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挂上了盔甲——头部是颜色鲜艳的装饰甲片,上面甚至还插了蓬松的羽毛。胸部和两侧是厚重的铁片,即使背负这样沉重的盔甲,它们依旧活蹦乱跳、打着响鼻。
“哇噻!”亚瑟两眼发亮,“这么多战马!那得用多少荞麦来喂养呀!”
凯也不断的点头:“还要大量的黑豆和盐巴,听说它们的饲养费用抵得上十匹普通的马,我的上帝,我父亲不过才养得起二十多匹。”
“这么说,公爵非常有钱?”小胖子达戈尼特留下了口水,“那他们可以天天吃烤肉!”
“我只知道,如果爱克托爵士也有这么多马,我们每天光刷马就要刷上整整一天。”梅林说道。
“照料骑士的马匹和武器是扈从的责任。”亚瑟骄傲的回答,“如果不是每次马术训练你总是缺席,梅林,你一定会爱上和马儿待在一起的。”
梅林耸耸肩,不做回应。
爱克托爵士的骑士团在霍德骑士长的带领下,已经陆续到场。他们分散在帐篷四周,有的擦着盔甲和武器,有的大声地讨论着什么。随从和骑士扈从们穿梭在帐篷之间,运送着马匹需要的热水和草料。
“你们在偷懒吗?”胖爵士夫人远远的指着亚瑟众人大喊,“还不赶紧去干活!”
小伙子们立刻作鸟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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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快正午的时候,虽然爵士和主客还没到位,但大部分的女士已经就坐。无论是城堡里的贵族女子还是城乡的村妇,都穿上了她们最好的衣服。比武大赛可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活动,而且正赶上秋收之后,可真是和过节一样。
卖花的姑娘和兜售吃食的小贩在人群中穿梭,围栏前面已经挤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看客:座席可是要花费两个银币的,而这里则完全是免费。
洛克公爵的人仍然没有到场,离比赛开始的时间也还有段距离。爱克托爵士的骑士正在做热身练习——其中两个身穿全套盔甲,骑在马上用开过刃的真刀砍杀——显然他们都无意伤害对方,这只不过是比赛开始前的热身表演,以博取周围观众的支持。
“呀!是真刀真枪!”小九从梅林的口袋里探出脑袋。
“进去、进去,我还没找到你呢。”梅林使劲把它往里面按。
“当然是真家伙,骑士只有轻松的面对生命才能变得勇敢。”挤在前排的亚瑟回答,“没开刃的家伙只有小孩子才会玩。”
两匹马擦身而过,披挂的盔甲发出哗啦啦的碰撞声。一名骑士挑开了他对手的劈下来的刀,轻松的挽了个剑花,随即又横插一剑回敬过去。
“这么快的速度!玉帝的,他们还身穿铠甲呢!”小九惊叹道,“我听说过博物馆的这些盔甲,都有二十公斤以上的重量。”
刚说完,它又被梅林按了回去。
“这是三分之一英寸厚的轻型锁甲,还不到四十磅重。”亚瑟接着解说,“今天的正式比赛用的是长矛,板甲要有半英寸厚,全套超过了五十磅,那才是真家伙!梅林,你要多吃点肉,不然你永远别指望能穿的上它。”
“我压根不想穿它。”梅林翻着白眼小声嘟囔。
刀剑的铿锵声不绝于耳,加插着铠甲碰撞时刺耳的磨擦声。周围的气氛开始火热了,人们大呼小叫,有的叫好、有的咒骂着。农夫挥舞着空酒杯,在地上吐着吐沫;女士们挥舞着彩色的缎带助兴。
双方又交锋了十几分钟,其中一名骑士大刀一挥,把另一人打下了马。那人下马一个翻滚,身手敏捷的跳起身来,仿佛一点事情都没有似的。马迅速的被扈从带离了赛场中央,两个骑士都摘下了头盔,向观众席致意。
“再比一场!再比一场!”旁边有人吹着口哨叫嚣。
“阿!就和我们那里比赛之前的拉拉队一样么。”小九感叹道。
“你说什么?梅林。什么拉拉队?”亚瑟恋恋不舍的转过头。
“我没说什么。”梅林红着脸捂着口袋。
“别掩饰了,梅林。”小九费劲的挣脱开他的手,“反正他已经来看比赛了,你的计划完全破产了。”
“什么计划?什么破产?”凯和小胖子也凑过来跟着追问。
“没有!没有!”梅林急忙否认,一把提起小九、指着说道:“我……我刚刚找到它。”
“你们这群懒惰鬼!还不赶紧去干活!”胖夫人又发现了围观的亚瑟众人。
小伙子们再次作鸟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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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吹起了喇叭,爱克托爵士和洛克公爵带着女眷,相继步入了看台席。无需爱克托爵士恭请,洛克公爵就直接坐在了主座上。
爱克托爵士有些不愉快,但被胖夫人掐了一把后,脸上又挂上了笑容,在洛克公爵身侧的客席落了座。
又一声喇叭响,围观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洛克公爵站起身,对着周围的人说:“非常感谢爱克托爵士对我和我的骑士们的热情款待。在美好的秋猎之后,能有这么舒适的地方让我们稍作休整,我感到非常的幸运。也欢迎爱克托爵士有机会到宫中去做客,那时我一定会尽我的地主之宜。”
胖夫人立刻恰到好处的鼓起了掌,随即人们回应一片掌声。
“今天,我们在这里,为了感谢我们主人的盛情款待,我决定,由我的骑士和爱克托爵士的骑士们,开展一场友好的比赛。让秋天吃胖了的小伙子们运动运动!”
周围人热情的鼓掌。
随着洛克公爵的手臂一挥,他的骑士团开始陆续进场。还真是‘吃胖了的小伙子’!个个都有近两米的大个子、宽阔如同熊背的肩膀和肌肉隆起的四肢。他们只穿了亚麻汗衫和短裤,露出长满了钢针般黑毛的大腿,手拿武器和盾牌,敲打着雄赳赳的绕场一周。引起围观的人们热烈的喧嚣,甚至有女士的香帕和花束执到他们头上。
“玉帝呀!我看到了一群狗熊精吗?”小九装模作样的捂住眼睛哀号。
“太精壮了!”凯满面羡慕的吹起了口哨。
“霍德骑士长他们不占优势呀!”亚瑟有些担心,说实话他一直是霍德骑士长的忠实拥护者。
“明显不占优势。”小九一针见血的指出,“看得出来,他们都不需要热身赛,只要绕场走一圈,人们就都疯狂了。真不知道你们的审美观怎么会这样?狗熊精一样的男人!哦……玉帝呀!请饶了我的眼睛。”
“别瞎说,这叫强壮!”梅林似乎也被吸引住了眼球。
“噢……救救我吧!”小九夸张的大喊,“梅林,如果你以后长成这样,就别召唤我来了,天天看,我会长针眼的。”
“哈哈哈……”众男孩狂笑,“梅林?长成这样?他做梦都别想。”
狗熊精们最终停在了他们的帐篷边上,他们各自的扈从扛着盔甲上了场,开始迅速地为他们穿戴。
先是厚厚的毛毡裹腿,紧紧地绑在了他们粗壮的腿上,然后是套头的长袖加厚长衫,随后,扈从们开始往骑士们的手臂上、大腿上、膝盖上、小腿上绑上一片片重甲。每系上一片,骑士们都活动活动关节,看是否妥帖,同时还抽空向观众席上挥手致意,或飞吻传情,引起一阵阵叫好和欢呼声。爱克托爵士的骑士团成员早就穿好了铠甲,在一旁等候比赛开始,相对于观众对狗熊精们热烈的欢呼,他们看起来有些势单力薄。
当狗熊精们套上锁子甲,并在上面扣好胸甲、戴上了头盔的时候,全场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一种战前的紧张气氛开始酝酿。透过头盔那道水平的缝隙,两方都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批批浑身披挂的马儿被牵到了场地上排好,随从们架着个木质的长长的分割栏,将比赛场地划分成了两半,洛克公爵的人披着金蓝条纹的披风站在东边;爱克托爵士的人则身着紫白条纹披风,列队在西侧。他们纷纷上马,从扈从手中接过长矛,把它们支在前鞍硚的凹槽里,长矛尖端向下朝着地面,半依在骑士们的胸前。随后另一只手拿起印有家族徽章的盾牌,斜扣着马缰。
当东边的‘狮子’和西面的‘鸠鸟’列队整齐之后,号声再次响起。洛克公爵站起来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他坐下身的时候,小声地问身边的艾巴顿:“按照你的提议,我现在举办了比赛,那男孩呢?你什么时候把他带来给我?”
“您会找到他的,我伟大的公爵大人。”艾巴顿躬下身,在他耳边低声保证“请您再耐心的等待一下,我这就去施法,在比赛结束之前,我确保为您指出尤瑟王的真血后裔,并会让所有人都相信,这是上天的任命。”
说完,他拉起披风,混在人群中溜走了。
第九章 比武!比武!小九的消失(下)
“刀剑互砍我看得明白,可他们这是什么比赛?”小九好奇的拉拉梅林的袖子。
“这是骑士的马上比赛,是最正式的赛事。”梅林介绍说,“双方以半场为分割,用长矛互击。长矛的尖端做了处理,是圆弧形的,中间镂空、容易折断。马鞍也是特制的,无后鞍桥,方便被中击后及时摔下马。”
“摔下马?”小九龇牙咧嘴,“干吗要让人摔下来?”
“摔下来就算输了呗!”亚瑟插话,“一般来说,只要不是深仇大恨、生死之争,一方摔下马就可以停止比赛了。”
号声吹响,第一组参赛骑士上场。
两人都将靠在胸前的长矛端平,夹在腋下,指着前方。
他们各自的随从和扈从用马刺和马鞭刺打着马屁股,马疯狂的奔跑起来,马蹄声震的围观的群众心脏怦怦的响,两马沿着分割栏,向前直线飞驰,以惊人的速度相错而过。
两名骑士在交错的瞬间,半侧身,用长矛瞄准了对方的头部或胸部等重要位置,只听木头咔喳断裂的声音。一名骑士的长矛冲撞在他对手的左肩,折成了两截,木屑飞得漫天都是。被击中的那名骑士向后躺平了,脚蹬卡在马镫上,并没有摔下马。
“我的玉帝!”小九目瞪口呆,原以为是傻了吧唧的用木头棍子互捅的比赛,真正身临其境却如此的令人热血沸腾!马奔跑的速度、骑手稳健的身姿、那相错而过的瞬间快的几乎肉眼都无法看清。
“好样的!爱德文他挺住了!”亚瑟兴奋得大叫。
“爱德文是我们这边的人。”梅林向小九解释,“就是那个被击中的骑士。”
“那他没有落马,算谁赢?”小九问道。
“比赛继续,会换上新的长矛。”亚瑟回答,“一个回合一个回合的来,直到有一方先落马为止。马上长矛比赛的重点不是端枪,也不是瞄准目标,那些在马高速运动的过程中都无法确定。重要的是骑手是否能保持行进的路线不变,能否坚持不躲避对方的攻击。”
“不躲避?”
“是的,不能躲避!尤其是对方冲击过来的时候,其实就是要战胜那一刻几乎绵延全身的恐惧。这才是骑士英勇的真谛。”
小九这才想起,这儿是冷兵器时代。骑士是战役的主要兵力,现在还没有纪律性的方阵部队,也没有长弓手这类的兵种。战斗中还是个人英雄主义的模式。重甲骑士只需要有勇气和力量,便是可以战胜一切的存在。
看了几场比赛,小九摇摇尾巴,它开始觉得饥饿难耐。这样的战斗对它而言,原本就没有对亚瑟众人那么大的吸引力,错过了昨天的晚饭,马上就要接近中午了,比赛不结束之前,肥猪太太爱克托爵士夫人是不会开午宴的。小九觉得它的胃壁几乎都要烧穿了。
它拉了拉梅林的袖子,没有反应。梅林虽然嘴上说不希罕做个骑士,但看起比赛来的劲头不比任何人差。他目光一刻也不离开比武场,拳头攥的紧紧的,关键时刻跟着众人一起叫好或者扼腕。
一时半会子,他是不会管它了。小九决定自力更生,它翻了个身,从梅林的口袋里爬出来,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赛场上,它小心的避开跺脚踩踏的人群,钻了出来。
到厨房看看有什么可吃的。小九垂涎三尺,午餐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扭把扭把地还没走几步,突然一只老鼠从天而降,摔在它行进的路上。一只死老鼠,小九疑惑的抬头看看,填上万里无云,连只鸟都没有,更别说老鹰了,这哪里来的老鼠?
咦~~好恶心,但愿等下有人能发现,并及时清理掉。小九捏着鼻子绕了个大圈,粘上了说不定会得鼠疫呢!听说这在中世纪可是头等的绝症。
美味的老鼠竟然看都不看?躲在旁边柱子后面的艾巴顿皱了皱眉,它难道不是蛇?
又走了几步,一条鲜血淋漓的猪大肠又从天而降,小九这次连头都不抬了,无奈的谈了口气。天上会掉死老鼠和猪大肠吗?这明显是侮辱我九爷的智商!想抓我?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