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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昌文只说出一条消息，邹文淮就从这一条消息中，将背后内容推敲出七七八八，心计头脑，丝毫没有因为上了年纪而有所迟钝，反而更见敏锐。
“嗯，等下我去交代下面的人做事。”蔡昌文沉声说道。
邹文淮斟完茶，对蔡昌文微笑说道：“喝茶，台湾佬想打进香港，没那么容易，我邹文淮虽然现在还未打进荷里活，但是守住本地市场，仲是绰绰有余。”
第189章 一份工
怡园海鲜酒家，香港东区，尤其是太古这一带算是最出名的海鲜餐厅，除了霍东峻，元魁，陈沐胜三人，仲有其他两人来这里等刘振伟，两人霍东峻都很熟悉，不过王佳卫是上一世听过，而黎大伟是这一世更熟悉些，最初做武行时，霍东峻开过黎大伟的戏。
“hey，阿峻也在？”黎大伟和王佳卫是一起过来的，在服务员领路进入包厢之后，看到在座的三人中居然有霍东峻，愣了一下，这才笑着打招呼说道。
“大卫哥。”霍东峻起身和黎大伟握了一下手：“魁哥和我刚好度桥，所以一起赶过来。”
旁边的王佳卫则很沉闷，和几人点头打过招呼就坐在一旁不出声，还不满三十岁的王佳卫此时是永佳的编剧，之前在新艺城工作，不过被黄柏鸣给解雇，现在靠为永佳的陈勋齐写剧本，也算是永佳的常用编剧之一，但是比起此时桌上的其他几人，他算是混的最惨，尤其永佳的两位大佬，陈勋齐和黎鹰就这两年有些不对头，一直互不干预，加上拍了二十几部电影却一直未见卖座作品出现，金公主开始收缩永佳的投资，距离真正关门已经不远，一旦永佳关门，王佳卫就彻底失业，所以最近王佳卫一直在找新的电影公司准备开工。
而黎大伟则不同，之前在丽的麦当熊手下，是麦当熊御用摄影，之后麦当熊出来做电影，黎大伟也跳槽出来继续跟麦当熊开工，升格为电影导演，现在已经独挡一面，麦当熊公司为永盛拍摄的《英雄好汉》就是黎大伟执导筒，现在票房已经破一千五百万。
陈沐胜之前在无线，算是和黎大伟当年丽的打对台，两人还能聊起一些当年两间电视台互相攻击的趣事，元魁性格稍内向，如果不聊工作，基本上就很少讲话，所以霍东峻只能看向这位后世传说中的文艺片大导演王佳卫，聊些电影剧本的话题。
闲聊了半个小时，当年风光无限现在揾食艰难的刘振伟终于登场，只看一身穿着完全不像是元魁嘴中的失意人，名牌西装，衬衫领带，手腕上带着卡地亚钻石款手表，皮鞋锃亮，如果不是那张脸上带着一丝困顿和疲倦，完全就是中环大公司的高级人物。
“哇，这么多人为我接风？惶恐呀，多谢，多谢！”刘振伟一入包厢，看到桌前的五人，马上拱手朝几个人说道。
霍东峻几个人都站起身，距离门口最近的黎大伟先转身给了刘振伟一个拥抱，双手紧紧搂住刘振伟后背，动情的说道：“扑街仔！跑去菲律宾泡宾妹呀！一走两年，现在终于舍得返来？”
元魁也离桌走过来，轻轻拍了一下刘振伟的肩膀：“返来就好。”
“一路辛苦。”这是王佳卫站在三人身侧出声。
虽然话语都不多，但是明显都动了感情，刘振伟眼圈都有些泛红。
等熟识的几个和刘振伟叙过旧情，元魁这才介绍霍东峻和陈沐胜给刘振伟认识：
“阿峻，霍东峻，和我一样，武行出身，不过现在已经是东一电影公司的老板……”
“见过，见过，菲律宾的电影院海报都见过，中南海保镖嘛！”刘振伟朝着霍东峻伸出手：“刘振伟，叫我杰弗里或者阿伟，喂，等下帮我签个名，我老婆都是你影迷。”
“呢个是阿胜，跟阿峻开工的，东一创作室编剧，执行导演。”
“年轻有为，多谢，多谢来迎我。”
介绍完之后众人落座，招呼服务员上菜，等一桌菜品摆满，面前的酒杯也被斟好红酒，刘振伟才环视众人说道：
“多谢，我虽然开过电影公司，但自问始终不是电影圈内人，做电影这些年，居然只认识几个朋友，或者说，我当年从国外返来到公司破产，居然都只有面前五个朋友，其中两位还是今日遇到的新朋友，多谢，多谢，我先干为敬。”
元魁，黎大伟和王佳卫三人都沉默不语，当年世纪影业那位行政能力出色的年轻总裁，此时已经没了骄傲，像个电影圈的小导演或者小演员一样，端起酒杯豪饮敬酒。
几个人都端杯陪刘振伟喝了一口，黎大伟开口说道：“返来就好，外面风大雨大，香港找份工，把老婆仔接回你那间联排别墅，舒舒服服生活一世。”
“你说那间房呀？”刘振伟听到这句话，笑着望向黎大伟：“被银行收了，期货亏了上百万，房子现在已经归银行。”
“我帮你找间房。”黎大伟愣了四五秒之后，出声说道：“想住到几时都问题。”
“房子我不缺，现在住在我岳母大人家的祖屋，新界乡下，千尺大屋，环境幽雅。”刘振伟乐观的说道：“我这次返来，是想找份工，现在寄住在香港岳母家，当然要在香港开工。”
说起开工，黎大伟和王佳卫都沉默，黎大伟所在的麦当熊制片公司，完全没有刘振伟的位置，制片人？总裁？麦当熊自己一人就全部应付下来，而且丽的开始到现在十几年的经验，比刘振伟要丰富太多。
王佳卫更不用讲，自己就快失业在即，正四处寻找新的东主，更无法为刘振伟提供帮助。
开口的是元魁：“我知，所以你电话打过之后，我叫阿峻过来一起食饭，阿峻的东一虽然刚开不久，但是他自己是招牌，做大暂时不用想，凭借他自己片酬支撑一家小公司运营下去却问题，我同阿峻讲了你的事，他公司缺人，你过去帮忙。”
元魁说话从来都是直接，未有给刘振伟留余地，也未给霍东峻留余地，这句话既说出刘振伟你现在失业，就不要挑挑捡捡，先找份工作赚薪水，又说出霍东峻的东一公司在他看来发展不大。
所以他一说完，刘振伟还好些，毕竟多年老友，习惯对方语气，倒是霍东峻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魁哥，你要不要讲这么直接？讲的我公司岌岌可危一样？”
元魁侧过脸看向霍东峻：“我有讲过？”
看到霍东峻无语，元魁望向其他人，重复问了一句：“我刚刚有讲？”
连王佳卫在内的几个人都点头，元魁端起酒杯说道：“当我未讲过不就行啦？”
“不知振伟哥，这次想返电影圈做哪些工作？听魁哥讲，之前一直负责财务这一块？”霍东峻无视掉元魁，朝刘振伟问道。
刘振伟从元魁介绍霍东峻的身份那一刻起，就知道这是老友元魁为自己做的安排，此刻听到霍东峻终于问起自己，刘振伟点头说道：
“之前在世纪，我的确很少插手电影拍摄情况，做一些预算和成本之类的财务工作，如果峻少的公司财务这块需要我帮手，我自然问题，其实电影方面，我现在也有些心得，尤其是这一年来，我做生意之余，写了很多电影剧本，公司或者峻少如果有需要，不如拿我的剧本去填柜子，就算不够格拍戏，至少摆放起来也显得公司的剧本储备够多。”
最后一句话，刘振伟是用自嘲的语气讲出口，香港电影圈，从不缺编剧和剧本，他自己写的那些，也只是工作之余用来换换脑子而已，压力太大，写些夸张离奇的故事放松心情。
霍东峻的眼睛却在听完他的话之后亮了起来，刘振伟现在已经开始了电影创作？
第190章 狮子山下
在酒家饮酒到深夜，王佳卫和元魁两人喝醉了，黎大伟也饮了不少，不过黎大伟提出一定要去附近的夜总会开间包厢唱歌，又点了足足七打啤酒，喝下去一半，三个人就已经歪倒在沙发上，嘴里不知在喃喃说着什么。陈沐胜则酒楼食过饭就返自己的住处，继续帮霍东峻研究剧本桥段，反倒是最该借酒浇愁的刘振伟却始终清醒，和霍东峻轻轻碰了一下手里的啤酒笑着说道：
“这是不是就是朋友？你自己都还未悲观落魄，就有几个兄弟已经替你做过流泪沮丧这种事。”
霍东峻点点头：“电影圈，讲人脉，我的电话本上，几百个号码，从武行，到场记，再到明星，导演，五花八门，个个都有，平日都称兄道弟，一副死党模样，可是如果我下部戏扑街，不知这几百人中要有多少拍手相庆，背后说不定因为我跌下来而饮酒庆祝，骂一句，霍东峻个扑街也有今日？”
“我懂，峻少是讲，我在香港电影圈混了五年，交了三个真正的朋友，已经是很大收获。”刘振伟从口袋里取出香烟说道。
此时屏幕里那首被誉为“香港之歌”的《狮子山下》的节奏响起，霍东峻指了一下屏幕，对刘振伟说道：
“振伟哥终究有才华，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掌舵一家公司，就像这首歌唱的那样，今日既然有缘相会，大家齐心合力揾水。”
刘振伟把香烟递给霍东峻一支，帮他点燃，这才说道：“做财务，香港有专门的财务公司和会计行，峻少，不如你俾我个机会，让我试下电影，我想执导筒试下，我管财务，无法为公司带来利润，但是我执导筒，你安排个执行副导演帮我，我应该能帮公司赚些收益。”
霍东峻愣了一下，他清楚刘振伟上一世是大导演，而且拍出很多卖座片，问题是现在，他一部片的执导经验都没有，霍东峻哪里能清楚这家伙的第一部处女作到底是赚是赔，东一现在财务账目上，抛开大厦租金和固定开支之后只有两百多万，永盛请霍东峻拍《中南海保镖》的续集片酬，被向华生之前用鲤景湾的公寓抵掉，霍东峻也不好朝向华生去追片酬，就算霍东峻相信刘振伟，让他赌一次开部电影，可是两百万也应该不够拍一部电影，主演就算是二线明星，几个人片酬恐怕都要超百万，加上其他费用，就算是用最差的胶片，最差的机器，恐怕也要两百五十万这个数字。
“振伟哥，公司现在只有两百多万，恐怕就算都拿出来，也不够开一部戏。”霍东峻很坦诚的说道：“不如等我接两个片子，片酬到账之后，你再执导？”
“叫我阿伟或者杰弗里，叫我振伟哥，我怕我明日都胆去你公司上班，一百万有剩。”霍东峻前面的话是笑着说，最后五个字却是收起笑容，对霍东峻语气肯定的说道。
一百万有剩，就是说一部电影连一百万的投资都不用，面前这位还未执过导筒的刘振伟就能拍出来。
“峻少，我虽然不做电影，但是世纪公司我做了五年的总裁，每一部电影的投资和成本核算都经过我的手，我也许不懂摄像机如何用，但是钱花在哪里，如何花，如何用最省的钱来拍一部电影，却非常清楚，不知现在香港还有没有一间通用电影公司？”刘振伟朝霍东峻问道。
霍东峻点点头：“有，一部电影都未上映过，拍出的胶片全部卖去东南亚骗钱，台湾卖一百万，菲律宾，星加坡，马来西亚加在一起卖一百五十万，再加上其他地区，一部电影最多海外卖三百万。”
“通用电影公司，可能他的公司没有用心的导演，所以拍不出能在本地上映的电影，但是就这间公司拍电影精打细算这套方法，学了我在世纪时的皮毛，世纪公司开了五年，虽然没有真正卖座的电影，却从未亏过钱，始终保持盈利。不如这样，等我明日签过合同，办好入职手续，一百万拍部片，只要公司有人能搭上海外的线，一样卖去海外，按照通用的价格，都能赚一百多万，峻少，你要不要让我来试下？”刘振伟朝霍东峻笑呵呵的说道。
刘振伟不会因为霍东峻年轻就准备把对方当凯子骗钱，或者因为元魁的推荐，就白白受用霍东峻开给自己的薪水，相反，他始终相信想要混出头，就要拿出自己的本事，自己拍电影是门外汉，但是论制作成本和剧组各项支出，哪怕是最用心的导演和监制都不如刘振伟清楚，当年为了不亏掉菲律宾的投资，保证成本和盈利，剧组每一项采购开支，哪怕五毛钱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