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何处寄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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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何处寄相思-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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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明知这是一场相忘于江湖的结局,你还会选择我们这一世的相遇相知吗?
  我不知道,但是却从来都没有后悔过。我还记得他第一次唤我容容时的场景,那日是中秋节,我亲自做了月饼去找他,那一晚他嫌我做的月饼难吃,还将剩下的连着盒子一起从凝烟阁上扔了下去。那一晚他喝了很多酒,醉的不省人事,却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他真的醉了,醉得连我趁机偷吻他都不知道。我还记得有一次,是元宵灯节,我骗了他一起去放灯,因为人多,我险些被撞倒,雪生便很快地抱住了我。那是他第一次抱我,还说我笨,但是我很开心。雪生身上的气味很好闻,仿佛是雪的清香。虽然他很快就放开了,但我知道,他心里是在意的。我不在乎过程有多么复杂和漫长,因为我相信结局一定是我所想要的。我还记得那个时候,好像也是个雪天的夜晚,很冷很冷,我带着碧玉箫跑去找他,想要让他听我新学的曲子,也想要问他为什么迟迟没有赴约去品我新学的杏花冰糕。那时,雪生站在枯树亭里,冰冷的脸因狠绝而苍白,我吓得什么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便见他靠在栏杆上对我狠狠地说道,赵容宜,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那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也是最后一次。后来,他从我手中夺过碧箫,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再也没有回来。但我不相信。我在中都不停地找啊找,找遍了所有的酒肆楼台和街道,都没有找到他。有一日,我又在阆寰台的台阶上坐着等他,到处都是雪,仿佛在提醒我他一定会回来,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便只是一个背影,也总归是好的。我又睡着了,睡梦中我梦到雪生回来了,他还是目光柔柔地唤我容容,还亲吻了我的头发。后来我醒了,我还是蜷缩在雪地的台阶里,天上的月亮还是那么明亮,原来我只不过是在做梦罢了。可是,可是我却又突然发现了那一杆被雪生夺去的碧玉箫,静静地躺在我怀里,还带着那冬夜不可多得的余温。只是,雪生再也没有出现过罢了。
  北国的冬日总是特别漫长,漫长的雪天,漫长的黑夜,漫长的寒冷。此刻江南早已过了春意盎然的时节,而那个地方,怕还仍沉眠在无尽的冰冷里罢。
  燕尾远去,不带走一丝春暖与明光,却不知剪了谁的意、裁了谁的心。
  ?

☆、第七章:浪涛止,风云寂

?  这日回酒楼后,赵容宜坐在窗前,一直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冬歌归来。她隐隐觉得冬歌不会再回来了,但是马上又摇头否定,怎么会呢?从前的赵容宜不会这么矛盾和颓丧,可是十年的时光足以将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茶凉了,还可以再换;人走了,却不会再回来。这是赵容宜再见到柳七七的时候心里唯一的想法。春日晨曦已经洋溢了暖阳的温度和欢乐,窗外街市上的人疏疏朗朗,而那女孩,只是静静的站在门口,远远地望着在窗前枯坐了一夜的赵容宜。
  “赵郎和我决定一起去北周。”那女孩安安静静地站立在门口,面色略显苍白疲惫,眼睛有些红肿,似乎哭过。赵容宜见到她的那一刹那,心里有些释然,更多地却是很难过。不过数日的时间,很多人和事都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像是一头失去控制的怒马,没有人能够接受得了它突如其来的疯狂。而失去了光芒的钻石,蒙上了一层迷蒙的尘埃,再也没有最初的耀眼,被怒马震碎,便真的要永久埋葬在尘土里了。
  赵容宜笑着点了点头,柔和地望着她,仿佛在追忆一件早已在心底沉淀的往事一样,淡淡地陈述道:“这样真好。——六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只有十一岁,浑身是血地躺在灵鹫山的雪地里,那样狼狈,让人心疼。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那样的孩子。他不愿意提起自己的过去,不愿意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也不愿意和我多说一句话,那时候我便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离去的。再也不会回来。我似乎到现在还能够想起那时候他眼里冷漠而倔强的光彩,仿佛什么都不能够撼动那决绝似的。后来,我总是说他,人的一辈子就这么短暂,笑也是过,哭也是过,何必总是愁眉苦脸呢?仿佛我说多了,总归是有些效果的罢。后来,我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冬歌便像现在这样,永远都微微笑着,开心也笑,不开心也笑。只是,后来有些时候看了,总觉得有些心慌,竟也弄不清楚这样到底是为他好,还是害了他。柳姑娘,你是个很好的女孩,要好好照顾他。”赵容宜缓缓地站起来,走向神色莫名安静的柳七七,将那支碧箫递给她,“这箫,早就不是我的了。拿去吧,就说,就说若是有朝一日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他仍然是我最疼爱的弟弟。”
  柳七七将那碧箫握在手里,紧紧地握着,目光有些闪烁,欲言又止地看着赵容宜。她或许也有些许震惊,想着,一个好好的年轻人,怎么突然变得跟个老人似的单薄孱弱,仿佛随时一阵风就可以将她拂倒,再也爬不起来。
  “走吧,柳姑娘。我们都会好好的,一定都会好好的。”赵容宜苍白枯槁的脸上,漾起一个释然的微笑。她牵了柳七七的手,将她送出门外,然后回头将门掩上,又站了一会儿,“轰”地倒在了地上。
  这时候的赵容宜,是累极了的,累得连呼吸都觉得好费力。一个夜晚的回忆,倾尽了她一生所有的喜怒哀乐,就仿佛一场绚烂华丽的烟花盛宴归于平息,平息后又化为尘埃,永寂。和祖母一起去灵鹫山祭祀,和娘亲一起在庵堂里做杏花糕,和园子里的姐妹们说笑,和父兄顶嘴受罚,和二哥一起吃喝玩乐,和秦睿吵吵闹闹,和雪生第一次见面,扮成小厮偷偷去见雪生,将姜国师唬得团团转,在阆寰台的点点滴滴,在沁雪园里的偶遇,还有元宵夜的龙狮灯火、江漓河的河灯、中都的流言蜚语,以及枯树亭里此去经年的诀别……赵四小姐一生的浮华,一生的魔障,如同一场迷梦,似乎刚刚结束了,又似乎刚刚才开始。十年的漫长等待与寻找,十年的江湖穿梭与磨练,十年的欢声笑语和饮泪无眠,然而人生又有多少个十年可以用来如此挥霍?人生中又有多少个十年可以让人历经那么多的聚散离合?房梁在头顶旋转,慢慢地、渐渐地,变快了,如同一个没有终点的轮回,圈禁了雪生,圈禁了赵容宜,圈禁了冬歌,圈禁了柳璩,圈禁了……众苦六道。
  窗外的太阳渐渐升起,阳光照了进来,照得巨大阴影里的尘埃在半空中震荡、游动,无所遁形,而整个屋子便也显得明亮不足、阴暗有余了。赵容宜躺在地板上,整个人落在那阴影里,孤寂得像是一个躲躲藏藏的幽灵。
  这世间的情爱,不知所起,不知所往,不知所踪,落在了梦里,醒来时便成了一粒朱砂痣。有道是:
  情爱人间伤心事,孤灯影里念迟迟。
  枕泪梦蝶蝶梦与,蓦然回首不自知。
  那年北国,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空飘落,落在阆寰台的屋檐上、青石砖上、回廊里、梅瓣上,轻盈雪白,飘动间宛若透明的水母游曳。那是十三年前的初冬,第一场雪,亦是赵容宜一生中最难忘的一场雪。那一日,国宴之后,赵二公子便和三五个世家公子急色匆匆地阔步走在前往阆寰台紫微堂的青石小路上,身后跟着各自的小厮。
  “宜儿,你就待在这里等我,”赵二公子皱眉看着她,忽然又指着她的鼻子厉声道,“若是敢闹出什么妖蛾子,以后甭想再跟我出门。”
  “嗯,大猴子放心啦,小猴子发誓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赵容宜讨好地举双手立誓,随即又露齿一笑,仰头信誓旦旦地发誓自己会乖乖地在这里等他,“小猴子发誓一定会乖乖在这里等你一起回家的!”再然后,她便笑靥如花地目送那背影消失在紫微堂的大门里,一转身,便溜到了一处偏僻的墙角,没费什么力气就攀了过去。那时候,阆寰台有许多从北周带回的宝物,有奇香异果,有汗血宝马,还有据说在江漓街上惊鸿一瞥的公子涤缨。都说是“江漓街上惊涤缨,疑是天神莅凡尘。”盛宴一行,为的,本不过是一睹传说中的公子风采。这世上最难忘者便是得不到和已失去,早已如雷贯耳的公子涤缨没有出现在国宴上,这让一直对此念念不忘的赵四小姐又如何能放得下呢?
  冰天雪地里,那人一袭青衫白袍,孤身素影,坐在结了冰的小湖边安静地垂钓,颇有一种万径人踪灭的萧索、世外之感。那一定是这世上最好的泼墨画,离了凡世的色彩,只剩下最简单、最原始的色调,却能够让人刻骨铭心。然,仅仅是一个背影,而已。在银装素裹、万籁俱寂里,就连风仿佛都染上了冰的色调和呼吸的安宁,寒而不厉。踩在雪里的脚印,似是活的一般,一个一个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突兀地闯入这沉眠里的世界,多了,便又如同一曲缓缓奏起的手鼓曲,一个节奏一个节奏,一个音符一个音符,都染了冰雪的冷冽、笑靥明丽。
  那个人没有回头,而赵容宜便继续走,直到再也不能向前走了。坐着的人,安静地垂钓,而站着的人,安静地看着坐着的人。青衣白袍,灰衫毡帽,沉默地协调着。赵容宜歪了歪头,笑道:“我猜想你一定不是涤缨公子。”然而,有些出人意料似的,那人竟连头也不回,继续旁若无人地垂钓,仿佛赵容宜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她有些气馁地皱了皱眉,沉默片刻,继而又笑道:“好吧,我相信你是涤缨公子、涤缨居士啦,因为涤缨公子是块不会说话的哑木头,你看,我在这里站了好半天,你一句话也不说,不是哑巴是什么?还有啊,我之前听说姜国师那个老神棍顽固不化,没想到居然也会收弟子,而且还是你这么个……”赵容宜顾自说了一阵子,定定地注视着他,许久也不见他有半分触动,而那轮廓深刻的侧脸,更是冷冷地、淡漠无人地,定格在了眼前,以冰雪大地为幕,以万籁俱寂为镜,照出一个并不太真实的幻象来,迷了赵容宜的眼。“哎,你这人怎么这么嚣张无礼?我都来了好半天,跟你打招呼了,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说着,她又伸手捉住他的青袖摇了摇,皱眉道,“喂,说说话啊大木头,你真把我当成空气啦?”
  赵容宜两眼放光地看着那人转过头来,又气妥妥地看着他冷着脸将自己的袖子从她手里扯出去,继而收了钓竿,慢悠悠地将东西收好,提了娄子便要离去。从头到尾,他都不慌不忙,旁若无人。而赵容宜,除了抢着将那短木杌子装进篓子外,便紧紧地跟着他,唧唧喳喳道:“你看你,在这里也不知道冻了多久,连一尾鱼都没有钓到,真是、真是无趣得紧!你也不问我是谁、我是怎么进来的?说不定我是小飞贼呢?不对,万一我是来谋害你性命的呢?喂,你不会真的是哑巴吧?又哑又聋?呃,权势煊赫的国师大人原来好这口的……”那人只是静静地走着,丝毫没有理会赵容宜,而她便也仍然毫不知趣地叨扰着,活像个唧唧喳喳的麻雀,叫个不停。
  光阴荏苒,那场景偶尔还会出现在赵容宜的梦里,只是那梦里本来没有声音,却因为她而变得吵闹、嘈杂。在赵四小姐二十六年的生命里,从来都没有哪个人像雪生那么顽固、乖戾、冰冷,不近人情,也从来没有哪个人像雪生那么深刻地撼动了她的灵魂。在那之后的半年里,赵容宜就这样跟在雪生身边,不停地跟他说话,然而他只是从未说过一句话罢了。本来以为已经是一切的结束,到头来却发现那恰恰只是一个开始,一场美梦交织梦魇的开始。然而,惊涛怒浪之后,不过一场风云永寂,倾我十年,换来这样一个结局:妾未嫁,君已娶,从此相忘江湖,形同陌路。其实,早就该醒悟了不是吗?那场大雪,那座枯树亭,雪生冷厉地说,赵容宜,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厚厚的积雪,浓浓的冰冷,黑暗的夜,还有落在雪里灭尽的五角提灯。
  赵容宜呆呆地站在亭子里,愣愣地看着雪生快速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一阵绞得发疼。那么迫不及待地离去,竟是在林子里打了好几个趔趄,终究也是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仿佛这世间里本来便没有过这个人似的。雪生,雪生,你怎么能够这么残忍,给了我希望,又让我绝望?雪生,我讨厌你,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了。你最好乞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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