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急忙跟了上去,穿过毫无生气的街道。一直走到一间镇上的酒馆才停下脚步。
女人向四下张望了一下,确保没有其他的人看见,才在门板上轻扣了几声,又说道:
“开门吧,拿着‘巴迪克’的人到了,开门吧。”
门板“吱吱”得开出了一条细缝,一只眼睛在门缝中打量了一番,接着一个苍老而叫人寒颤的声音响了起来:
“把戒指让我看看。”
尤伦特取出戒指,凑近门缝,说道:
“这是北方骑士的戒指,但是他本人并没有来,因为他现在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便托付我们几个人前来,但是我们也能直接传达他本人的意思。”
“他来没有来并不重要,我们也并不是在为他服务。”这个苍老的声音又说道:“这确实是他的戒指,进来吧。”
门缝敞开了,露出一个衰老的面孔。这张脸孔不由地叫人震惊,就像是听见的声音那样叫人不由打个寒颤。脸上都是年岁带来的皱纹和老年的斑痕,只有一只眼睛,而另一只眼眶里只有深邃的黑暗。而他的嘴角有一条很深很长的疤痕,这条疤痕是有人曾经将他的嘴角撕裂开留下来的,这个衰老者在过往一定有着相当悲惨的遭遇。
众人走进了酒馆,踩在“吱吱”作响的地板上,里面很昏暗,角落中布满着蜘蛛网和尘埃,像是许久没有人来过的样子。
“难道‘鹰头犬’的人就住在这里吗?”威克?哈伦急忙用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鼻子,因为一股强烈的味道引起他一阵喷嚏,他又向着四周去看,没有见到其他的什么人,“他们在哪里呢?”
老人走到一旁的桌子旁。提起上面的一盏蜡烛,将它点燃起来,“跟我来吧。”他说道。可是酒馆的女主人却没有跟进来,她也没有走进这间屋子,一会儿,门也关了起来。
这一点叫苏菲妮警觉起来,她把手急忙按在了匕首的柄上,但是老人却说道:
“不要紧张,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没有那女人什么事情了,她也没有必要知道的太多,这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她只负责把你们带到这里来……”他拱起右手的手掌,挡在提着左手的烛光上,向一旁的墙壁走去。
苏菲妮将手从匕首柄上挪了开来。老人走到墙壁旁,敲打了几下,说道:“人来了,他们是北方骑士派来的。”这时候,这堵墙壁忽然变成了一扇大门那般打了开来,出现了一个一身黑色的人,这个人对着老人说道:“快点进来吧。”
衰老的面孔转了过来,作出一个“请”的动作,“走吧。”
三人跟着走了进去,这里面是一条密道,但是非常狭窄,只能供一个人行走,两人便不能并肩而行。整条通道的两侧也没有任何的照明,也没有通风,所以这里的空气混浊而叫人感到窒息。
黑衣的人走在前面,他的手中也有一只蜡烛,而老人走在最后,一行人旋转着走了一段时间,尤伦特感觉现在应该是到了地下的某一处,因为这里的道路都是倾斜向下,而不是平直的。
“难道‘鹰头犬’的人都是住在地下的吗?那也真是有愧于他们的这个称号,因为‘地鼠’的称号更配得上。”威克?哈伦像是在打趣地说。
黑衣的人头也没有回,好像也不在意这种“羞辱”,众人又向前走了一会儿,才看见一扇紧闭着的木门。黑衣的人将手中的烛光凑近门中央上的小窗口,“开门吧,人来了。”窗口打开了一下,烛光映亮出一双眼睛,一会儿又关闭起来。“咔擦”一声,木门打开了。
一穿过木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这里有不少人,空间也大很多,烛光通明,但是这里的人都几乎沉默不语,但是都穿着黑色的衣服,他们也不在意尤伦特等外来人,很少有时间去瞥视一眼。可这股沉闷的气息叫尤伦特很不习惯,好像在这里隐藏着什么杀机。
但是黑衣的人却没有停下脚步。
“难道你们的头领不在这里吗?”苏菲妮问道。
“不。”黑衣的人开口说,“跟我走吧,巴克?摩尔在私人的住所,很少有人能见到他,就算是‘鹰头犬’内部的人都很少,可能有些人加入到我们中间来以后也一辈子都瞧不见他一眼。”
这番话反而让尤伦特更加好奇,他接着问:
“那你见过他本人吗?”
黑衣的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一直把他们领到一面沉重的铁门面前,门口有两个持剑的,也许是卫兵吧。这时候,黑衣人才转过脸,对三人说道:
“巴克?摩尔的规定,要想去见他的人都不能携带武器。所以将你们的武器都交出来吧,我们会代为你们保管他们,直到你们再次出现在这道大门的地方。”那两个卫兵也走上前来,像是要来帮助他们拿武器。
一听到这话,威克?哈伦紧张起来,他拉了一下苏菲妮的衣角,轻声说道:
“我的队长,我感觉这里面有什么问题,他们要是把我们的额武器都卷了去,那我们还拿什么来防身呢,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可靠的,谁怎知道他们要做出什么事情来。”
“要是我们不愿意呢?”苏菲妮明白了威克?哈伦的意思,于是问道。
“那你们就和巴克?摩尔相隔在两个世界,永远也见不到他。”黑衣人的回答也很干脆。
“我们是北方骑士派来的,也是受到他的庇护,难道这样也需要交出武器吗?”苏菲妮仍然反驳道。
“是的,即便是他本人也需要交出武器,因为这里不是他的领地,是巴克?摩尔的地盘,所有的规矩也是由他说的算,即便你搬出什么君王也罢,因为这里和外界不同,这是另一个世界,而这个世界的主宰不是世俗的人。”
尤伦特没有什么犹豫,他取下了自己的罗瑞兰姆宝剑,递在黑衣人的面前,但是以一种威逼的口吻说:
“是的,既然我在你们的地盘那我就遵照你们的规矩,但是你们要好好保管这柄剑,这柄剑在我的家族中传了数代,今天才在我的手中,在它的剑锋下的冤魂多的数不清,我不希望在这里增加哭泣。”
其中的一个卫兵恭敬地接过剑,尤伦特又将短匕首都交在他的手中,又张开双臂,向他们展示,现在他确实已经连一件武器都没有携带了。
看到这里,威克?哈伦和苏菲妮才把武器也交了出来,威克?哈伦提醒他们说道:
“我们现在已经交出了武器,但是你们不要有什么企图,因为我的两个拳头就是两柄锤子,要是你们不相信,尽可以来试一试。”
可是这些黑衣的人都不为他的话语所动,只是将武器拿下去,好像他们没有什么感情,不会生气,不会害怕,更不会高兴。带领他们来的黑衣人也止步了,他吩咐说:
“把门打开吧。”
这扇沉重的铁门才在一阵铁链的“吱吱”声中敞开,黑衣人伸出一只手,说道:“我的使命就到这里,你们自己进去吧。”
“你难道不和我们进去吗?”威克?哈伦警惕地问。
“我和你们说过,巴克?摩尔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到,有些人来到‘鹰头犬’也将一辈子见不到他的容貌。”黑衣人回答。
尤伦特向铁门的一侧看去,里面黑暗无边,仿佛什么也没有,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他向前迈出一步,钻进了这片漆黑之中。苏菲妮和威克?哈伦也跟了上去,旋即,他们的背后,铁门又沉重地关闭起来。
三人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只是他们惊讶地发现,这里的空间很宽敞,虽然他们显得跌跌撞撞,但是没有被墙壁阻挡。忽然威克?哈伦看见了一道光线,他喊道:“看那里!”
可是当三人再去瞧上一眼,发现那光下还有一个身影,在一张椅子上。“也许那就是巴克?摩尔。”尤伦特心中猜想着,便快步走上前去。
巴克?摩尔就坐在这道光芒下,光芒是从他头顶上的一扇天窗中照耀进来,也是整个屋子里面唯一的窗子,当然,尤伦特他们并不明白为什么巴克?摩尔愿意生活在这种四周昏暗的环境中。而当尤伦特三人走近一看,又不由地内心颤抖一下。
他们看见椅子上是一张似曾相似的脸,就像是酒馆的门口,为他们开门的那个老人,只是这张脸的嘴角上没有伤痕,所以他们相信不是同一个人。巴克?摩尔的身子骨很弯,把他的身体整个都向着他的膝盖压去,所以这张脸一开始也是埋起来的,当三人一走近,才缓缓地抬起来。他的头发也很稀少,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发丝也全都是银色的,在这道光芒下发出一簇簇奇特的闪亮,可这股闪亮又反而遮盖起来这些发丝,叫人难以看清。他的脸庞也很衰老,满脸的褶皱和斑点,好像有接近百年的历史,好像是什么古老的东西。
巴克?摩尔的眼眶也深,眼睛的瞳孔却很小,在白色的眼球边缘呈现出一圈红色,让人看去分外*阴森。干瘪的像是老树皮质感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叫人心底发寒的声音:
“你们是弗拉尔?科斯林派来的人吗?”他说话的语速很慢,语气也很低沉。
“是的。”尤伦特回答,他又去取北方骑士的戒指,展示给他看。
巴克?摩尔把头抬得更高,好看请来者的脸庞,而并不在意那枚戒指,但是这么做好像使他很费劲,因为他的脖子似乎已经不能听从他的指挥,他的背也不能动,虽然这已经弯曲的背显得臃肿,但是还能让人想象在他年轻的时候,那一定是一个强壮而魁梧的身躯。他的两只手都按在一支黑色的木杖上,现在,这双手颤抖起来,因为它的主人做了很大的努力。
“是的,你们是他派来的,但是我没有想到来找我的人还有‘独眼’。”他缓缓将身子向后躺去,好靠在椅子的背上,继续说:“巡林客的鼻子比猎狗的还要灵敏,但是我不知道他们今天来是为了什么?来劳烦我这个老人家。”
“我们是来找一个人……”苏菲妮想要回答,但是巴克?摩尔又打断了她。
“哦,‘独眼’,你以为你们在我这里会受到欢迎吗?”他的嗓音很嘶哑,语速仍然很慢,语气也没有什么变化,很难分辨出他是在生气还是在玩笑,“你以为你会受到我的礼待吗?‘独眼’,要是你这么觉得,那就错了……你们这群漆黑中的偷袭者,你想得到我的帮助吗?”
“这是什么意思?”苏菲妮问道,但是她猛地看见了一个巴克?摩尔那只同样空洞的右眼,她的内心一颤,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和‘独眼’曾经有什么过节吗?”
第九十三章:鹰头犬(下)
【第二更】
“你也许想起来了吧,看看我的右眼吧。这是你们的杰作,在黑暗之中送出致命的一箭,射瞎了它……那是你的父亲,苏菲妮?伊雅尔,我也知道你的名字,虽然在你的父亲射瞎我的眼睛之时,你还只是你母亲肚子里的一团血肉。他们把我的腿也打断了,要割走我的舌头……他们没有那么做,不然我也不能在今天看见你,可是我却没有心怀任何的感激,因为是你的父亲,把我丢进了这团黑暗中。”
“那是过往的事情了,而我们今天来的目的却关系着……”尤伦特反驳道,可巴克?摩尔捶了一记木杖,要将他的话全都堵塞住。
“闭上你的嘴,罗瑞兰姆人,闭上,我只会在我愿意说话的时候说,但是一旦不说,你们就算是用铁也撬不开我的双唇……”巴克?摩尔又将目光重新注视着苏菲妮,“我本打算找你的父亲报仇,可是他死在了埃勒温萨,国王发动的战争中间……我本是安心的,打算忘记这些事情,可是你却来了……我在惠林斯顿就听闻到你的消息,知道你会去伦迪尔,我很想见见你,我仇人的女儿,但是不是为了怀旧……我要在你的身上报复!”可巴克?摩尔的目光又平静下来,他急促地呼吸着,他的胸口隆起得很高,也许是昏暗和营养不良叫他变得骨瘦如柴,“但是我想已经有人代替了我给你一些惩罚。”他的目光落在了苏菲妮的手上,“有人剁下了你的手指,叫你不能再射箭了……可我不感到欣慰,因为那是你在他们那欠下的血债,而不是我,这要分开来算,不能解除我的心头之恨……”
“那你想做什么?”苏菲妮开门见山地问。
“要是我还年轻,能拿得起斧子,我就会向你挑战,可是我现在却只剩下了一副嶙峋的身子骨,悲哀啊……”他又看着威克?哈伦,“你披着巡林客的斗篷,佩戴着他们的徽章,那你也是其中的一员……来吧,在我的面前,把她的眼睛也射瞎!那样,我也就来回答你们的问题!”他的话语在整个空间中回响,可换来的只是一阵沉默。
“你们在犹豫什么呢?既然你们连北方骑士都请出来了,那么你们所向我请求的事情一定是万分重要……可你们又在害怕和犹豫什么呢?”巴克?摩尔催促说。
“这件事情确实是十万火急,威胁到埃勒温萨和苏尔人的共同利益,”这是尤伦特的声音,“可如果你的要求蛮横无理,我们又怎么会答应你呢?要是这样,我们就用我们的双脚自己去寻找,而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