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肃拿来地图,指着程普扎营的地方道:“程普深通兵法,营寨安置的也无懈可击,只是今日他不该轻视我们,以至失了吕范。主公今夜可以召集四只千人队,每过一个时辰就往程普军中佯攻一番,制造我们劫营的假象,然后主公在暗中选择一支精兵,悄悄伏在半路,等到天色将明,程普士卒疲惫之时突然冲击,此乃虚实之道,程普未必能防。”
接过地图,刘尚仔细对比一番,眼前也是一亮。觉得鲁肃的计策有很大的可能成功,于是召集众将,把鲁肃的计策宣布了一遍,然后对众将言道:“孙军精锐,日前你等亲见,今夜劫营也千万不可大意,子义兴霸可各自选择四千精锐,等到夜间,你们前去劫营。”
太史慈甘宁同时欢喜,急急忙忙出去挑选士卒,刘尚又选了几个大胆的校尉,令其各领一支千人队,多带火把战鼓,趁夜潜入程普军营四周。这四个校尉就是在武昌奉命行驶疲兵之计的原班人马,听说刘尚又要开始行计,大家也是轻车熟路,细细准备不提。
却说程普周泰鸣金收兵,两人灰溜溜回了军营之中,计点损失,共有千余人阵亡,负伤者也有数百,更兼吕范被捉,心中皆是闷闷不乐。自孙策下江东以来,他们靠着数千人,战刘繇、逐王朗,可以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今日首战败北,军中的士气也开始变得消沉起来。特别是吕范被人活捉,这一打击更是巨大。程普周泰无计可施,只得派人把战况快马报给孙策知道,然后紧守营寨,等到援军上来。
看看到了傍晚,程普同周泰商议道:“我军新败,今夜需要防备刘尚劫营。”
周泰虎目一瞪,叫道:“我们可令军士衣不解甲,刘尚不来最好,要是真敢过来,我愿意领兵出去溺战。”
程普点头,两人吩咐士卒下午进食,傍晚安睡,又令军中士卒马不解鞍,人不卸甲,看看天色漆黑,纷纷聚在军营之中,专等刘尚前来劫营。
看看过了三更,突然军营四面出现漫天火把,一阵战鼓声隆隆作响,随后人喊马嘶,纷纷朝军营杀来。
程普正同周泰等在军中,听到营外喊杀声,急忙命令弓箭手就位,看到四面八方皆是火把,鼓声又急,程普大惊,发令道:“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可随意走动,一切听我将令!”
众军士得了程普命令,果然原地不动,纷纷等候将令。营外的喊杀声响了一阵,却迟迟不见一个敌兵出现,周泰等得焦躁,扯住程普问道:“刘尚这是搞什么鬼,喊了大半天,却只是不上来厮杀。”
程普眉头深锁,苦笑道:“此乃疲兵之计,对方欺我兵少,料定我们不敢出营接战,所以命人夜间四下骚扰,好让我们不得安睡。”
周泰听了程普解释,心中肝火大动,叫道:“刘尚小儿安敢如此,他想骚扰我们,我偏不让他如意。既然是疲兵之计,营外敌军肯定不多,我愿率五百马军出营驱赶!”
程普点头,嘱咐道:“幼平要去我也不阻拦,只是还须谨慎,不可离开军营三里之外。”
周泰得令,急忙点齐五百骑兵,开了营门,一直往火光处杀去。孙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听到周泰出战,也纷纷嚎叫着敲响战鼓,为骑兵助威。
五百骑兵出了营门,排成一条直线,也不消怎么看出,只顾往火光处杀去。刘尚军中校尉听见马蹄声,不敢怠慢,急忙熄灭火把,悄悄往一边转移。
其他三面的刘尚军却趁机鼓声大作,胆大的已经靠近营门,开始射箭,程普大惊,急忙令弓箭手戒备,周泰也引兵折回,朝另一边杀去。如此几次,每一次周泰出击,那个方向的刘尚军必定偃旗息鼓,不敢复来。等到周泰走了,又是火把漫天,战鼓如雷。周泰连续折腾了好几次,敌军一根毛都没见到,自己反倒是累个半死,气得周泰破口大骂,恨不能立刻同刘尚真刀真枪大战三百回合。
程普见了周泰如此,急忙鸣金,周泰听到撤兵的命令,满腔怒火没处发,心中把刘尚恨了个半死,气愤愤的回了军营,大叫道:“刘尚小儿欺人太甚,不如我们尽起大军,趁夜前去攻城!”
程普脸色也是不好,劝道:“幼平稍稍忍耐,等到明天主公大军到了,再前去报仇不迟!”
周泰胸膛起伏,发气道:“他们要闹就让他们闹吧,估计今夜是打不成了!我是受够了,且回营堵住耳朵,安心睡个囫囵觉!”
又等了两个时辰,看看天光微亮,营外依旧时不时响起一片鼓声,却不见人上来攻打。程普彻底放了心,也认为刘尚只是疲兵之计,折腾了一晚,军中士卒皆满脸疲惫,强睁着眼睛哈欠连天。程普恐怕刘尚天明进攻,忙令大部分士卒回营睡觉,只留少许士卒监视外面的动静。
太史慈得报,心中大喜,同甘宁商量道:“鲁军师深谋远虑,程普在孙策军中以智谋著称,还是落在圈套之中。”
甘宁也喜,低声说道:“事不宜迟,我们可速速发兵,前往劫营。我们且比比看,我从东面进攻,你从西面进攻,先攻入军营者为胜,输者当罚酒一坛!”
见甘宁如此,太史慈也起了好胜心,叫道:“你且回去准备好美酒,待我捉了程普在来讨要!”
第三十九章 孙策军到
天色微亮,程普军士被外面的敌军折腾了一晚,大多满脸疲惫,昏昏欲睡。程普紧张了一宿,看看没有敌军再来骚扰,这精神也有些萎靡。他又吩咐了几个副将小心看守,然后自己回到营中,倦意袭来,也不解甲,就那么合衣而眠。
没了程普监督,守营的士卒也趁机找个地方躲着困觉。实在无法偷懒的,比如值夜的岗哨之类的人,也拄着长枪,就那么眯着眼困顿。有很多人倦意袭来,扶不住兵器,就那么摇摇晃晃的站在那里,倒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一般。军营之中一时间鼾声大作,就连准备饭食的火头兵也躲在一边闲聊,并不忙着准备饭食。
营外依旧模模糊糊,深秋时节,清晨已经有了薄雾。借着薄雾的遮挡,太史慈甘宁分兵分两路,悄悄摸到了军营的东西两面。数百个伶俐的军士蹑踪潜入军营近前,悄悄的开始破坏前面的拒马鹿角。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大,但是对于近在咫尺的程普军士来说,还是有些刺耳。几个正在打盹的士卒脑子一激灵,迅速反应了过来,他们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出,还没有来得及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几支羽箭已经射中了他们的心口。
羽箭的破空声又惊动了附近的守军,他们张开朦胧的双眼,见到同伴倒在血泊中,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本能的握紧兵刃,一个值夜的军侯急忙敲响铜锣。
刺耳的锣声极具穿透力,凡是困觉的士卒纷纷醒来。行迹泄露,太史慈大枪一指,带着手下四千精兵飞身就往军营攻去。
同一时间,甘宁也从西面冲击军营。一连窜铃铛声悦耳动听,只是铃铛的主人个个却是地狱的修罗。八百铃铛军蜂拥而入,匆匆醒来的守军还来不及组织有效的阵型,就被杀的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要是换了平日,甘宁的这四千人是不可能轻易攻入程普的大营的。只是今夜的孙策军太累了,一旦紧张的神经松弛,想要恢复过来到底需要一些时间。而偷袭的刘尚军,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时间,给于敌军迎头痛击。
震天的喊杀声惊醒了程普,他一个鲤鱼打挺,就那么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早就有亲兵冲了进来,惶急的叫道:“将军,不好了,刘尚来劫营了。”
程普大惊,慌忙冲去营帐,只见满营都是熊熊烈火,无数火箭到处乱射,射死守军无数。其中两员大将,一个使枪,一个使戟,看到程普被人簇拥着走出来,纷纷眼前一亮,都叫道:“休叫走了程普!”
无数箭矢飞速袭来,程普急忙舞动宝剑,打落射来的箭矢,甘宁马快,抢先到了程普近前,那月牙戟刮起一阵劲风,直接就朝程普的胸口刺去。
周围的守军看见,急忙丢出各种武器,朝甘宁没头没脸的砸去,甘宁无法,中途变招,把射来的兵刃挑落。程普趁着空挡,在亲兵的拼死拦截下往营外突围。
突然斜次里杀出太史慈,截住程普就是一枪,程普无法,带着身边的亲兵一拥而上,围住太史慈死命搏杀。
随后甘宁又到,杀进战团之中。程普本来武艺就不如太史慈,见到甘宁又来,知道不是对手,急忙舍了太史慈,夺下一杆长枪,就往营外奔逃。
亲兵看到程普逃命,纷纷舍生忘死,拼命拦截。太史慈被众人拦住,一时间脱身不得,只得奋力冲刺,希图杀散敌军。并大叫道:“兴霸快去追赶,这里我来抵挡。”
甘宁会意,也拍马舞戟撞出战团,飞身就往程普追去。程普听到背后马蹄声,急忙策马拐弯,就往乱军之中冲去,甘宁紧追不舍,也撞进乱军之中。速度丝毫不减,渐渐离得程普近了。八百铃铛军也从四面八方赶来围堵。
程普苦笑一声,知道今日恐怕走不脱了,但是他跟随孙氏日久,却绝不愿意做了俘虏!只得拔出宝剑,望东叫道:“程普有负主公厚恩,只能来世再报了!”
说完,就要拔剑自刎,忽然身边传来一声大吼,“程将军勿慌,我周泰来了!”
程普大喜,急忙回头视之,只见周泰赤裸着上半身,引着千余军士从乱军之中杀到。其他地方的守军看到程普在此,也纷纷聚拢而来。程普大喜,策马冲入周泰军中。
周泰接着,命令手下上前缠住甘宁,然后道:“营寨已失,此地不可久战,我们速速往东冲出!”
程普颔首,也舞动长枪,同周泰一起,引千余溃兵往东而走。其余守军看见,纷纷舍了对手跟上,等到出了营寨,程普身边又有五千余人,其余的人要么被包围,要么就是战死。两个人引着溃兵片刻不停,一直往东方逃去。太史慈甘宁也不追赶,下令剿灭剩下的敌兵,又计点劫营收获,得谷物甚多,连同营中原来有的的各种物件,不分好歹,一律往湖口城中搬运。
程普周泰一路奔逃,看看出了三十余里,不见身后动静,知道摆脱了刘尚的追兵,才喘了口气,下令士卒原地休息。
大家听到程普发令,纷纷摊在地上。又有逃得性命的火头兵开始埋锅造饭,将就着身上不多的米面做了些稀粥。众人闻到香气,肚子饿的更加的厉害,都围在铁锅旁边,等待饭熟。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响动,随后东方沙尘蔽日,似有千军万马杀来一般。众人皆惊,急忙起身就要逃命,程普眼尖,看到沙尘出自东方,急忙安抚士卒,喜道:“兵出于东面,必是主公大军到了,你们不须惊慌,且派个人前去打探!”
早有伶俐士卒往东面飞奔而去,不多时,那人喜气洋洋的回来,大声禀道:“前面真是主公大军,主公有令,让两位将军前去回话!”
众人欣喜,知道孙策来了,只感觉心中的阴云不翼而飞,纷纷安心坐在地上,开始吃饭。程普周泰对视一眼,看了自己的狼狈样,脸上多少有些发烧,只是孙策传唤,两人只得骑着马,飞速往前迎去。
不出一里,一支大军停在原地不动,为首一人,面如冠玉,目似朗星,身穿一套银丝甲,手提一杆金色大枪,其身边,有一人相貌同孙策不相上下,身上穿着鱼鳞甲,手提七尺青峰,正是江东周郎周公瑾。两人身后,黄盖韩当侧立,凌操董袭统兵,更有张昭随军参赞军机,陈武领兵护卫左右,其余宋谦邓当等辈,皆伺立在后。
看到程普周泰两人形容狼狈,衣甲不全,皆面带诧色。程普脸色通红,同周泰一起步行到了孙策面前,双膝跪下,请罪道:“我等有负主公厚望,先是折了吕范,后又被刘尚趁机劫营,损兵过半,还请主公降罪!”
孙策更是惊讶,急忙令人扶起程普,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德谋幼平何须如此,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你们且详细说来。”
程普感激的看了孙策一眼,又跪在地上,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然后请罪道:“事情经过就是如此,此次战败,皆我一人之过,还请主公降罪。”
孙策下了马,双手扶起程普、周泰,笑道:“德谋幼平以寡敌众,犹能保持半数军士不失,此乃大功,何过之有?且看我大军到此,刘尚如何行计!”
周瑜也下了马,吩咐士卒暂停前进,蹙眉道:“照程公所言,刘尚是在我军知道他要劫营的情况下突然进攻,又能行此疲兵之法,其军中定有智者坐镇,程公可知湖口刘尚的军师是谁?”
程普勉强一笑,道:“探子来报,湖口城中有兵四万,其军师乃是鲁肃,更有一个生面孔,姓甘名宁字兴霸,其人同太史慈一道,并列刘尚手下两大中郎将,吕范就是在阵中被甘宁活捉了去的。”
周瑜叹了口气,苦笑道:“原来是子敬在此,程公输的不冤。”
程普脸色不悦,只是自己新败,强要出头反驳,没得吃人说闲话。当下只得强按下火气,装作没有听见。
场面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