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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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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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真此举看似莽撞无知,但尚书府里的哪个不是人精,当即给丫打上心机boy的标签。

    (金宠:我呸!鬼才是你岳父!有你这么乱攀亲戚的吗?偏挑状元郎前脚上门拜访后脚不递拜帖兀自来打扰,诚心找茬的吗?好死不死敢拿我闺女的名誉开刷,铁定是活得不耐烦了!老夫有且仅有一个宝贝女儿,她还没嫁人!女婿个屁!敢不敢喊老夫“伯父”or“尚书大人”,自称一句“小侄”or“小生”啊!没礼数的坟蛋!!)

    作为疑似被戴绿帽的未婚夫,文若的脸色微变,但神态仍然镇定——瞧这张真一身上不得台面的打扮就知道这货准没戏,不过这事操作好了,倒可让他从金尚书手里获利。

    果然金宠拍案而起,直言不认得张真。说实话他是真的不认得,后来听张真说起他父亲张元超,言及指腹为婚,金宠才想起貌似是有那么一回事。

    即便如此,金宠他也不想认啊!他跟张元超早有十几年前便没了往来,张真此人言行举止一股子的小家子气,摆明要硬攀上来的做派可见其落魄,估计品德上也有问题,他岂能把千娇万宠的宝贝闺女下嫁于这等穷酸秀才!拼着老脸不要,他金宠也万万不可能委屈了宝贝闺女!

    金宠是个官场老油条,做事讲究给各自留点情面,他先是说忘记了,在张真拿出信物之后又说指腹为婚是戏言,暗示张真知难而退的意思十分明显。考虑到张真看起来呆呆傻傻的,金宠特地把话说得较粗浅,只要IQ尚存定能听得懂。

    张真听懂了,可他不干呀。

    他家老父把家里唯一的田卖了送他进京赶考,即便今科考不上,那些钱也够他在京城住三年考下一科。他自认才高八斗必中状元,科举之事全家亦对他寄予厚望。偏他半路因大喇喇拿银子买鱼遭山贼抢劫,那山贼将他扔进水里没伤及性命,却害他错过入闱时辰以致没能入得考场,有何颜面返乡?

    幸好他爹英明,把指腹为婚的信物也给了他,如此不妨先娶了美娇娘,在岳父家中苦读三年,以岳父如今的权势地位,三年后岂有不中之理?脸面算啥,娶个好老婆少奋斗二十年才是硬道理!

    即便金宠撕破脸说出“金家不招白衣婿”,张真也以“嫌贫爱富”讽刺礼部尚书不守礼,这话若传出去,免不了被金宠的政敌找到攻讦的理由。

    TMD!

    是谁把这坑货放出来的?!

    现在是在比谁更不要脸吗?!!

    金宠简直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想他堂堂礼部尚书何时遇到过这等刁民,讽刺他还垫上他宝贝闺女的名声,存心糟蹋他女儿吗?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愤愤然看着张真那张平凡无奇的脸,只觉越发面目可憎,要不是文若这孩子在旁边,他早让管家将这等蹭鼻子上脸的坑货拖下去打死喂狗了!

    全程在隔间围观的森静羽撇撇嘴,对张真很是鄙夷。

    金宠不守信固然不可取,却是出于一片爱女之心,他素来爱女如命,不愿意让女儿嫁错郎日后受苦,情有可原。

    张真这逼婚的姿态实在恶心人!既然知道自己一贫如洗就该有点自知之明,别连累人家小姐陪他过苦日子,哪怕利用金宠违约的愧疚要求点金银什么的,金宠为了名声必不会吝啬,大家各退一步日后官场好相见。再不然觉得金宠嫌贫爱富,有点骨气了不起甩袖走人,努力奋斗争取让别人刮目相看,也算一条汉子。偏张真嘴上挑刺,脚下却赖着不动,根本是想拿名声逼金宠就范,归根结底他自己也不过是个贪慕虚荣的小人,装什么正义使者,嘁。

    文若看金宠被张真气得够呛,忙站出来安抚自己的座师:“恩师,请休虑。”回头又对一脸不忿的张真道:“张公子,你是指腹为婚,我是太师做媒,既然你我僵持不让,何不请小姐亲自一抉?小姐的终身大事由她亲自选择,岂不合情合理吗?”

    其实文若这么说有一点私心,他和金小姐的婚事必是要成的,他对未婚妻的相貌也有些许期待,不如趁此机会见上一见。

    有张真的胡搅蛮缠作对比,文若有条有理的一番话立刻博得众人好感,连金宠也满意地点点头捋了捋美髯。

    多好的一个孩子呀。

    怪不得人家能做状元郎,有张坑货这坨烂茶渣近距离衬托,越发显出云泥之别!

    尽管不想让“金牡丹”嫁给短命鬼,但森静羽也觉得文若这番话说得好,至少他会做人啊。不像张坑货一开口就让人恨不得捅死他,两袖清风地上门求婚,还对着未来岳父满口嘲讽,人干事!是个人都不会想要这样的女婿!

    所以说,指腹为婚实在瞎,遇到没脸没皮的张坑货更是瞎透了!

 第99章 悔婚

    见文若一番顺耳的话堵得张真无话可说了,金宠马上让金四把小姐请出来,早一秒定下人选早一秒送走坑货。

    金宠被气狠了脑子拐不过弯来,森静羽可没昏头,招来贴身的大丫鬟:“劳烦金管家稍等。翡翠你附耳过来……”

    不一会,翡翠跟在金四身后亦步亦趋,对各人见过礼之后,说:“我家小姐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不可轻易见外男,万望见谅。”

    金宠心头一咯噔,不好,气傻了不小心犯了蠢!虽说北宋相亲可让男女双方见面,但现在的情况不是相亲啊,张坑货算个鸟,宝贝女儿的花容月貌是他能看的?

    文若忙道不敢,心中对金牡丹的评价却高了一分。金家小姐确实是个自尊自爱的名门淑媛,娶妻当娶贤。

    翡翠又走到张震面前福了福身,说:“张公子,小姐让我请张公子取出聘书、礼书、迎书一观。”

    “聘、聘书?”张真讷讷地低下头,拱手说:“没有聘书、礼书、迎书……但我与小姐确是指腹为婚……”

    “这可奇了怪了,既无三书,张家又未曾下聘,张公子何故初次登门便自称是小姐的夫婿?我家小姐云英未嫁,万请张公子自重,莫污人清白。”贸然上门竟敢大言不惭以姑爷的身份自居,要点脸不?“且说指腹为婚,小姐年方十八,我家老爷仅有小姐一女,据张公子所言老爷与令尊义结金兰乃二十年前之事,当时老爷与夫人前往武当山拜佛求嗣,可见指腹为婚确是戏言。”

    “对天盟誓,对佛指婚,这是戏言吗?”

    翡翠偷偷看了金宠一眼,继续说:“二十年前小姐尚未到老爷夫人膝下,如此指腹为婚,怎么不是戏言?当日未曾交换聘书,后来亦未提起,怎么不是戏言?远的不说,近几年张家年节皆未曾登尚书府的门走动,岂是对待亲家的态度?张公子还认为不是戏言?”

    可不是么,二十年前金牡丹还没投胎呢,指腹为婚个毛线球!估计当时金宠别说不知夫人怀的是男球还是女球,那时候金夫人肚子里根本连颗球都没有好吗!天知道球什么时候才能顺利塞进去,万一相隔十几年才弄出老来女,张真是十几年不结婚?还是干脆父死子继啊?

    关键是双方虽交换信物,却没有交换订婚时必须交换的聘书——没办法,夫人肚子里没球,更别说给新鲜包子起名字,自然无法写进聘书里,等宝贝女儿出生,他早忘了那回事。如今看来,当时没留下把柄真是太好了。

    官府公证的聘书才是具有法律效应的官方物证,张真光拿着个玉佩做信物压根不顶事,谁认得那块没名没姓没标签的玉佩是不是金宠二十年前的贴身物件?再说了,礼部尚书给女儿定亲会不交换聘书吗?快别闹,这是常识来的,就算金宠脑子一抽忘记了,张元超夫妇也跟着犯抽不成?明摆着当时两家都没把这事放心上,现在回头炒冷饭,太挫了!

    森静羽觉得金宠要是心狠点,完全可以反过来告张真或者他爹张元超盗窃私人物品,毕竟那玉佩一看就知道价值不凡,以金宠如今的权势,让张坑货全家上诉无门牢底坐穿再容易不过。

    任何时候都别小看权势的威力。亏得金宠良心未泯,意图悔婚的那点儿愧疚心理作祟,才站着听张真乱吠。若此刻张真面前的人换成庞太师,早被套麻袋沉护城河了!

    张真听完,登时一脸惊愕,随后恼怒又失望地叹道:“小姐这么说,莫非欲不顾指腹为婚之礼,挑选状元为郎?嫌贫爱富之心,昭然若揭。小生如今家远在江南,与京城相隔千里,如何年节走访?”

    在场除他以外的人纷纷凌乱了。说得好像金牡丹不是尚书府的千金,而是北城屠户家脑子有病的阿花,你也会公然上门自认女婿似的。

    至于走礼,真要有心大可花几个钱托驿站转送上京,官老爷们谁家没几个天南地北的亲戚,照样逢年过节不远万里送礼上京。想攀高枝却吝啬于做前期投资,一心算计空手套白狼,居然有脸上门摆谱,奇葩成一种境界了都!

    金宠见不得女儿被人如此污蔑,怒发冲冠,回头就朝张真喝到:“放肆!”

    “老爷息怒,您为个外人气坏身子,到头来是小姐心疼哩。”向金宠告了声罪,翡翠心里啐了张真一口,按森静羽吩咐的面不改色说:“张公子的话好没道理,既然张公子有心上京赶考,必是熟读圣贤书。翡翠且代小姐问张公子一句,官民不婚,士庶不婚,良贱不婚,何解?”

    说得好!

    金宠闻言心中大定,为宝贝女儿的聪明机智点三十二个赞!

    面子是人给的,脸是自己丢的!别说金家不给脸,张真这可是自己挖的坑自己跳了,自称学富五车的读书人,连本朝婚姻律法都没背熟好意思上门求亲,丢人丢到家了吧。该!

    “门当户对”是中国传统婚姻最重要的标准,等级限制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宋代的禁忌不如前朝严格,《宋刑统》依然照抄了唐律中有关良贱不婚的全部条文,官民不婚、士庶不婚则比唐律宽松,当朝大员不求“女为王妃,男尚主”,而以“婚姻不求门阀”为美德,但这个范围是指一品大员可招刚入流的八品小官为婿,好歹都是官身。

    官宦人家把女儿跨越阶级下嫁白身那属于犯法!敢挑战时代的婚姻制度,被吐口水戳脊梁骨都是轻的,搞不好要上刑蹲小黑屋哦亲!

    方才金宠所言“金家不招白衣婿”,听起来有点瞧不起人,然而以时下的标准来看,这才是知礼守礼的表现。看,尚书大人挑的状元郎即便入朝也不过七八品的小官,已属下嫁女儿,正是婚姻不求门阀的表现,任谁听了都必须点赞。

    至于白衣书生,连最基本的官身都没有,尚书大人若把女儿许配给他,那就不是美德,是轻贱女儿顺便自贱一把,婚姻不得律法认可,到头来还要丢官失爵为天下唾弃。自古以来,门不当,户不对,便不可能缔结婚约。

    所以说,张坑货没有考出个一官半职就大大咧咧跑上门自认女婿,484傻?

    如果当年张元超趁着辞官之前两家交换聘书,如今金宠悔婚就得担个不义之名,但律法上是认可的。可若不悔婚,他同样可能被非议“婚宦失类”。对他的前途都不好,后者严重点甚至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金宠表示,老夫不傻!

    这婚老夫悔定了,要怨就怨你爹脑子进水早早辞官。官是能随便辞的吗?士、农、工、商,千百年来等级分明不是说假的,辞官归田做个富家翁听起来潇洒,全家的逼格都掉了不止一档!跟这等人家结亲,智商会被打上差评的!

    想通后,金宠脸上已是一片阳光明媚,捋着美髯镇定地说:“小女说的正是道理,张公子还应多读点圣贤书,莫看多了戏文,移了性情。”戏文里各种才子佳人你侬我侬,都是些贪慕权贵的落魄书生在乱YY,好好的年轻人,成日不思进取只想走捷径少奋斗二十年,有伤风化。“老四,带张公子下去安歇,明日送他返乡。”

    道德再高,高不过律法,张真一时竟无法反驳,心有不甘自是浮于表面。

    金四本就一双势利眼,此时看张真的眼神很是不屑:“张公子,请吧。”

    “且慢。”翡翠叫住金四,回头对金宠道:“老爷,小姐有话吩咐金管家。烦请张公子稍等片刻。”

    金宠不明所以,他素来对女儿疼爱迁就,便摆手让金四先听女儿的话。

    翡翠带着金四转进隔间,见过礼后森静羽吩咐金四:“金管家,你把张真带出府,找京城最好的客栈要间上房给他,银钱找账房拿。”

    “小姐的意思是?”

    “我爹仁厚,我观那张真不是本分人,不递拜帖兀自登门,满口歪理不知所谓,若留他在府上过夜恐再生枝节,索性撇清了才好。只是一宿罢了,明日再给他点银两,送他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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