色的打量她。
面容白皙,五官精致,气质也不错。
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还真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女人抬眸看见她,眼底有些意外,尔后轻笑了一声:“徐夫人怎么知道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徐婉唤了服务员点了杯咖啡,这才漫不经心的问道:“不知该如何称呼?”
女人微微挑眉,似乎也是不惧怕他,直接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徐夫人叫我乔冉就好。”
乔冉么。
徐婉反复的咀嚼这两个字,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不过,乔冉,听,倒是听说过。
她抬眸,语气很寻常:“你是乔氏集团的千金?”
乔冉一顿,笑了笑:“徐夫人的眼力真是令人叹服。”
徐婉从包里掏出手机,摆在她的眼前,勾唇:“那么,乔小姐给我发这条短信是什么意思?”
“徐夫人要是不明白,今日也不会过来了不是吗?”
“你认识小琛?”徐婉突然问她。
乔冉轻抿了一口面前的咖啡,嗯了一声,“我们在同一间医院工作。”
同一间医院工作……
徐婉看着她,随口一问:“莫不是席家哪里得罪了你不成?”
“夫人言重了。”
乔冉失笑,声音十分的清脆:“乔氏和席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又何来的得罪一说呢?”
闻言,徐婉也笑,刚好此时,服务员将刚煮好的咖啡端了上来。
她拿着小匙,轻轻的搅拌,语气很淡:“那乔小姐这么做是……”
“因为宋子衿啊。”
声音落下,女人搅拌咖啡的动作顿了一顿,眉头轻轻一蹙,怎么会是因为她。
徐婉抬眸,看着她沉默不语。
乔冉靠着椅背,把玩着指甲,丝毫不介意的坦言:“我喜欢席琛。”
看来又是她儿子那些没完没了的追求者。
“所以呢?”
徐婉轻抿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口腔内迅速蔓延,她眉目平静的问她:“乔小姐,我今天来,不是听你说这些的。”
女人的眼神有些犀利。
乔冉微微一顿,到底是母子,连带着看人的眼神都一样,覆着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她收回视线,扫了眼桌上的手机,“徐夫人不怕我是骗子?”
徐婉放下杯子,坐姿优雅,面色十分的从容:“我觉得,乔氏目前应该还没有能承担你撒谎的能力。”
简直就是一针见血,乔冉冷静的表情瞬间出现了裂痕,她不动声色的握了握拳,警惕的看着她,“看来徐夫人今天是有备而来。”
“乔小姐忘了,我先生是一名商人,我跟了他那么多年,会点鸡毛蒜皮很正常。”
乔冉也不跟她拐弯抹角了,她敛住笑意,从包里掏出了一只手机。
徐婉的目光随之落在了那只银色的手机上,眸色有些深。
她隐隐有不安。
乔冉嗤的一笑,随后,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几秒之后,一道醇厚而嘶哑的声音,伴随着这咖啡馆内轻扬的音乐,幽幽的撞入了徐婉的耳朵里。
“陆生是因我而死没错。”
听到这一句话,乔冉发现了对面女人的眼瞳有瑟缩的迹象,她隐隐勾唇,没有按暂停。
“老大你冷静点!”
“果然是你!你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不救他!!”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是你害死了我哥!”
录音里,传来了陆锦那咬牙切齿愤怒至极的声音,徐婉下意识握紧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Schizophrenia。”
“席琛,他们都知道你曾患有精神分裂症吗?”
“席琛,你做事一直谨慎,为什么会给我抓到这样的把柄呢?”
“陆警官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故意让我知道的对不对?”
“让你抓到把柄了,还不好么?”
几乎是顷刻一瞬,在听见“Schizophrenia。”这个词语的时候,徐婉脸上血色褪尽,眼底深处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之所以那么震惊,是因为她是第一次,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
她的儿子,曾经患有精神分裂症,这些,她根本都不知道。
甚至是连想都没有去想过。
徐婉动了动唇,却是半天都挤不出一个字,连要质问的话也无法说出口,她如今,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可是,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