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拿着火炬,里里外外把梦幽阁围的水泄不通。没一会儿,侍卫就架着挣扎的梦夕柔走了出来。
“不是我指使的,不是我……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她惊慌的嚷着。
赵阴阴站在围观的宫女太监中,惊讶的看着这场景。
“这是诬陷,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她挣扎着,头上的发簪顺势掉在赵阴阴的脚下。
两个人目光相对,赵阴阴下意识把头低下,退到了人群后方。侍卫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发生了什么事?梦充容怎么被抓走了?”某个小宫女疑惑的问。
熟知内情的太监,摇头叹息道:“你不知道么!今儿晚上李婕妤流产了。皇上大怒,说是要彻底查办。想必梦充容跟这事脱不了关系。”
人群渐渐疏散,赵阴阴低着脑袋,快速的往寝宫走去。一路上到处都是,来回奔波的侍卫和太监。
照比别处,龙祥宫显得格外安静。守卫的侍卫、太监、宫女,都不见踪影。她心一惊,赶忙冲回房间,见小玉安然无恙的躺在床榻上才松了口气。
她把小玉叫醒,迅速换了装扮。
“龙祥宫的人都去哪了?”她一边梳着头发,一边问道。
小玉一愣,推开房门往外一瞧,自己也吓了一跳。院子里竟然一片黑暗,一个人影都没有。
“奴婢不知不觉睡着了,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她愧疚的说。
赵阴阴笑着点点头,心里总觉得不安。她让小玉陪她到院子里走走,小玉点着了灯笼紧随在她身边。
龙祥宫的大门敞开着,门外偶尔会有几个点着火把的侍卫急促走过。小玉摸不到头绪,纳闷的说:“宫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宫里的侍卫好像比平时多了很多。小姐,用不用奴婢去打听打听?”
赵阴阴连忙摇头。沉默的望着门外。
她出宫的时候,小豆子说他会在宫门守着,可她回来的时候并没有见着他,守门的侍卫也都换了。她本以为是侍卫到点换班,小豆子怕在那呆久了引人注意。可现在想想,事情可能不会那么简单。
她进宫的时候,侍卫不但没拦她,甚至连话都没问。她前脚刚迈进大门,身后的宫门就立即关上。龙祥宫里除了装扮成她的小玉,其余人都不见中影。难道她出宫的事情败露了?如果是这样,小玉怎么可能还安然无恙的躺在床上。
也许是她多想了。李娆流产对皇上的打击一定很大,皇上说要彻查,想必现在宫里所有的人,都要仔细调查一番吧!她左右思量,还是觉得不大可能。李娆是在自己的寝宫流产,要调查也应该从她身边的人开始调查,关龙祥宫什么事。如果是调查嫔妃的话,那也应该抓她呀!
不管现在是何种情况,她现在安然无恙的呆在这就是不对。
“小玉,从今个起不要向任何人打听宫里的事,也不要和任何人多说话。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要听。知道么?”
小玉迟疑了下,点点头。开口说:“小姐,现在已经很晚了,您还是回屋休息吧!”
她叹了口长气,转身刚要回屋。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回头望去,见皇上已经迈进了龙祥宫。她赶紧走过去,俯身唤道:“皇上——”
清澈宵沉默的看着她,身后的侍卫、太监、宫女,弯腰对她行礼后,走向了平时就有人站岗的位置。除了小祥子,那些人都是陌生的面孔。
“跟朕进来。”他语气低沉的说。
赵阴阴压抑着内心的不安,赶紧跟上前去。
他拉着她的手坐在了龙塌上,小祥子把房门关紧远离了视线。他轻轻的将头靠在她肩上,呼吸声在她耳边来回穿梭。
“李娆今日流产了。”他轻声说。
赵阴阴的腰板挺的很直,目光看着房门一动不动。他的身体有些颤抖,他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
“朕想要个孩子怎么这么难。”他说的有气无力,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般。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跟她说话,第一次让她感觉到,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只是,她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她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朕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别人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的,朕却不可以……”
在这种悲伤的气氛中,赵阴阴觉得就连呼吸都变的艰难了。
“朕自小就生活在这个皇宫里,这里就是朕的全世界。朕很清楚身边都是些什么人,朕不想戳破是因为朕是皇上。朕不想因为朕的私事,而动摇到国家的根基。”
赵阴阴虽然不能理解,但多少还是懂得些。自古皇家为了守护自己的江山,总是会做出一些牺牲。这是操控政治下的潜在规则,是无可避免的后遗症。
“皇上既然都清楚明白,那为何还自找伤心?”
他抬起头浅笑道:“朕并不是伤心,朕只是觉得有些荒唐。他们以为朕会一直被动的任人宰割,以为朕会纵容他们的所作所为。殊不知朕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一举歼灭所有人的契机。”
赵阴阴不自觉的收回了手,沉默的看着地面。她始终都不了解他,她永远都猜不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今日有没有什么事想对朕说?”他忽然问道。
赵阴阴一愣,转头看向他。他是在问白天找他的事?还是已经知道她出了宫?她迟疑的摇了摇头,说:“没……没什么特别要说的事。”
他点了点头,表情看不出有何异常。半晌才开口说:“朕没有让你参加接风宴,是因为朕不想听到一些虚构的流言。你现在的身份是朕的嫔妃,行为举止应该多注意一些。至于清魁王,朕过几日得空会给他定一个满意的婚事。”
“这事清魁王知道么?你跟他说了么?”她睁大了眼睛,问道。
“朕是皇上,也是他皇兄。不管从哪个角度讲,他都没有权利反驳。”他绷着脸,语气有些不悦的说。
赵阴阴识相的闭了嘴。心想事情越来越复杂,也不知道最后会搞成什么样的局面。
“有时间替别人操心,还不如想想自己。李娆寝宫的宫女已经招供,说是你和梦夕柔串谋买通她。这个玉镯是你的吗?”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翡翠镯子递给她。
她接过一看,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是她给小玉的那个镯子,后来被梦夕柔贴身侍女抢去了。怎么现在又成了她买通罪犯的证据?
“这确实是我的,可是……”
她的话刚说了一半,清澈宵就一把抢去把玉镯摔的粉碎。她睁大了眼睛,不解的问:“你在为什么?”
“现在罪证没了,宫女也畏罪自杀死了。这事就跟你没有关系了。”
赵阴阴倒吸了口凉气,仍不敢相信的问:“为什么不抓我去审理?为什么把证据毁了?万一我真的有参与呢?”
他看着她,语气平淡无波的说:“你做没做都无关紧要,既然已经有人出面顶罪,就没必要再多个人受罪。”
顶罪?他知道此事跟梦夕柔和她无关?那他为何还要抓梦夕柔?他为何不查明事情的原委?
“朕很想看看,沈太保和梦太傅最后会如何收场。”他寓意深长的说。
赵阴阴收回惊讶的神色,这才明白皇上不抓她,不是因为相信她,也不是因为宠爱她。她入局只会让事情更复杂,清魁王不会冷眼旁观,袁家更不可能置身事外。那样朝廷会更混乱,事情就会更复杂。最后很可能达不到皇上期许中的效果。抛开她,朝堂上就是两大势力的对抗。
沈太保想一举歼灭她和梦夕柔,将自己的女儿推上皇后的宝座。梦太傅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爱女含冤而死。两虎相争,必伤元气。皇上自然就从中获利。
他为何要把这事告诉她?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是想当皇后吗?朕给你这个机会。”他的话又再次震惊了她。
他不是说她异想天开,遥不可及么!现在怎么又突然说要给她机会?
“我……”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说她已经不需要当皇后了,也不用再找夜明珠了。
他见她满脸纠结,为难的看着他。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想要得到,就得先学会舍去。朕为了江山就得舍弃亲情,你为了权力又该舍去什么呢?你自己应该很清楚。”
她望着他那深邃的眼眸,久久移不开目光。她并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她最该舍去的是他……
☆、圈禁
赵阴阴不敢相信,她竟然被‘圈禁’了!是的,没错!这就是圈禁。
“皇上谕旨,袁婕妤不得踏出龙祥宫半步,任何人也不得踏入龙祥宫。”侍卫高喊谕旨,神气的将她裆下。
“为什么?为什么呀?平白无故的怎么就把我圈禁了呢?你会不会弄错了呀?你们让开,我问问皇上去。”她试图拨开眼前的刀剑冲出重围,哪知侍卫们眼尖手快迅速关紧了大门。她傻傻的呆住,不敢相信的看着红木门。
“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事了?”小玉担心的看着她问。
她转身气愤的吼道:“我哪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他又没说。”
小玉挠了挠耳洞,无辜的看着她。
赵阴阴转身回了房间,郁闷的发着呆。
从今儿早起来,皇上就跟她说:“老实的在龙祥宫带着,别干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傻事。”
她当时也没多想,以为他就是随口唠叨几句。现在看来他摆明了是在告诉她,别想耍小聪明混出去。
难道他知道她混出宫的事?龙祥宫的人不会是被抓去问罪了吧?
她转头看向正端茶走进来的宫女,眉开眼笑的问:“新来的?”
宫女俯身行礼,轻轻点了点下颚。她起身凑了过去。继续笑问:“你知不知道之前龙祥宫的人都去哪了?”
宫女沉默的看着她,将手上的茶杯放在茶几上,弯腰退了下去。
赵阴阴一脸不敢相信的愣在那。她问话她竟然忽视她?
“小姐你不用惊讶,奴婢跟她们说话她们也是不搭理的。”小玉走进来说。
赵阴阴叹了口气说:“昨个儿回宫也没见着小豆子,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你说皇上会不会已经知道我溜出宫的事?小豆子会不会被抓了?”
小玉学着她叹息的模样,无力的说:“奴婢不清楚。奴婢只知道龙祥宫现在死气沉沉的,没人跟小玉说话,小玉跟别人说话人家也不搭理。小玉想出去走走也不行……”
赵阴阴睁大了双眼,惊讶的问:“你也不能出去吗?”
小玉哭丧着脸,悲情的说:“侍卫说奴婢是小姐的贴身侍女,只要呆在小姐身边就好。”
她仰望棚顶,无病呻吟道:“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小玉憋个嘴看着她,摇头叹息着……
赵阴阴翘首盼望了三日,也未见到清澈宵的踪影。宫内现在是什么情况,她一无所知。小豆子不知去向,她和清魁王也失去了联系。她一股火上来便病倒了。
小玉派人去通报皇上,貌似皇上不怎么相信,就让小祥子跑了一趟。
小祥子到了龙祥宫,见她脸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忍不住责备起小玉来。“你怎么照顾袁婕妤的?好端端的怎么就病倒了?”
小玉委屈的说:“奴婢也不知道。袁婕妤从昨个儿开始就吃不下东西,说一闻到菜味,就觉得恶心,吃不下。今儿起来就说胸口发闷,全身无力。奴婢要找御医,袁婕妤说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踏入龙祥宫,她休息一会儿就好。”
小祥子听完,丝毫不敢怠慢,赶紧叫人去找御医。
赵阴阴被屋子里来回急促的脚步声惊醒。她起身嗓子沙哑的说:“小玉发生了什么事?屋里怎么这么吵?”
没等小玉说话,小祥子就凑上前去,一脸担心的说:“皇上听说袁婕妤病了,就让奴才过来看看。御医马上就到,袁婕妤你再挺挺。”
赵阴阴一见小祥子,立刻提起精神说:“祥公公你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事要问你。你知道之前龙祥宫的人都哪去了么?”
小祥子一愣,弯腰看着她不语。她轻叹了声说:“我知道你在皇上身边做事,处处得小心。你放心我只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小祥子沉默了半晌,问:“袁婕妤是想问小豆子?”
赵阴阴没想到他会知道她和小豆子的关系,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皇上把小豆子送到了魁王府。”
赵阴阴一惊,自言自语的嘟囔道:“为什么把他送到魁王府?难道……他知道……”
小祥子摇头叹息道:“袁婕妤,您别怪奴才多嘴。在这宫里没什么事是能瞒天过海的,差别只在于身份地位而已。您是皇上宠爱的妃子,在这宫里瞅着眼红嫉妒的多了去了。面上大家都和和气气的,可背地里不知道被谁捅的事儿也多了去了。皇上一心护着您,这才大事化小。您就别再干那些掩耳盗铃的事儿了。”
赵阴阴咬着唇角,喘了声长气。他果然知道!怪不得那天晚上,他问她有没有话要说。怪不得他把她圈禁起来。
“祥公公在皇上身边多年,从来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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