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维斯点了点头:“谢谢您成全。请放心,世界上已经没有比黛兰妮更完美的女孩了,我一定好好爱她。我正打算送她一件礼物,您帮我看看吧!”
蒂拉既高兴又担忧,附和地笑。路维斯从上衣贴心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布包,他小心的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呈现在蒂拉面前。
伯爵直直的看着里面的东西,嘴张得大大的。
“这把玉梳怎么样,我觉得挺华丽,您看看,适合黛兰妮吗?”路维斯面带微笑,手里捧着母亲留给他的梳子。
蒂拉惶恐地抿着嘴,吸了口气。
“告诉我,你怎么得到它的?”
“怎么,它不好看吗?”
“不,不,它美极了,一柄绝伦惊世的白玉梳!不过,这把梳子来历不凡,怎么会在你这?”
“噢,这是把梳子有什么来历?”
“啊呀,你不知道,这把梳子是皇后的。你看这梳柄,雕着一只绿孔雀头,这是皇后的象征啊!”
路维斯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果然,果然是皇后的!”他紧紧的握紧梳柄,简直要把它捏碎。
“大人,你告诉我,皇后跟我父亲有什么联系,他是被谁害死的?您一定要告诉我啊!”公爵带着质问的语气。
蒂拉吃惊的看着年轻的男人,额头皱成了三条竖着的沟壑。路维斯一定是听人说了什么,否则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
“不要顾虑什么了。我就要与黛兰妮成婚,就要成为您的女婿,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
“路维斯,有些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是担心你接受不了。这件事牵扯到很重要的人,或许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我不怪您,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只是现在母亲也去世了,我只想知道真相,仅此而已。”路维斯恳求蒂拉。如果他的话与大侍僧一致的话,那么事情就清楚了。
蒂拉用手抹了抹脸,“其实,你的父亲的死确实跟皇后有关。。。。。。兰彻并不是死于半人马之手,而是。。。。。。陛下!”
伯爵把往事告诉了路维斯,不过他隐藏了很多。他害怕路维斯听到后,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什么傻事来。蒂拉观察到路维斯的情绪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他挽留路维斯一起吃顿饭再走,可是公爵没有答应,说是还有一件事情要办。蒂拉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上目送路维斯孤寂的身影直到消失。
Ⅲ
三天后的晚上,新年音乐会。
夜幕降临,宽敞的廷纳斯剧院座无虚席,表演者们在后场紧张有序的准备着,不时传出一些声响。黛兰妮独自呆在一个角落,紧张的心跳从胸口传来。
大厅的下层密密麻麻坐着的都是大臣和贵族,他们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很是吵闹。路维斯穿戴整齐,和侍从们进入了剧院,帽子上的四条貂皮彰显着尊贵的身份。看到公爵入场,人们投来敬畏的目光。路维斯挥手打了个招呼,径直登上去往上层的楼梯。哈麦丹的包厢正对着路维斯,在剧院大厅的右边。二层中间那间最大的包厢就是陛下的。几分钟后,苏丹和皇后才笑容满面的进来,身后跟着十名重装披挂的武僧。
路维斯看到信加贞微笑地向自己走来,他只能暂时平息自己的怨恨,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勉强的挤出一点笑容向陛下跪拜。苏丹的眼里满是笑意,他扶起路维斯,寒暄几句。这两天,路维斯在任何人面前都装得很平静,包括黛兰妮。除了哈麦丹,没有人知道路维斯的心里有多么难受。今晚,路维斯的表情多少和平时有些不同,信加贞没有在意,但杉提奈尔却有些生疑,路维斯情绪微妙的变化让思维敏锐的他感觉到今天可能有事要发生。
苏丹和皇后都已经落座,剧院内鸦雀无声,司仪扎布里安先生宣布音乐会开始。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欢迎参加查木须十九年的新年音乐会。今晚,我们将会看到帝国最顶级的交响乐团,古典乐团和各阶层音乐家们的演出。这是一场气势恢宏,缤纷炫目的演出。今晚,一切都变得与众不同,变得灿烂多姿。让我们带着对新年美好的祈盼与憧憬一起享受这场听觉盛宴吧!”
一片掌声响起后,序幕徐徐拉开。
首先登场的是一个二十人的唱诗班,他们都由十岁左右的孤儿组成。演唱的是一首很简单的歌曲,为人们带来新年的祝福。除了其中有个孩子路维斯觉得很像小时候的自己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接着是图兰特有的民俗音乐和古典乐,节目一个一个过去。
这时,一个浅黄头发的窈窕少女上了台,她穿着黑色的晚装,圆润的面庞显得十分腼腆。她演唱了一首古老的情歌。优美而略带颤抖的声音伴随着煽情的音乐在大厅响起。
星期天,星期二,星期四,摘果子,纺羊毛,洗衣裳。
星期一,星期三,星期五,碾谷子,挤牛奶,闲逛逛。
噢,好不容易到了星期六,
我梦寐以求的星期六。
又能见到你,
让我魂牵梦绕的你。
赶着你的骆驼,我们一块儿去赶集。
沙土弄脏衣裳,这没什么,
别急,别急,
回头我给你洗。
天气总是那么好,和我心情一样。
划着你的小船,我们一块儿去捞鱼。
水花溅湿一身,这没什么,
别急,别急,
回头我帮你晾。
天气永远那么好,和我心情一样。
星期天,星期二,星期四,摘果子,纺羊毛,洗衣裳。
星期一,星期三,星期五,碾谷子,挤牛奶,闲逛逛。
噢,什么时候才到星期六,
我期盼已久的星期六。
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让我挂肚牵肠的你。
她的歌声打动了每一位听众,掌声响了很久才停下。路维斯没有听过这支小调,但动听的乐曲让他不由得跟着轻声哼起来。看起来他的心情稍稍有些变好。
接着出来又是一位少女,看上去比刚才那位略微小一点。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很自然的走上舞台,美丽的蓝眼睛焕发着魅力和自信。她轻轻一挽黑色卷曲的头发,在一台钢琴前坐下。有人在护栏上向她挥手,少女报以甜甜的微笑。
她打开遮尘板,白皙的手指放在亮滑的琴键上轻轻弹起来。这首《吻雪》节奏轻快,旋律优美和刚才那首忧伤的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位少女的钢琴曲更加具有激情和感染力。她的手指在琴键上飞速的移动,娴熟的指法让人看了惊叹不已。空灵的声响震击着每一个人的听觉神经,热情的强音触动着所有人的心弦。她的表情就像陶醉在自己单纯的小幸福里,谁也不忍心打扰,活泼的乐曲将整个剧院紧裹起来,现场洋溢着欢乐的气氛。气温越来越高,贵族们都感觉十分温暖。
少女的身体随着乐曲的节奏投入地起伏,微微张着嘴,呼吸着灼热的空气。她的内心既激动又高兴,无暇顾及额角的汗珠。此时此刻只想问自己恋人,亲爱的,你喜欢这支曲子吗?
包厢里的路维斯沉醉在明快激昂的美乐中。这是他第一次被一支曲子打动,第一次感觉自己和黛兰妮如此靠近。他感觉自己从后面抱着她的腰,贴在她的肩膀,吹动她的发丝,贴着她温热的脸。他感觉自己抱着羽毛做的被子,那样温暖,那样舒服,那是两颗心在贴紧,在拥抱。
最后一声高音结束这首曲子,掌声响了很久都没有停下来。黛兰妮从长凳上起身,路维斯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东西冲上舞台,观众们都欢呼起来。信加贞勉强的笑了笑,随即又停止了。他的表情有些凝重,仿佛在筹划什么。
“黛兰妮,你太棒了,我从来没有听过比这更美的曲子!记得很小的时候,我的父亲送过母亲这种花,现在我也要送给你!”路维斯看着心爱的人儿,送上了大束白色的鲜花。
“谢谢。”接过鲜花,黛兰妮轻轻的说。她闻见一阵扑鼻的芳香,一丝让人心醉的芳香。“我从来没见过,这是什么,我好喜欢这种味道!”
“这是素馨。娇贵的它怕寒冷,怕干旱,但它迷人的清香任何花都无法替代。它比你见过的任何白色都要白,象征着纯洁的爱情。你知道吗,今晚的你就像一朵美丽的素馨,美得无与伦比!”路维斯故意大声的说。
观众们的欢呼更加激烈了,就像在起哄。看着人们兴奋的表情,又看看身旁的路维斯,饱含热泪的黛兰妮羞涩不已,白净的脸蛋挂着两团红晕。她喜极而泣,从容地闭上眼睛,弯弯翘起的睫毛在路维斯的呼吸下轻轻抖动。
路维斯在她红润的嘴唇上轻轻一吻,年轻的心激烈地跳动着,连脖子上的项链都亮了,他向观众们热情的致意,台下再次爆发出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趁皇后不注意,信加贞也亲了她一下。
“你这老东西,越来越不像话了!”皇后笑着拍了拍信加贞的后背。
“啊哈,孩子们在台上都敢,我在这里为什么不可以?”信加贞拉着皇后的手放在膝盖上,笑呵呵的问,皇后马上就抽回了手。
“现在才羡慕他们吧,我们年轻的时候真的错过好多精彩啊。”皇后收起成熟的风韵,显露出少女般的娇羞。
信加贞得意的笑着,顽皮得像个孩子。他伸出手,将皇后的手握在手里,脸上充满默契的笑。
和恋人在一起让路维斯沉浸在短暂的快乐中,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计划。他害怕黛兰妮在待会儿的行动中遇到麻烦,便叮嘱黛兰妮先回去,谎称自己待会儿还要和陛下谈话。黛兰妮却以夜晚怕黑为由坚持要和他呆在一起,她坐在路维斯旁边,倚靠着男人的胳膊。奇怪的要求让旁边的杉提奈尔更加怀疑起来,他提防的瞟视着周围的环境。路维斯漫不经心地朝周围看了看,杉提奈尔装作若无其事,认真地看着演出。
'奇'接着又上演一些精彩节目,音乐会慢慢接近尾声。
'书'最后登场的是图兰交响乐团的音乐家们,他们将给观众演奏安库亚大师的名曲——《沉想奏鸣曲》。这首曲子是大师的第一个作品,创作于努尔丁七十四年。它讲述着一个动人的故事:夏日的晚上,一个小孩躺在草地上,他仰望着满天繁星,就像数着自己一个一个的烦恼。小孩渐渐地睡着了,在梦里他可以看到世界的各个层面,可以看到了很多平时看不到的场景。不断的思索,不断的探求,烦恼一个一个都没有了。接着,他又想了一些跟自己无关的别人的烦恼,神奇的是这些问题也被解决了。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小男孩,世界仿佛是他手里的泥巴,他把世界塑造得越来越美好,越来越趋于理想。最后,他终于在半睡半醒中感觉到自己已经变老了,短暂的睡梦却已过百年,他早已是一国之君。他本可以就此起来,最终却没有那样做,他沉浸在无止境的睡梦中,他头脑中的每一根神经都牵动着整个世界。最后,世界变得美极了,没有战争,没有灾害,人们忘记了嫉妒和抱怨,学会了羡慕和信任,而这位圣者却再也没能醒来。
'网'作品问世的时候并不为人们所认可,贵族们都认为这是一首很普通的曲子,和为一般小型音乐会创作的那种故作气势的曲子没有什么不同。但渐渐的,越来越多的音乐家们读懂了安库亚大师的心意,让这支曲子倍受推崇。如今,这百年名曲已经是帝国大型音乐会的必奏曲目。值得注意的是,这最后一曲的指挥竟然是矮胖的哈麦丹。他走上指挥台,向在场来宾鞠了个躬,然而掌声并不多。大侍僧还是笑着转过身去,拿起指挥棒有节奏的抬起,音乐就响了起来。
此时,路维斯根本无心欣赏,沙发椅上的他眼睛盯着舞台,心里却翻江倒海。他又回想音乐会开始前笑脸相迎的信加贞,一点也不像一个刽子手,他看自己的眼神真的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会不会是自己想错了?而曾经的那些场景,那些理所当然的推理却无一不是说明暗杀父亲的正是信加贞。还有一个疑问,明知道自己即将刺杀苏丹,大侍僧似乎格外高兴。对了,是什么让他突然把尘封的真相告诉我?音乐无形的搔弄他的耳膜,他却充耳不闻,事实上他的情绪确实被乐曲影响了,他越来越肯定信加贞就是凶手,甚至决定提前动手的时间。
乐曲跌宕起伏,胸口的两颗龙牙伴随着强烈的节奏一闪一闪,音乐的声响逐渐减弱。龙牙发出一种淡淡的香味,迫使沉思中的路维斯产生了一些幻觉,他仿佛看到一些黑色的烟尘飘荡在云的间隙,它们分散地飘动着,风把它们吹到了一起渐渐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恶魔的脸。恶魔的脸越来越清晰,逐渐变成了信加贞。恶魔张着嘴,似乎想吞噬整个世界。接着他又看到信加贞用各种残酷的方法到处屠杀他所憎恨的人:
首先,信加贞把犯人绑在圆木上,抛进水池里。犯人费力挣扎却无补于事,信加贞恶狠狠的用弓箭瞄准犯人的肚脐眼。可怜的犯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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