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勇听了常婆子那一番话,也是满脸愕然惊诧,可听了老娘的打算之后,却禁不住苦笑着摇起头来。
“咋,你觉得不行?还是说你想让海棠就这么苦守一辈子?”看到儿子摇头,刘氏登时不虞地质问起来。
“娘,不是,我就海棠这么一个妹子,怎么会不心疼她啊……”杨树勇连忙解释着,见刘氏缓了脸色,才接着道,“娘,我觉得吧,海棠的事儿,只怕咱们都说不上话了……”
“咋?虽说再嫁由己,可我的闺女我知道,海棠不会不听我这当娘和你这大哥的话……”刘氏诧异着道。
“娘,不是,你听我说……”杨树勇挨着刘氏坐下,一边儿给刘氏抚着背顺着气儿,一边道,“娘,你看看,如今的海棠,已经不是那个安安稳稳待在家里做做针线的女子了。别的不说,前些日子来的府台公子也好,那廖家的公子也好,哪个是我们能说的上话的?……您老别瞪我,虽然那俩位公子都没提什么话儿,可就我看着,对海棠可都比咱们平常人好得多,海棠和他们说话也不丝毫不打怵……若说,那两个人都没对海棠有心思,我是不信的。你想想,有那两个人在,咱们给踅抹的人,海棠怎么会看得上眼?有那两个人在,又怎么会让咱们自家给海棠寻摸亲事?”
刘氏听着愣了好半天,渐渐地就挂上了一脸愁色来:“这可咋办啊?那俩人不是也想着让邱晨做小吧?”
这回换成杨树勇愣怔了,好一会儿,杨树勇才叹了口气道:“娘,这事儿咱们管不了,但海棠会有打算的。娘,你就放心吧,海棠没那么糊涂,她自己有注意的,不会去给人做小的。”
刘氏瞪了杨树勇一眼,随即颓然地叹了口气:“咱们是看着心急,却一点儿忙都帮不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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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满囤家里几个大人也说着今儿常婆子进林家的事儿。
兰英把常婆子的话描述了一番,满囤娘张氏就张着嘴愕然了半天,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唉,你说满仓那个不开窍的,咋就不愿意呐。灵芝娘木了,升子也木了,他们俩人不正好?偏偏满仓说一直当嫂子看待,生了别的心思对不住升子……你说,咋就出了那么个死牛筋呐……”
满囤爹在桌角用力地磕磕烟袋锅儿,烦躁地呵斥了张氏一声,才闷声闷气道:“你别瞎埋怨,升子媳妇不是咱们这种人家能想的。”
张氏一瞪眼:“咋就不能想了,他们一个……”
“行啦!你那脑袋是木头疙瘩啊?你也不想想,不说林家以后咋样,就是眼下,人家一口气盖了两栋大宅子,升子媳妇出入都是几辆马车,又一口气儿买了十三个奴仆……那是啥日子啊,咱们村里的刘地主也比不上了啊,咱们家是啥境况你不知道?若不是人家升子媳妇念着和栓子娘的情义,帮衬咱们,这会儿咱们连饭都吃不饱哪!”
“可,可咱家满仓也开了自己的铺子了啊……”张氏仍旧不甘心地辩驳着。
满囤爹啪地一声把烟袋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冲道:“就你那个儿子?开个铺子咋了,一年挣得银子也不定能赶得上升子媳妇一个月挣的多呐……再说了,你个老婆子也不睁眼看看,如今人家升子媳妇往来的都是啥人家?你家儿子能比得上那回春堂少东家?还是能比得上府台大人的公子?”
“可,可那样的人家就是看上了海棠,想的也不过是纳进门当小吧,咱们满仓要是肯,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正房……”
“正房,正房,你咋就知道人家不是让升子媳妇当正房?这话你今儿说了,再也不许提了。不,想都不能想了,若是让我知道你犯糊涂,出去胡说,看我不扇你大耳瓜子!哼!”恶狠狠地威胁了老婆子一顿,满囤爹也觉得满腹郁闷,背着手气鼓鼓地走出家门去了。
天气热起来之后,老何每晚都会在池塘边儿喝茶乘凉,青山爹几个人也爱凑过去拉呱儿,满囤爹出了门就直奔那边儿明灭的几点火光去了。与其在家里听老婆子絮叨,还不如出来和大伙儿拉拉呱散散心呐!
唉,虽然他训斥老婆子,他心里当初知道满仓在县里开了铺子之后,也未尝没有这么想过。只是,林家的日子兴腾的太快,还没等他们有什么打算呢,当初还靠他们家救济的林家,已经迅速地富了起来,眨眼就是他们家要仰着脖子看的人家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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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疾驰赶路的邱晨根本不知道家里出了说媒这么档子事儿,驱马急赶,第一天就跑出了将近三百里路,虽然她还想再跑一段路,到了天黑了再投宿。可转脸看看那几个镖师骑的马都挣大着鼻孔呼哧呼哧地喘开粗气了,显然已经力竭,再跑不动了,她再急也没办法,只好顺应民意,在一个叫忠义的镇子投宿。
从马背上跳下来,邱晨也觉得大腿内侧火辣辣地疼,两条腿因为长时间骑马跨坐,也疼的厉害……显然,她高估了这具身体的强韧度,也忘记了,这具身体还不习惯长时间骑马……
不过,身边儿都是粗豪的汉子,她也不好做声,仍旧维持着形象把马匹交给客栈伙计,挺直腰板儿进了客栈。
“有上房么?”邱晨既然是做男装打扮,这些询问的事宜也就不再避讳。
掌柜的看了看登记簿子,抬头道:“客官,你算是问巧儿了,正好还有一间上房。剩下的就只有大通铺了……”
邱晨皱了皱眉,镖师们倒是没所谓,常年在外难免有客房不足的时候,想来睡通铺也不会有什么怨言,但是那位廖三公子不成啊,之前到小吃摊上吃碗馄饨都像是要了他的命一般,若是让他去睡通铺……
嗳,有了!她咋就忘了这茬儿了!
“好,就要一间上房,再包一间通铺!我们赶了一天的路,都累坏了,让捡着好菜给赶紧地上几个,再多烧上几锅热水,让大伙儿都洗洗,去去乏……”说着,掏出一块约摸有三两多的银子抛在柜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掌柜的一看这么大一块银子,一张脸登时笑成了一朵花儿,一把抓起银子,连声笑着答应着:“您请好,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小二,赶紧地,先给几位客官沏上壶好茶来……还有,前儿不是刚得了几个西瓜,搬上两个来,给几位客官解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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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完了,粟粟咋觉得自己肝儿都颤了呐……
☆、第一百零六章 失魂落魄
第一百零六章失魂落魄
邱晨抖着腿,要了一盆清水,把手上戴的手套扯下来,一双红肿的比平时‘胖’了许多的手就露了出来。自从不再亲自参与炒药制药,这双手刚刚养的细嫩了一些,这一趟下来,前些日子的保养又都毁了。
红肿的手掌浸在冰凉的井水中,舒服的她发出了一声轻轻地叹息,掌心和手指僵硬红肿的几乎动不了,在凉水中浸了好一会儿,才觉得热乎乎生疼肿胀的手掌好了一些,她撩起水,简单地洗了洗脸上沾的灰尘,没用客栈准备的布巾,而是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原色茧绸的大帕子,擦了手脸上的水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觉得人清爽舒坦了好些。
“林……兄弟,来,吃瓜了!”
这位印象中娇滴滴的小娘子,今儿一路的表现可是大出李震北的预料,而且,邱晨算得上熟练的骑术,坚韧的毅力,也让这位豪爽的汉子不由地生出敬佩来。
“来啦!”邱晨扬声答应着,随手把手里的帕子塞在腰带上,挺直了腰板,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桌子上已经切好了一只西瓜,一名镖师正拿着一把西瓜刀在切另一只花皮大西瓜。看着桌上仅剩的两块红瓤儿西瓜,邱晨就知道这是给自己和旁边那位彻底蔫吧了的廖三公子留的,也就不客气地拿起一块,咬了一大口,西瓜入口沁凉甘甜,顺着喉咙滑下去,这股沁凉甘甜就直沁润到了心里,把燥热疲惫的五脏六腑似乎都滋润了。
邱晨连着吃了几口,这才吐出几颗西瓜籽儿,笑着对掌柜的赞道:“这瓜真不错!”
这是她到达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吃西瓜!之前,刘家岙没人种不说,连清水镇、安平县城,甚至安阳府都没见到有卖西瓜的,倒是没想到,在枯燥辛苦的旅途中,却品尝到了这么甘甜的西瓜,不能说这是旅途中一个小小的惊喜!
听到客官赞扬自家的东西好,掌柜的自然欢喜,一脸喜色得意道:“那是啊,这可是从燕门关刚运过来,一年也不一定得到一回呐!”
“哦……我说呐,之前在咱们这边儿可没见这种好东西!”邱晨笑着应承了,随即目光就关注到了桌上、地上四下散落的西瓜籽儿,这要是带回去种上,虽不一定能够种出这么好的味道,可也能给孩子们添一种水果,夏季消暑止渴也不错!
这么想着,邱晨就对众镖师道:“别再把瓜子儿扔了,都放在桌上哈!”
李震北就笑道:“林,兄弟,要这些西瓜籽儿干嘛?”
邱晨笑笑道:“咱们那边儿可没种的,带些回去种种看,种出来,明年就有瓜吃了!”
李震北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倒是一个看着容貌憨厚的镖师大感兴趣:“嗳,我们咋都没想到呢,真要种出来,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呢!”
邱晨笑着摇摇头:“种不种的出来还不一定呢……我也不想卖,就是想给家里人夏天添一种瓜果罢了!”
一听邱晨喜欢这些新奇的种子,那掌柜的转了转眼珠子,匆匆转回后边的仓房里,从角落里扒拉出一个小小的布袋子,颠儿颠儿地拿出来,献宝般送到邱晨面前:“林公子,你看看这些你可要?这是今年春上一名色目人带来的,说是,什么狼桃……不过,那色目人说了,这个结的果子红彤彤的很好看,却不能吃!”
邱晨本来看着小布袋里的圆圆扁扁的小种子还没怎么在意,可听到掌柜的介绍到这里,立刻来了兴致,毫不掩饰地露出一脸的喜色来,连连道谢:“要,要,多谢掌柜的了!”
这狼桃,若是邱晨没有猜错的应该就是西红柿。在西红柿最初的栽植历史上,可不就是以为有毒,只当做观赏植物嘛!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客栈还真是让她惊喜连连,不但得了内地少见的西瓜种子,还意外得到了疑似西红柿的种子!
西红柿炒蛋、西红柿鸡蛋汤、西红柿酱、糖拌西红柿、西红柿馅饼儿……有了西红柿,她就又能品尝到这些美味了,那种酸酸甜甜的美味,可是她的最爱,这又怎么能让她不欢喜呐!
“哎,什么破烂东西啊,让你这么欢喜……”一直蔫吧的没有出声的廖文清明显带着酸味儿的声音传过来。看他那疲惫狼狈的脸上显现出来的酸味儿,邱晨不厚道的绽开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
“当然是宝贝!”说着欢欢喜喜地拍打拍打小布袋上的灰尘,仔仔细细地扎紧了袋子口,郑重地塞进她的褡裢里,连第二个西瓜都没顾上吃。
西瓜吃完,小伙计上来收拾了瓜皮,邱晨去跟掌柜的要了一张纸,把瓜籽儿摊在纸上晾上。伙计们很快就端着饭菜送上来。
因为晚上就在这客栈投宿了,一路劳累,大伙儿都累得不轻,从刚刚进门邱晨就注意到几个镖师的眼神儿屡屡往柜台上的酒坛子上瞄了,这会儿见饭菜上来,一大盘子熟肉,一大盘子炒鸡蛋,还有一条大鱼,一大盘子白胖白胖的馒头……也算得上丰富了。邱晨就笑着朝掌柜的招呼:“掌柜的,有什么好酒么?给搬上一坛子来,让兄弟们喝上碗酒,去去乏!”
开店的就盼着顾客多要酒,酒水的利润可比菜肴饭食的利润高多了!
掌柜的连声答应了,也不等小伙计,亲自搬了一只十斤的坛子,摇摇晃晃呲牙咧嘴的送了上来。
但凡男人几乎没有人不爱这杯中物的,更何况刀刃上混饭吃的镖师们,更是人人爱酒,一邱晨叫酒,立刻就轰然叫起好来,这会儿看着掌柜的搬着酒坛子吃力,立刻跳起两个年纪小的镖师,笑嘻嘻地抢上去,一人接了酒坛子,一人则颠儿颠儿地跑去厨下,片刻后就抱回一摞黑色粗瓷碗回来,一边儿走,还一边儿嚷嚷:“来来,挪个空儿,摆碗了!”
黑色粗瓷大碗一溜儿摆开,酒水哗啦啦地倒进碗里,溅起的酒花儿似乎都带了一股子豪气和欢喜出来。
廖文清和邱晨挨着坐在一条凳子上,看着送到两人面前的大碗,都有些不知所措。廖文清是没这么喝过酒,邱晨则是来到这个世界还没喝过酒,对这个身体的酒精耐受情况不了解,又是在旅途中,不敢随意尝试。
掌柜的还在旁边笑着推荐呢:“这酒可是最好的烧酒,劲儿足,够香,一碗下去,真真是赛神仙啊!”
喝醉了,晕头胀脑的,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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