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因为殿下,我与三殿下经历了种种波折考验,但并没有因为磨难让我们的感情疏离,反而让我们更加明白我们就是命中注定的姻缘,前路虽然曲折坎坷,但结局却是美好。所以,我并不记恨殿下,殿下也无需再耿耿于怀了。”
玉如颜的一番话让穆翼之全身一震,而小刀也是脸色一暗,心情异常的复杂!
穆翼之收起心底的失落,回头对着玉如颜缓缓一笑,道:“既然如此甚好!如此一来,我与五公主两不相欠,我也就心安了。”
说罢,他不再做停留,领着那小厮朝宫门走去。
穆凌之不由自主的追了上去,一把搀扶起步履蹒跚的穆翼之,轻声道:“大哥,我送你出宫!”
穆翼之回头静静的看了他一眼,苦笑着摇摇头,淡然道:“不需要,从此刻时,穆翼之已死,我与你也是陌路,也不再是你三殿下的哥哥。”
即便他话语决绝,穆凌之仍然不死心道:“大哥,我以后要去哪里寻你?”
可是,不管穆凌之再如何不舍。穆翼之却没有回他的话,更没有告诉以后可以去何处寻他,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穆凌之心里一片空落,原以为他选择放下仇恨,他们或许可以再像以前那般相处,没想到,穆翼之在放下仇恨的同时,也将与皇室所有的人和事都放下了,将这数十年的过往情谊统统放下了
马车急驶向前行去,一上车离开皇宫,穆翼之就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身边的小厮见了,慌忙的上前给他倒水帮他顺着胸口,却被他用力推开。
“公子”小厮声音颤了颤。
“为什么是你,清茶呢?”穆翼之重重喘息一声,声音冰冷的看着面前的人。
那小厮见自己被识穿,怔了怔,低下头慢慢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再抬头时,露出一张冷艳明媚的脸来,却正是穆凌之的侍妾之一邝勤勤。
穆翼之早已料到是她,看也不看她一眼,冷冷道:“我最后一次在王府见你,与你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闻言,邝勤勤全身一抖,她连忙跪到他的面前,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的人,哆嗦着想伸手去替他撕下脸上的面皮,却被穆翼之偏头躲开。
他眸光一寒,声音更是冷冽:“你可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若是在宫里被人发现,你竟是三王府里的侍妾,你可想过后果?”
邝勤勤眼泪一滴滴落下,她跪在他面前,抑着头痴痴的看着面前她深深爱慕着的男人,心里一片悲凉,忍不住小声的悲泣道:“公子,自从你上次离开后,这些日子来我一直在苦苦的找寻你,可是,一直没有半点关于你的消息”
“直到昨天,你冒险进宫,而且进去太久,到了约定的时辰出没出来,清茶怕你不测,发出信号招集了城中所有的越家人想办法营救你,而我刚好知道三殿下召府里的大夫进宫,就自告奋勇的拿了清茶的药与人皮面具进宫了。”
“主子,没经过的你同意我就擅自行动,还请主子责罚,可是。我却是也担心公子”
邝勤勤跪行两步来到穆翼之面前,双手忍不住想攀上越羽的双腿,抱着他好好哭一场,以慰藉这么久以来自己遍寻他不到的相思之苦。
可她双手刚刚挨上他的袍角,被穆翼之凌厉冰冷的目光一扫,吓得她只敢乖乖的跪在他面前,不敢再有其他奢想。
“其实这些事,让清茶做就可以,你完全不需要出面。而且,我早已跟你说过,你即已入了王府,就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忘记你是越家人的身份,也忘记还有我这个主子。”
“何况,如今我已想通,自己放下仇恨,也就不需要你再为我出力了。”
“所以。从此以后,你不要再来寻我,忘记之前的一切,好好的做你王府姨娘!”
一缕薄薄的晨曦透过晃动的车帘在车厢里留下飘渺的光影,穆翼之的脸湮灭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看不清他脸上的形容,但他冰冷绝情的话语却让邝勤勤全身如坠冰窟!
听他竟是要将自己去除掉越家人的身份,邝勤勤心里涌上无尽的恐慌,她再也顾不上矜持,也顾不上他的反对,上前抱住他的双腿,哀哀哭道:“公子,从五年前你救我的那刻起,我就喜欢上你,心里眼里只剩下你一个公子,我不求你像爱五公主那样爱我,只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像以前那样,给你当婢女,给你倒茶递水”
“让我干什么都好,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好不要再赶我走了公子,救你了。”
邝勤勤平时在王府里的为人冷静自恃,日常里除了与花影能说上两句话,平素都是呆在自己的小院子,关上院门,不去搭理王府里之事,反而王府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不过是暂居这里的一个过客罢了。
王府众人都以为是她生性清高冷艳,都可惜她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蛋,却进府这些年也没得到殿下的宠爱。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一点都稀罕穆凌之的宠爱,甚至厌恶他,若不是穆翼之一再叮嘱,要他亲自手刃穆凌之。不准她动手,不然她早已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穆凌之杀了,为公子报仇
邝勤勤抱着穆翼之的双腿不肯撒手,滚烫的眼泪浸透他的衣袍。看着伏在他膝盖上哭得伤心的她,穆翼之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与不适应,甚至有些嫌恶,他冷冷道:“你忘记我救你时对你说的第一句话了么?我说过,但凡是越家人都不能在感情上有纠葛。早知你会如此冥顽不灵,我倒后悔当初救下你。你走吧,从此与后,你与我、与越家都没有半点干系!”
说罢,轻声吩咐外面的车夫停下马车,让邝勤勤下车。
邝勤勤见他如此绝情,心里撕裂的般疼痛起来,忍不住声撕力竭道:“公子都将羽牌送给玉如颜,也算是将她当成了越家人,可为何公子却要一直与她纠缠,明知道她不可能答应你,还要自取其辱的向梁王要人!”
“公子为她一次次的冒险,可最后得到了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她都不知道你就是那个帮她救她的越羽公子,还怨恨你将她当成棋子”
“公子,你一直以越羽的身份爱着她,难道你忘记你还有另一个身份了吗?你还是大梁的翼太子啊!”
邝勤勤声嘶力竭的哭喊着,幸好车夫将马车赶到了僻静的护城河边,时辰还早,太阳都还没出来,城中的百姓都还没起身忙碌,所以,倒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声响。
穆翼之听了她的话,全身一震,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轻轻抬手揭下脸上戴着的薄薄的人皮面具,露出另一张淡雅温润的清俊面容来。只不过相较于手上的那一张面皮,他的脸色更显苍白,整个人似乎陷入了沉思中,失神无语。
没错,翼太子就是越羽,而越羽正是十年前大梁太子穆翼之!
当初,他以两种身份接近玉如颜,一个是冷漠无情的杀手刺客,一个却是富甲天下的商人越羽,也是无为医馆里那个心怀悲悯仁慈的大夫。
虽说最开始,他以两种身份接近玉如颜都是以复仇为目的,但最后,不管是刺客的他,还是商人大夫的他,却在与她一次次的接触中,无法自拔的爱上了玉如颜!
之前陪她一起去齐魏边境寻穆凌之,看着她对穆凌之疯狂炙热的感情。他曾死心过一次。
他狠下心来离开,心想,只要自己不再看到她,不再去想她,日子久了,他就能将她忘记,重新过自己的生活,不再去打扰她,成全她与穆凌之。
可是,在分别的这几个月里,他走过很多地方,也结交新的朋友,更是日日找事让自己忙碌着,想借此忘记心里的那道影子,可不管什么办法,他对她的思念不曾减退,反而一日一日的增加。那浓郁成灾的想念让他失去了最后的理智,终于忍不住想堂堂正正的来找她。甚至不惜以这种他自己都嫌恶的手段来得到她。
就像邝勤勤刚刚说的,明知道不可能,自己还要去撞得头破血流,只为听到她亲口说出那句拒绝。
但原以为亲口听到她的拒绝自己就会死心,可如今,即便亲口得到玉如颜的答案,他心里对她的情义还是冷却不了
他竟是可悲到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邝勤勤看着他露出了原来的面容,神色一喜,但看着他神色凝重,眸光没了半点平时的清亮神采,心里一慌,知道自己刚才的口不择言太过放肆惹他动怒了,吓得松开他的腿,再次恭敬的跪好,正要向他请罪,却听到穆翼之幽幽的开口了
“你说得不错,我不光是越羽还是大梁的穆翼之,但不管我是谁,我都爱她!”
“所以,我此生都不会再爱上其他女人,她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也是此生惟一走进我生命里的女人。”
“你走吧,从此以后,这世上没有大梁前太子穆翼之了,我已放下所有仇恨,你也放下吧,好好在王府里过日子,将越家、将我、统统忘掉这是我给你下的最后一道命令!”
看着马车越离越远,渐渐消失在视线里,邝勤勤失魂落魄,像个没生气的娃娃一样瘫倒在地上,随着马车的离开,她整个人的心都空了
而皇宫里,穆翼之走后,穆凌之失魂落魄的回到朝阳宫,只见玉如颜面带微笑的站在宫门口等他,见他回来,笑道:“殿下,我们也回去吧。”
看到玉如颜脸上恬静的笑颜,穆凌之神情一松,上前牵起她的手笑道:“先别急着回去,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要去请求父皇母妃,你可知道是何事?”
穆凌之一想到与玉如颜成亲之事,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夺目,看得玉如颜都痴住了。
她当然知道他所说的是何事,俏脸一红,心里却莫名的生出几分胆怯不安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整顿后宅
玉如颜当然知道穆凌之所说的是何事,俏脸一红,心里莫名的生出几分胆怯不安来。
她脸红道:“这样的事,还是让殿下一人去说的好,我就不去了”
然而不等她的话说完,小刀身边的小福寿慌乱的跑来禀道:“殿下,你快去瑶华宫看看吧,贵妃娘娘毒发,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寝殿里了,不让人进去,连太医都不让进,陛下与太子都被关了门外殿下,太子殿下让奴才请你过去劝劝娘娘”
听到小福寿的禀告,穆凌之神色焦急起来。
这两天忙着太子授印大典与翼太子的事,竟将谢贵妃毒发之事给忘记了,算一下时间,谢贵妃毒发之日正是这两天。
来不及多想,穆凌之与玉如颜急冲冲的往瑶华宫赶去。
一路上,穆凌之想起小福寿的话心里一片疑惑,平常每次母妃毒发,父皇与太医都会守在她身边,而且也只有父皇守着她,母妃才会感觉毒发之痛没有那么难熬。
穆凌之犹自记得前几年,小刀被害遇刺的消息传来,母妃一度伤心欲绝,在毒发之时,心里悲痛,都快熬不过去了。也是父皇在床畔边陪伴她,给她安慰与支持母妃才咬牙熬了下来。
可如今小刀回来了,而且如她所愿成了太子,母妃为何却不愿意让大家进去陪她,连太医都赶了出来,仿佛一心寻死的样子。
思及此,穆凌之心急如焚,等他们赶到瑶华宫,果然看到梁王等人都手足无措的呆在院子里,而谢贵妃所居的寝殿门窗紧闭,除了秦姑姑,其他宫人也全被赶出来了。
殿内,谢贵妃又像往常一样痛得全身的血肉好像生生撕裂开来,牙齿都咬出血来,指甲早早就被秦姑姑帮她剪短了,不然只怕如今已将自己抓得鲜血淋漓了。
但即便如此,谢贵妃体内如万蚁噬心,又像被千刀万剐般的凌迟着,四肢百骸像被无数尖针狠狠的扎着,折磨得她痛不欲生,没有指甲的双手痛苦的四处刨着,抓在梨木床上,将手指抠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而秦姑姑死拼的抱住她,想捉住她双手不让她再伤害到自己,可谢贵妃仿佛失去了理智,手被抓了,就拿头去撞,额头身上撞得一片淤清。
秦姑姑在制止她时,脸上身上已被谢贵妃抓出了好多条血痕,但她顾不上这些,心疼的忍不住哭道:“娘娘,你这又是何苦,即便你被陛下伤了心不愿意再见他,但太子与三殿下总是要见的,那些帮你治毒的太医也要让他们进来才行娘娘,你这样折磨自己,老奴心疼啊,你还是准了老奴开门让太医们进来吧!”
说罢,秦姑姑放开谢贵妃准备去开殿门,却被谢贵妃一把拖住。
谢贵妃的神智已是临近癫狂,她边流泪边道:“我不要见那些负心人,他们一个个背叛我你若是真心心疼我,给我一把剪子或一把刀就好,我不想活了,不想活了!!”
秦姑姑闻言心里一滞,看着她如今的样子,确实是一心求死,不由慌乱的劝道:“娘娘,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