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如雨中,那抹紧色的身影渐行渐远,像是在梦中,那般朦胧的颜色,在朱黄交错的颜色中,渐渐变淡。。。。。。
二哥。。。。。。
透过窗纸,她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远,不能开口留住他,哪怕,见他一面,都那么奢侈,拂影不禁将手指扣进那不大的格子里,朱红的颜色衬的那指没有血色的白,她几乎忍不住开口唤住他,声音堵在喉间,终还是生生的忍住,那种无力沉沉的在心中回荡,牵连着不舍,涌出浓烈的酸涩来,漫布在胸腔,几乎窒息,她终于明白,那日她从慕容府坐轿子去轩辕府,关在门内的他,该是何等的绝望无力,那种情绪像是能变成一把利剑,时时对准自己的心脏,告诉自己,要强起来,强起来,才可以保护要保护的人。
中秋那天,皇城一片灯火辉煌,尤其到了夜晚,万家灯火璀璨如星,光晕闪烁,朦胧的像是一场梦,皇帝携了皇后和几个妃子共同前往护城河观灯,百官随后而行,夜晚的护城河波光粼粼,那五色的灯光打到水上,像是一片片破碎的琉璃,五彩缤纷,龙船悠悠而行,挂起的玄色毡帐也被染了五彩颜色,江火明灭中,足见华贵。
河边有许多女子在放河灯,映着女子们羞赧的笑脸,一朵朵荷花载着烛光随波流动,只觉灯光摇曳,将这江面点缀得美如画卷。皇帝与百官站在船头遥望,见百姓安乐,甚是愉悦,不由心情大好。
见不完处飘过一盏荷灯,波水中银光细洒,烛光明灭,映着那份嫩的荷瓣,让人想起女子娇羞的脸,皇帝一时心动,一眼瞧见站在身侧出神的慕容澈便笑道:“慕容爱卿,何不把那河灯捞了来,看谁家的姑娘有这等福气,这河灯成就姻缘,必是一段佳话。”
闻言,百官忙随声附和,纷纷笑劝慕容澈将那河灯捞上来,慕容澈微微一笑,恭敬回道:“回圣上,听闻女子在放河灯之前都许过心愿,若那女子心有所属,微臣此举岂不冒犯了人家姑娘。”
他虽说的委婉,却隐隐的也有抗旨之意,百官均是为他捏了把汗,皇帝本是随兴而说,斟酌下来也觉欠考量,又加上龙颜大悦也未放在心上,这时不远处行来一艘船只,朴实却不失高贵,华丽却不张扬,只见舱内灯火辉煌,纱帐重叠,映的里面人影攒动,这江是龙船游行之地,普通船只不许上江,皇帝不由问道:“那是谁的船。”
身旁的曹应田只觉额上细细密密的渗出汗来,忙派人打听,得了消息才松了口气,上前道:“回皇上,是轩辕侯的船只,正起着来见皇上呢。”
皇帝脸上不由不怔,随即又笑道:“原是流?景到了,众爱卿,随朕一起去迎接吧。”
那船靠的近了,便见一个墨色身影在船头临风而立,夜风拂面,吹得衣衫飘决,那人修长轮廓在灯光中明灭不定,随着船行,脸上的深邃轮廓方才淡略的展现出来,远远看去,只觉风华绝代,霸气惊人的不似凡品。
众臣深知轩辕侯为人冷酷,不易亲近,却还是不禁为其风采折服,一时船头竟无人说话,只静静的立着,忘了呼吸。
就在这时,舱内突然窈窕走出一个粉衣女子,面带薄纱,只露出一双翦水眼眸,却觉秋波微动,甚是美艳,只见她步步生莲的走到轩辕菡身侧,撒娇的去拉他的衣袖,笑声如莺如鹂,却听她娇声唤道:“流景。。。。。。”
龙船上的人闻言都是一惊,男子的字自古都由亲友叫得,轩辕菡为人冷酷,不近人情,除了皇帝无人敢这般叫他,眼前这女子轻轻松松叫来,却不见轩辕菡脸上有不悦之色,甚至低头在那女子耳畔低低说了几声,举止甚是亲昵,那女子抬眼娇羞一笑,方才回身进了船舱。
皇帝见状不由眯了双目看过去,轩辕菡也正似笑非笑的望过来,似嘲似讽,仿佛无形的扇过来一耳光,皇帝不由脸色一沉,负手而立,并不做声。
船靠的近了,轩辕菡才上了龙船,皇帝淡笑相迎,众臣上前行礼,轩辕菡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却见众臣中一个清俊男子甚是醒目,面如冠玉,举止若风,在群臣中像是鹤立鸡群一般,他不由眯了双眸,淡淡道:“这位是。。。。。。”
慕容澈不卑不亢的回道:“慕容澈见过侯爷。”
皇帝不由笑道:“流景有所不知,慕容爱卿是新科的状元,才貌双全,可是我朝一大才俊。”
轩辕菡闻言犀利看了慕容澈一眼,却不再说话,点了点头,与皇帝穿过群臣进了船舱。
屋内没有点灯,窗外的皎月玉盘一般悬挂在半空,映在窗子上,烙下清冷的光晕,拂影睡得久了,不由生出一身细汗来,她抬手在桌上乱摸,手一扫,桌上的物什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门突然开了,一个宫女端着灯走进来,昏黄的光晕落了一地,她抬了抬手,秀气的脸上满是惊诧:“姑姑,发生什么事了?”
拂影方才抬眼看她,见她曲线玲珑,凹凸有致,身量和自己差不多,不由笑道朝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桌上放着的茶壶。
那宫女应了一声,单手将门阖上,轻轻把灯放到桌上,方才转过身去给她沏茶。桌上的油灯灯火跳跃,映的那宫女落在地上的投影模糊闪烁,拂影轻手轻脚的下了矮炕,将桌上的田青白玉镇纸拿在手上,朝宫女的背影一步步的走过去,屋内静的厉害,那灯光隐隐跳动,映的投影影影幢幢,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镇纸冰凉微沉,她竟不自觉地捏出一手汗来,那宫女倒好了茶,似要转身,拂影心中一惊,未来得及想手已经朝她颈后敲了过去。
那宫女嘤咛一声,身体软软的倒下,拂影忙伸手接住她,她的身体软软的扑倒在她怀中,拂影只觉心脏还在剧烈的跳着,“嘭嘭嘭”仿佛随时都要迸出来,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才将那宫女扶到矮坑上躺下,换了她的衣服,还觉不妥,又在脸上涂了些许胭脂,那胭脂暗红平滑,似是长在脸上一般,远远看去倒像是一个胎记,拂影这才放心许多,轻轻的开了门出去,夜风迎面吹来,拂有脸上带着些许凉意,门侧还站着那几个锦衣卫,锦衣卫见有宫女出来,随口问了一句:“没事吧。”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脸,只模糊可见对方的轮廓,拂影心头狂跳,极力镇定,朝那人轻轻摇了摇头,这才提裙下了台阶。
身后有锦衣卫看着,她不敢乱走,只好先避开那些锦衣卫的视线才作打算,沿着小路走了几步,便遇到两个手执灯笼的宫女,她本欲躲开,却听那两个宫女低声交谈,声音若有若无的传到耳中:“听说轩辕侯也来了,这会子和万岁爷赏月呢,传闻说轩辕侯生的比万岁爷还要俊,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
另一宫女闻言不由笑道:“去看看可不就知道了,随只能隔的远远的看,可也能看一个大概了吧。”
那宫女却是有些担忧:“娘娘这次未随圣驾,本就不悦,我们若是擅自离守,只怕。。。。。。”
另一宫女立即怂恿道:“去吧,娘娘在睡呢,只怕没那么快醒来。”
后面的话拂影再未听下去,她心中又惊又喜,情不自禁的跟在了那两个宫女后面。
在风中站的久了,腿便有些麻,执岗的锦衣卫搓着手用嘴呵气,远远的就见一行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那些人离的近了,面目也清晰起来,几人定睛一看,就见曹应田带着人赶了过来,忙迎上去笑道:“曹公公,怎么赶这么急。”
曹应田方才喘了口气,朝门上瞅了一眼,低声问道:“没什么异常吧。”
那锦衣卫答道:“整天没声没息的,老实着呢,还能出什么事。”曹应田轻轻吁了口气,低声嘱咐:“你们可给咱家看好了,里面的人丢人,咱们的脑袋谁也保不住。”一旁的另一个锦衣卫不由皱了眉,沉吟道:“不对,方才屋里有点动静,我们让一个宫女进去看了看,那宫女出来时可是一句话也没说。。。。。。”
那锦衣卫却是满不可乎,正在说话,曹应田猛然变了脸色,尖着嗓子,连声调都打起颤来:“去。。。。。。进去看看!” 说着他来到门前,弓着身子敲了敲门,听里面没有动静,咬了咬牙才推门进去,桌上还点着灯,那油灯的火苗静静燃着,烧得灯芯“噼啪”直响,曹应田环视一周,只见那矮炕上斜背躺着一个人,呼吸均匀,似是睡熟,曹应田放心不下,走在她身后小心唤道:“白墨姑娘。。。。。。”
唤了数声都不见回应,已觉不好,心想她就算听不到,也该感觉得到,狠了狠心,壮着胆子走过去拽住她的肩头用力一掰,她的身体便轻易的翻了过来,映着灯光,只见是一个极清秀的女子,穿着拂影的衣服,双眸紧闭,尚有余息,却是晕过去了,曹应田一见之下,冷不丁的出了一身冷汗,惊的连声都忘出了,指着那女子手不停的打哆嗦,半晌才缓过气来,跺着脚厉声道:“追,快给咱家追!”
一路上灯火通明,照的人影婆娑,拂影在那两个宫女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远远的就见江边人山人海,人头攒动,大约是前来看热闹的老百姓,这时突然从四路涌来几对锦衣卫,将挤挤攘攘的人群强制分开,似是在找什么人,拂影心道不好,忙钻入人群,谁知身上的宫装最是显眼,还未挪动几步连同那两个宫女就被锦衣卫围了起来。
江边灯火明灭,照的几个锦衣卫脸上轮廓若隐若现,锦衣卫身上的软甲隐约带着寒意,在夜色里甚是骇人,为首的那人生的人高马大,居高临下的看着三人,皱眉问道:“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跑到这里来了。”
那两个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向那人苦苦衷求道:“大人饶命,奴婢们不敢了,请大人饶了奴婢们吧。”
为首的将领只是默不作声,却见两人身后还站着一个宫女,头埋的极低,看不清楚面容,便指她道:“你们可是一起的?”
那两个宫女这才发现身后的拂影,两人困惑的对视一眼,忙异口同声得道:“大人,奴婢们不认识她。”
“嗯?”那将领不由皱眉,拨开两人,来到拂影面前,见她低着头,脸埋在黑暗中,只见若隐若现的优美轮廓,他只听上面传下话来要暗中找一个女子,不可大肆宣扬,他当时匆匆看了一眼画像,只觉很是清秀美丽,心中暗疑眼前这女子就是要找的人,便沉声道:“拿火把来!”
拂影闻言顿时一惊,只怕脸上的胭脂遮不住脸被人认出来,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那将领的手下已经递了火把过来,火红的焰火随着江风跳跃闪烁,炙的脸上火热,那将领接了正要仔细观看,却听身后一个清润的男子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那声音低醇悦耳,像是临江而立吹来的江风,在夜色中甚是好听,众人闻言都是一怔,刹那间静的没了声音,依稀还听得到江上传来的丝竹之声,拂影闻言不由一喜,暗暗松了口气。那将领闻声望过去,只见人群中一个身穿紫色官袍的男子卓然而立,面容清俊,唇角淡淡而笑,认出是皇帝面前的红人慕容大人,忙迎上去,笑道:“慕容大人怎么不陪皇上在船上赏月,下了船来了?”
慕容澈目光扫过拂影微垂的脸,漫不经心的道:“我有些闷下船走走。”
那将领忙道:“大人还是上船吧,这江边人多又乱,可是不安全。”
慕容澈这才笑道:“也好。。。。。。”他扫了拂影一眼,又道:“船上正好缺几个宫女侍奉,叫她们三个都上来吧。”说道,他转身便要走。将领不由为难,又怕得罪他,正在迟疑,却一眼扫到拂影脸上的暗红胭脂,不由松了口气,忙对三人斥道:“还不快去!”
远远望过去,那龙船威严华丽,灯火阑珊处人影攒动,上面的帷帘被拉了起来,只见亮如白昼的船舱内皇帝与皇后并肩而坐接受群臣参拜。拂影目光不自觉地落到左下首那个身影上,一身黑衣而坐,虽隔的远看不清晰,只依稀望的到脸上深邃的轮廓,拂影还是忍不住心神一震,许久刻意压抑的思念这会洪水一般的涌了出来,周围顿时静的没了声音,眼里也只剩了他一人,雕花朱廊,华丽幔帐,他端着酒杯优雅端坐,那玉色的酒杯在他指上泛着潋滟光泽,依旧高贵从容的如昨日一般。
拂影不由止了步子,只觉得一颗心随时都要跃出来,她禁不住咬了唇远远望着,哀伤的想着,他可知道,她就在这里么,就在这里远远的望着他。
慕容澈突然回过头来看她一眼,对另外两个吩咐道:“你们去找曹总管,他自会给你们安排。”
两个宫女忙应了一声,朝他一福躬身离开。
江面上碎星点点,映着那光怪陆离的各色光晕,缤纷的似是梦境,慕容澈负手站在船尾,衣摆随风猎猎而响,腰上的玉带打在衣襟上发出“噼啪”的细碎声音,他临江而立,脸上略略怔松,半晌才回过头看她,低声唤道:“影儿。。。。。。”
拂影禁不住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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