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是不想告诉沈璃雪的,不过,他们就要回京了,娘亲绝不会让他去学院,他方才得意的讲了出来,被人邀请进学院,破格录用,也是一种荣誉嘛。
“自然是不能了。”东方陌年龄尚小,沈璃雪暂时没打算送他进学院,不过,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你抽空去和那位老先生说声报歉,不辞而别可不好。”
“好。”东方陌抬头望望太阳高挂的天空:“天色还早,我现在就去苍圣学院与韩老先生告别。”解决了苍圣学院的事,他就能在离开前一直陪在外公身边。
“陌陌,我陪你去苍圣学院。”南宫啸自告奋勇,东方玉儿跟丢了他,肯定在战王那里守株待兔,他可不想这么早回去自投罗网。
“让小虎陪我去就好,南宫叔叔帮忙拿特产吧,我们在京城的亲朋好友有许多呢。”东方陌嘻嘻笑着落到地上,快步跑着去找小虎。
“早点回来。”东方陌身边有四五名暗卫保护,沈璃雪不担心他的安危。
“知道!”东方陌清脆的回答着,还对沈璃雪挥了挥小手。
看着他奔跑的小小身影,南宫啸轻轻叹息:“算起来,本王也离京两年,快到述职时间了,这次就随你们一起回京,顺便述职好了。”
“回京?不怕本郡主纠缠你了?”东方玉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拿着几块糕点,慢条斯理的吃着。
南宫啸漫不经心的瞟她一眼:“本王回京禀明皇上,你、我二人解除婚约,你再纠缠本王试试?”
“解除婚约?”东方玉儿一怔,啪的一下扔掉糕点,咬牙切齿道:“你敢!”
南宫啸刷的一声打开扇子,装模作样的扇了扇,扔出一句:“你看本王敢不敢!”
“南宫啸,你找死。”东方玉儿怒喝一声,抽出长鞭,对着南宫啸欠扁的俊脸狠狠甩了过去。
刹那间,尘土飞扬,杀气漫天,过往行人无不惊慌失措的绕道而行。
沈璃雪望着这对大打出手的欢喜冤家,无奈的摇摇头,视若无睹的吩咐侍卫们将特产搬上马车,赶回战王在青州的院落。
苍圣学院座落在城边,位置有些偏,不过环境很优雅,也很清静,是读书育才的好地方。
东方陌走进学院,见到韩老先生,说明了理由,韩老先生对他的离开有些惋惜,知道父母没有让他进学院的意思,也没再过多挽留,只鼓励他多多读书,写字。
恰逢另一位老先生来找他,东方陌便告辞离开,想去后能吃到美味的野姜花糕,他心情非常好,蹦蹦跳跳的顺着走廊向外走,冷不防一名大人从左侧的拐角步了出来,他一时没收住脚,被那人撞出两三米远,掉落在地,摔的全身疼痛。
“不好意思,我走太急了,你摔疼了吧。”春风般温和的声音响起,那人走了过来,轻轻握着东方陌的双肩,拉他起来。
“还好。”东方陌抬头望向来人,是名年轻男子,相貌还蛮英俊的。
男子看着东方陌那张可爱的小脸,高大的身躯轻轻颤了颤,深邃的眸中涌着震惊与几点璀璨的光芒,紧紧握住了他的小胳膊:“你叫什么名字?”
“陌陌!”小胳膊被握的生疼,东方陌皱着小眉头,用力扒拉男子的大手,想要挣脱禁固,无奈男子手劲奇大,他扒了半天,也没扒动分毫。
“你的全名叫东方陌。”男子略显冷酷的声音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叔叔认识我父王啊。”东方陌挣扎的动作一顿,单纯清透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男子。
他和东方珩长的太像,只要是熟悉东方珩的人,见了他,就知道他的身份,比如南宫啸,东方玉儿,两年没见,都能认出他来,面前的男子能猜出他叫东方陌,可见也是认识他那无良父王的。
年轻男子微笑,东方陌的父王,他当然认识,不过,在他心里烙下深刻印象的不是东方珩。
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抚过东方陌漆黑的眼睛,透过这双漂亮的眼睛,他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番外七 打你落花又流水
那个人有一双和东方陌一模一样的眼睛,聪明狡猾,蕙质兰心……
男子摩挲东方陌上眼睑的温暖手指突然变的冷如冰玉,点点寒气透过肌肤渗入血液,瞬间到达四肢百骇,透心彻骨的冷。睍莼璩晓
东方陌小小的身体颤了颤,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小手抓着男子的胳膊推搡他:“叔叔。”
男子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怔怔的看着东方陌的眼睛,深邃的眸中隐隐闪过点点柔情,瞬间又消失无踪,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名字,声音轻的几不可闻的,随即消散在风中……
冷玉手指不知不觉间收紧,东方陌的小胳膊被抓的生疼,一股莫名的压力扑面而来,压的人喘不过气,东方陌想离他远点,却动不了一步,皱着小眉头狠狠拍打男子的手:“叔叔,快松手。”
男子不为所动,手如铁爪,牢牢的钳在东方陌胳膊上,无形的压力也突然间变的十分浓郁,压的东方陌呼吸困难,胖乎乎的小脸微微涨红,漆黑的大眼睛喷薄着浓浓怒火,恨恨的瞪着男子:大人欺负小孩,可恶!
男子气定神闲的观赏着他的愤怒,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似戏谑,又似挑衅,仿佛在说:“有本事你从我手中逃开。”
东方陌目光一凝,小身体猛然弯下,迅如虎豹般张嘴对着男子裸露在衣袖外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啊!”男子没料到东方陌来这一招,轻呼一声,潜意识的松了手。
东方陌趁机远离男子,顺着走廊快速向前奔,其速度比奔跑的小虎有过之而无不及,眨眼间已跑出了几十米。
男子漆黑的眼瞳微微凝深,战王(东方朔)的成名轻功飞腾术,呵,他对外孙真是宠爱,连这么绝顶的轻功都教给东方陌了!
东方陌只是四岁孩子,飞腾术也只学了几招,速度虽快,男子却没放在眼里,若是他想抓人,一个呼吸就能追上,可他没有追赶,就那么轻倚着栏杆,看东方陌在走廊里飞奔。
脚步快速却有条不紊,该放缓时放缓,该转弯时转弯,没有吓的像没头苍蝇那样乱冲乱撞,不愧是东方珩的儿子,越危险,越冷静啊。
手腕传来丝丝疼痛,男子低头看去,白皙的手腕上印着两排清晰的牙印,隐隐泛出点点血丝:小牙齿还挺尖利,气愤的小模样宛若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全身是刺,就像……璃雪。
深埋了四年的名字涌上心间,男子嘴角浮现丝丝苦涩,他以为时间可经冲淡一切,隐于青州后,他刻意不去打听有关她的一切,闭关修行,强迫自己遗忘,四年来,他做到了心如止水,原以为再提起这个名字,他会无动于衷,现在看来,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青州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埋葬着她最亲的人,住着最关心她的长辈,她一定会来青州,他当初选择隐居青州,也是因为心里对她有所牵挂吧。
他不想承认,但他的行动却出卖了他的心。
刚才那个孩子,长的像东方珩,性子却像璃雪多些,幸好四年前,他没有掐死他,不然,哪来这么可爱的娃娃。
孩子在青州,璃雪就会在青州,东方珩肯定也跟来了,他要不要去见见老朋友?
话说东方陌出了苍圣学院,骑着小虎一路急奔,耳边呼呼的风声刮过,他喘息着不停催促:“小虎,快点,再跑快点!”
突然,一双手自后面伸了过来,抓着他的肩膀将他从虎背上提起。
东方陌大惊,糟糕,他追上来了!挥舞着小拳头,乱蹬着小腿对着来人又踢又打,同时还不忘怒斥:“滚开,滚开!”
“陌陌,你怎么了?”
低沉,关切的声音异常熟悉,东方陌一怔,停止了踢打,抬头看到了一张英俊的容颜,用力眨眨眼睛,熟悉的容颜依旧,没有改变,白色衣袂飘飘,若有似无的松香飘散,他终于相信这不是他的错觉。
“父王。”东方陌漆黑的眼睛晶晶亮亮,就像找到了主心骨,紧紧抱住了东方珩的脖子。
“陌陌,出什么事了?”东方陌一向调皮可爱,这么惊慌失措的他,东方珩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遇到一个怪叔叔。”想到那名神秘莫测的男子,东方陌潜意识的往东方珩怀里缩了缩,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东方珩的眼睛,英挺的剑眉蹙了蹙:“什么怪叔叔?”
“他的手很凉,来回摩挲我的眼睛,冰的我全身冷。”冰凉的指腹险些将人的血液冻结,想想东方陌就心有余悸。
东方珩利眸微凝:“你在哪里遇到那个怪叔叔的?”
“苍圣学院。”东方陌抱着东方珩的脖子,嗅着若有似无的松香气息,知道自己安全了,紧绷的神经猛然放松,浓浓的疲惫不受控制的席卷而来,他打了个呵欠,趴在东方珩肩膀上睡着了。
“怎么回事?”东方珩解开外衣,将东方陌包进怀里,动作娴熟,轻柔,低沉、磁性的声音暗带着丝丝冷意。
几名暗卫凭空出现在东方珩面前,恭声道:“回王爷,小世子被苍圣学院一名老先生邀请进学院读书,因为要回京,他不能前往学院学习,便去学院向老先生致歉辞别,不想,在出来的路上遇到了一名年轻男子……”
“苍圣学院。”东方珩沉下了眼睑:来到青州不久,他便听说了苍圣学院的圣名,因学院里多是文人雅士,他便没怎么在意,现在看来,那学院的先生不全是文弱书生:“那名男子你们可认识?”
看到陌陌的相貌,猜出他姓东方,必然是认识他的,暗卫们时常跟在他身边,无论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敌人,他们几乎都见过。
暗卫们相互对望一眼,纷纷摇头:“那张脸很陌生,卑职们从未见过……那人武功极高,他抓着小世子时,卑职们想上前营救,却被他的内力逼的无法上前……”
陌生男子,不知是敌是友,逼退暗卫们,抓着陌陌吓唬他,最后又放了陌陌,还放过了暗卫们,那人想做什么?
东方珩侧目望望睡着的东方陌,眉头虽然舒展开了,长长的睫毛却轻颤着,睡的极不安稳,显然还没有放下刚才的事情:“去查查那个人。”
就算是一时兴起,普通人也不会和一名四岁孩子开这种玩笑,他抓陌陌,吓陌陌,绝对有自己的目的。
“是!”暗卫领命而去。
东方珩抱着东方陌阔步走向战王府邸,耳边响着轻轻浅浅的呼吸声,他扬扬嘴角,小家伙被吓困,估计今天不会醒了,晚上没人来吵璃雪,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收拾行理了。
不出东方珩所料,东方陌回家后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一直睡到大天亮。
孩童的情绪像六月天,思绪也像六月天,东方陌睁开眼睛时,已将昨天发生的不快忘到了九宵云外,快快乐乐的用过早膳,沈璃雪牵着他的小手走出了府邸。
望着备好的华丽马车,东方陌知道自己要回京了,依依不舍的抓着战王东方朔的衣角:“外公,和我们一起回京好不好?”
“外公要陪外婆,不能随你们回京。”东方朔慈爱的眸中闪着温和的光芒,他平时都在城外,与林青竹的坟墓结庐而居,东方珩,沈璃雪带着东方陌来看他,他才搬进了这座宅院,他们走后,他会再搬回城外,陪着林青竹。
“陌陌有空,一定再来看外公。”东方陌劝不动东方朔,小小的手紧抓着他的手指头,宣誓般保证着。
东方朔摸着东方陌的小脑袋,欣慰一笑:“好,外公一定早早准备好美味的糕点、食物等着陌陌。”
“谢谢外公。”一听到美味食物,东方陌漆黑的眼瞳闪闪发光,瞬间冲淡了离别的愁绪。
这边的祖孙离别其乐融融,那边的同行者却是火药味十足:“泼妇,你准备怎么回京?”
东方玉儿横了南宫啸一眼:“废话,当然是坐车了。”
“坐什么车?”南宫啸倚在门口,折扇轻摇,似笑非笑,东方珩的马车虽大,却只会坐他一家三口,另外的人,他们不会搭载。
“马车!”东方玉儿抽出青色长鞭,在空中一甩,清脆的声响传遍大半条街,得得的马蹄声响起,一辆马车从拐角驶了过来。
南宫啸挑挑眉:“还不是太蠢嘛,和本王的办法一样。”一个响指弹到半空,又一辆豪华马车从街角拐了过来。
东方珩的马车不载外人,他们要么骑马回京,要么自己雇车,喜欢享受的南宫啸当然是选择后者,难得的是,粗枝大叶的东方玉儿也自己雇了车,他还以为她会骑马晒上半天,到下个城镇才会受不了的雇车呢。
东方玉儿瞟他一眼,轻哼:“本郡主一向聪明,什么时候笨过,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南宫啸扬扬嘴角,不置可否,和泼妇讲道理,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懒得和她一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