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她重活了一世,改变了母亲的命运。
以后定能改变更多的东西,毕竟就是因为母亲死了,后面受下那么多苦楚,才让她错误的认为,做人没有对错,只有往上爬。
虽然她因此一路爬到无数人羡慕的位置,但也为此做下无数错事,到得悔悟之际却太晚太晚。
大约也因为这一点,她才会最终选择替了那个自己平日里最讨厌,看到就只想绕道而行的人慷慨赴死。
也不知那个人在她死后,有没有逃出去,有没有带着大军挥师北上!有没有做到他说的,想要做的一切。
虽然那人那样的性子,怎么看怎么讨厌,就仿佛阳光,瞬间照射出她身上所有阴暗的角落,所有的自私自利,可也因为这一点,让她这个做为敌人的人都忍不住钦佩。
不过不管那人最后的结果怎么样,都和她没有关系了,如今和她有关的是眼前,是这一世。
这一世肯定和上一世不同,不说以她的手段,肯定会过的比上一世好,就说,她在一开始就改变了母亲死掉这件事情,也会不同。
毕竟有母亲在,她就不会再经历那些痛苦的事情,也不会再做那么多错事,想着,李荣华嘴角忍不住勾起。
只是正当李荣华欣喜之际,产婆却突然惊叫起来:“柳氏,柳氏血崩了!”
第三章:救母
李荣华心中一沉,血崩可是无比要命的事情,难道母亲的命运终究没能改变,才生下弟弟,就要再次离她而去?
李荣华眼睛变红,顾不得自己的状态让人奇怪,直接冲向柳氏宫口就要查看,却被陈妈妈哭着拦住:“华姐儿乖,不要乱跑。”
李荣华绝望,这般被拦着,哪里救的了母亲,可即便她说自己会看诊,才八岁的年纪又有谁相信?
难道终究什么都改变不了?
一时间,李荣华悲从心来。
就在李荣华垂下挣扎的手,却听屋外小厮大喊:“屈大夫来了,屈大夫来了。”
“快,快请屈大夫进来!”
李荣华一喜,她怎么就忘了,一开始就知道母亲危急,可能迫不得已要给母亲扎针,偏偏她又没把握,才早早的让小厮请了屈大夫。
不得不说,屈大夫来的太是时候了。
陈妈妈疑惑,怎么会有大夫来,她不记得自己有请大夫啊?不过听到李荣华开口,还是反应过来,赶忙向外迎接大夫。
杨产婆不知道想到石妈,脸上阴暗不明,一咬牙竟是拦住陈妈妈:“陈妈妈,这到底是外男,产房这样的地方对方进来怕是不——”
不等她说完,杨产婆便感觉手突然袭来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便见李荣华一口咬在她手上,而李荣华看着她的眼神更是冷的她惊住。
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懂得她说的话,还做出这样的反应?
一定是错觉!
杨产婆忍不住再次看向李荣华,便见李荣华一脸迷惘:“陈妈妈,您不是说病了就要看大夫吗?娘也病了,大夫也来了,为什么不请大夫来给娘看病呀?”
杨产婆松一口气,果然是错觉。
杨产婆却没注意到,她看李荣华的时候,陈妈妈也看向了李荣华。
陈妈妈听到李荣华的话忍不住迟疑,女人的清誉可是比什么都重要,如今小姐已经非常不好过,若是再有外男进产房这样的事情,便是活下来,恐怕也……
这耽搁的片刻,柳氏流的血越加多,直接昏死过去。
李荣华再忍不住:“该死,有什么东西能比娘亲的命重要,这世上的东西,脸面清誉算个什么,难道不是活着最重要吗?活着才好说这些,死了,还有什么!”
李荣华直接向外跑去,跑到外面就后悔了,怎么就说出这样不符合年纪的话来,上一世,就是面对文武百官,她也没这么沉不住气的时候。
算了,不管了,上一世还没有母亲在身边呢,母亲好不容易还有救下的机会,即便陈妈妈不同意,她也要将屈大夫带进来。
却说陈妈妈被李荣华骂得怔住,连拦李荣华都忘记了。
死了,还有什么,脸面清誉活着才有……
是啊,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陈妈妈望着消失门口的小小身影忍不住回望床上的柳氏,小姐,您将华姐儿教的这么好,您可看到了。
不同于陈妈妈的欣慰,杨产婆听到李荣华的话,却如同见鬼一般,害怕的看着李荣华的背影。
李荣华跑出主屋,便见小厮恭敬的站在一个二十五六岁,穿着墨色衣衫的男子身旁,两人同立在屋檐下,大约是听到动静,男子转过头,露出一张十分斯文的脸,若不知道这是个大夫,恐怕都会觉得是个秀才举人。
李荣华就这样看到站在那里的屈大夫,前世的记忆不觉的涌现在脑海之中,前进的步子一滞,整个身体直接因为向前的惯性向前扑。
屈大夫看到这状况一愣,赶忙向前,就是这样还是晚了一步,只得快速扶起李荣华检查:“可有哪里摔疼了?”
李荣华鼻子忍不住一酸,屈大夫还是前世一样待人温和,若非要说区别,那大致是岁月的痕迹在这张脸上少了很多。
可就因为这样,李荣华更加心酸。
前世父亲对她冰冷无情,恨不得她不要存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屈大夫是对她最好的,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都如同父亲一般守着自己,可就是这样如同父亲的屈大夫,却因为她……
李荣华无法再想下去。
那个人骂的对,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坏人,彻彻底底的小人,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事,最后还企图以‘为了活着’这个四个字抹平一切。
李荣华手忍不住攥紧,眼泪落下了也不自觉。
屈大夫见李荣华哭起来,忍不住担心:“可是腿摔破了?”
李荣华深吸一口气摇头:“华儿没事,求求屈大夫救救我娘,我娘,我娘她血崩了,华儿不想没有娘亲。”
没有娘亲,上一世的事情一定会再次发生,她不要再做一个没娘疼的孩子,也不要再经历那些事情!
屈大夫听到李荣华的话一怔,显然没想到会从一个孩子嘴里听到血崩二字。
不过也因为这两个字了解屋子内的情况,迟疑。
这世上,礼教和规矩是顶可怕的东西,可以定人生死。
即便他救下屋中的人,恐怕礼教和规矩也会杀了屋里的人,到时候连死后的名声都没了,岂不是更惨!
眼前的救人怕不是救人,反倒是害人……
李荣华哪里看不出屈大夫迟疑,可再迟疑下去就来不及了。
李荣华对着屈大夫就跪下:“求屈大夫救救我娘亲,华儿给您磕头了!”
李荣华重重磕在地上,只一下,额头变红,除了救母亲,也为了上一世的所作所为磕头。
屈大夫看到六岁孩子磕头留在额头的猩红,心一颤,赶忙上前。
李荣华抢先再次磕头:“娘亲是爹的外室,爹根本不管娘亲死活,连娘亲难产,来看一眼都没有,他也不要华儿,屈大夫,求您心心好,救救娘亲,没了娘亲,华儿也活不了了。”
李荣华抬头,便见屈大夫僵住,显然心中十分不忍。屈大夫依旧和上一世一样,那么善良,是个无比慈祥的长辈,也是一个无比疼爱徒弟的师傅。
李荣华低头掩饰泪水:“都说医者父母心,难道屈大夫就忍心看着一个**痛失母亲,最终流离失所,无人所管,也许流落到那最不堪的地方。”
屈大夫一震,显然没想到李荣华这么小的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一咬牙,扶起李荣华,走进屋中。
李荣华默默看着屈大夫进屋的背影,最终跟着快速进屋。
脚刚迈上门槛,便听陈妈妈震惊的声音响起:“屈子杨——你……你怎么会来?”
李荣华愣住,屈子杨是屈大夫的名字,这还是她前世和屈大夫相处许久才知道的,陈妈妈怎么会知道屈大夫的名字,难道陈妈妈认识屈大夫?
可,可她前世怎么从未听屈大夫提及?
李荣华站在屈大夫身后,却是看不到屈大夫听到这声音同样愣住,而看清床上柳氏的脸,更是脸色大变。
第四章:诊断结果
“屈大夫……”李荣华忍不住低声唤屈大夫。
屈大夫听到李荣华的呼唤仿佛清醒过来,深吸一口气:“我给病人做检查,你们都先出去。”
陈妈妈赶忙点头答应,抱着李荣华新出生的弟弟就向外走。
李荣华忍不住看向屈大夫,陈妈妈表现的太信任屈大夫,而屈大夫面对这信任竟也那么理所当然,这世上,即便是一般熟悉的人恐怕都不会这般彼此信任。
前世她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一点,不,是她根本没去注意,人太自私的时候,总会忘记注意周边的一切,睁开的眼睛只能看到对自己有利或有害的东西。
陈妈妈带着杨产婆走出几步,见李荣华没跟上,回头叫李荣华。
“我想看着我娘。”李荣华眼巴巴的望着屈大夫,这一世,她想多看看。
屈大夫心中一软,最终对着陈妈妈点头,允许李荣华留下来,只让陈妈妈带着孩子先离开。
李荣华趁机将之前帮母亲生产,留在母亲身上的银针偷偷拔走。
待得陈妈妈离开,屈大夫才开始给柳氏诊脉,只是越诊查,脸色越难看。
“屈大夫,我娘……”李荣华忍不住开口询问。
虽然心底已经有答案,但是李荣华还是忍不住期望听到不同的答案。
屈大夫眉头紧皱,或许因为心情太沉重,竟忘了李荣华的年纪,不自觉的回答:“你娘生产似乎被人用了药物,后又被急救用了针,药物本就致命,那针扎的穴位虽然没错,可到底是激发所有生命潜能,如今的状况却是灯尽油枯,即便华佗在世……”
李荣华身子一软,跌坐在地,她终究还是没能救回母亲,没能改变命运吗?
“该死,究竟是谁,竟这么狠心,对孕妇用这样的虎狼之药!”屈大夫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却是无比愤恨,一双手忍不住狠狠拍在床梁上。
李荣华忍不住鼻酸,好一会才勉力站起来开口:“屈大夫,我娘……我娘还能醒过来吗?”
屈子杨被李荣华这一问才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才看向李荣华:“我只能尽力,却不能保证。”
说着话,屈子杨微微一顿,才再次开口:“只是我需要绝对的安静。”
李荣华重重的点头:“那,那就拜托屈大夫您了。”
李荣华说着转身一步一步的向外走,小小的身影,脚步一路踉跄,仿佛下一刻就要摔倒。
屈子杨看着心中无比不忍,却什么也无法开口。
李荣华走出屋子,才轻轻的将屋门关上,陈妈妈赶忙询问李荣华怎么样了,李荣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屋门。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一分一秒都仿佛是一月一年。
产室中烛火的光晕透过窗子摇曳跳闪,像极了李荣华此刻的心,紧绷着,不断的一上一下,就像上一世拼命忍着煎熬,等待那些最灰暗的日子过去的心情一般。
“吱呀——”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打开。
李荣华快速上前,小小的人儿,甚至比陈妈妈都要快:“屈大夫,我母亲醒了吗?”
屈子杨脸色苍白,看着李荣华的眼神无比复杂,良久才开口:“醒了,你母亲想见你。”没等他说完,他便看到那个小小的人儿已经冲进屋中。
屈子杨深深的叹一口气,才看向陈妈妈开口:“陈妈妈,你也进去吧,云月想见刚出生的孩子最后一面。”
李荣华已经来不及注意屈大夫唤她母亲闺名的事情,只是快速冲到柳氏跟前:“娘,娘,荣华来了。”
午夜梦回,多少次想这样唤母亲,一世的记忆,爬的再高,可只有儿时有那片刻温暖,只是这是这一世第一次这样呼唤,也是最后一次。
“华儿怎么哭了,多漂亮的人儿,这么哭,可就不漂亮了。”柳氏看到李荣华,虚弱温柔的笑起。
李荣华心中酸涩:“华儿,华儿怕离开娘。”
柳氏微微一怔,艰难的温和的安抚:“华儿不怕,娘这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
说话间,柳氏虚弱的抬手抚摸着李荣华的头,一下,两下,三下……
似乎要用这样的方式,安抚下李荣华酸涩无比的心。
李荣华心中更加酸涩,恨不得这一刻嚎啕大哭,却拼命的忍下,重重的点头。
即便是到了生命的尽头,依旧那么温柔,想让她心情好一些,拼命忍耐着痛苦,这是她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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