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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赫妮?菲布兰契,那个什么第一家族的主母。”
“第一主母?深渊在下啊……”
小丫头抢着说出的名字让秃头卓尔吞下一口唾沫。半响之后他才吃力的回应道:“很抱歉,阁下,我帮不上你们什么忙,您大概不知道,我们这些小家族的成员根本就不能走近……啊,失礼了,您本来也用不着我们的效力啊,哈哈,哈哈……”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走进了被称为下城区的地方,这里毫不例外地挤满了巨魔,狗头人,牛头怪地精还有他们身上那浓厚的体味——秃头手下几个卓尔的下级武士挥舞着皮鞭在他们中间开出一条路来,但那种令人掩鼻的腥臭味道还是令人无法不动容。
不过与接下来的味道相比,那些简直就像是一阵清风般温柔了。
就在一众人接近了分割上下城区的石笋连接的城墙时,可怕的腥风席卷而来,而随之出现的是三只巨大的蜘蛛——超越常理的巨大,每一只都有圆桌般大小,翘着椭圆的屁股,背部竟有骨质突起;八条腿也好似利刃,隐隐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剑蛛?”
薇拉莉安几乎下意识的拔剑,幸好心灵术士在那之前伸手按住了她——动作敏捷得好像读取了她的想法,让女剑圣也不由侧目。
“停步,卑贱的男性,还有那几个外来者!这里不是你们这样的下等存在可以靠近的地方!”充溢着傲慢的声音,和女子的身影一起出现,令人意外的是这里竟然是由几个牧师在担任看守的工作:“你们想做什么?”
“这几位阁下是来寻找达赫妮?菲布兰契,第一家族主母阁下的。”秃头毕恭毕敬地跪倒,向那个女牧师禀告道。
“菲布兰契?第一家族?”这个词汇女卓尔的脸色僵了僵,但却随即发出了一个更高的冷笑声:“那是什么,城里有这个名字的家族吗?下贱的人类,你们真的确定……”
冷笑声又长又尖,如同一条毒蛇在喷出毒液之前的嘶叫,不过这个过分得意的样子却让她忽略了眼前那几个,准确的说是那个人类的表情。
心灵术士抿起嘴唇,让自己的面孔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唯有瞳仁里银色的光泽透出阴影,犹若刀刃般锋利冰冷。
菲布兰契并不存在?
最先构造出这个城市的家族,当然不可能不存在,即使是对于下位者的不耐烦,一个卓尔也不可能说出这样会让自己大祸临头的谎言……但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导致这种事态的发生。
权位:在黑暗精灵的世界中,没有比这更重要的字眼了。这是他们的宗教中最强的动力,是不停拨弄饥渴心弦的力量。野心凌驾了同情心和善良的行为,这一切恶行都是以蜘蛛神后罗丝之名行之。权位的提升是由一连串的暗杀来铺路的。
失败的家族只有毁灭一途,从此就压根不存在,所有的卓尔都会迅速将它遗忘,它所有的痕迹从历史上完全抹去。
“你确定是这样?没有菲布兰契?”
兜帽下的阴影中,传出的声音冷漠平静。但在这一刹那。几十双眼睛却下意识地转向,盯着那被兜帽遮挡住了一半的,人类的面孔。
秃头的卓尔是第一个……那一刹那他仿佛感觉到有几十把锋利的精金弯刀抵近了他的背,可怕的寒意让他几乎瘫软,而在另一边,三只剑蛛一瞬间暴躁地丝丝狂叫,生物的本能让它们在第一时刻后退。
“卑贱的人类!你以为你是在对谁说话?一位菲尔伦家族的长女……”
宠物的异常表现让正在冷笑的女祭司一惊,然后为那个近乎质问的语气愤怒起来——卓尔的排外观念极重,女性为尊的规条更是不可动摇,一个家族的长女。即使是个无法踏足内城的二流家族的人,也同样不是一个人类过客可以藐视的。
随着她的叱喝,站在城门口的一队卓尔纷纷拔出自己的武器!
但不是为了以壮声势。
女祭司的尖声忽然哑了下去,她抬起头,双手死死抓住脖颈。双腿蹬踏起地面的碎石,像是在跳舞。或者抽搐……或者后者更多一些。因为一瞬间她黑褐的皮肤就已经涨红,双眼翻白,却又不由自主的腾空——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掐住了她的脖颈,毫不费力地往上提起!
最先反应过来这个事实的,是守卫在城门楼里的一个卓尔——一名法师,但他不过刚刚抬起手。在火球术在他指间凝结之前,那个人类已经抬起头,望向他。
然后,卓尔法师便绝望地张大眼睛。只觉得灵魂好象一瞬遭到重击,碾压,然后就一头栽倒在地上,伴随着‘砰’地一声闷响,从此了无声息。
至于那些舞刀弄枪的卓尔,薇拉莉安小姐只是抬起手,看似轻描淡写单手一挥。
然后冲天的血花顿时窜起!
仅仅一剑,四五颗脑袋就脱离了身躯,落地后滚西瓜似的滚出去老远,而那三头剑蛛则同声嘶叫!硕大的脑袋上被横着劈开的裂口喷出红红绿绿的浆液,发出淅淅沥沥的水声……让它们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轰然倒地!
“好吧,回答我,城里面出了什么事?”爱德华的声音平静,唯有嘴角抽动的笑容方能显现出他的些许情绪。
“没有,我不知道……”
那声音在倒霉的牺牲品耳朵里简直像是雷声轰鸣,揉捏着她的脑髓,强制地挤压出答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议会的决定!”
“弓箭!所有人后撤!”
这一切其实只发生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这个时候更多的卓尔们似乎终于发现了这里的异常,于是随着一声轻斥,弓弦弹动声与飞箭割裂空气的尖锐噪音汇合在一起,形如山呼海啸!
箭矢如飞蝗砸向那不知死活的人类。
卓尔专用的连射弩精致异常,准度与力道都远超寻常普通的短弓,上面附加的毒药,只要擦破一片油皮,也可以让人类在一个沙漏刻度内毙命!
可惜思念微动,心灵力量就在人类周围织就了一层半实体的隐蔽膜。嗤嗤的鸣响声不绝于耳,但最终只是在噼里啪啦声中钉在隐蔽膜上又掉到地下,在地面上围拢出半个五尺方圆的空心圆,漆黑的箭羽仍旧因为巨大的冲击而轻轻摇曳,好像地面一瞬间长出了半尺长的杂草。却没有伤害到那几个人类,甚至连瘫倒在一旁的那个秃头都没有伤到一分!
这可怕的景象,让所有的卓尔都不由吸了一口冷气。连射弩的威力足以洞穿地下坚固的花岗岩石,但这个人的防御却显然远超出了石头。
然后,毫无征兆的,那些远在几百呎外的卓尔们就死了。
地面上骤然迸发出无数的尖刺带着无法匹敌的力道狠狠地撞在他们的铠甲上,盾牌上,将战士的防御打得直接崩坏,然后就在战士扶着变形的盾牌踉跄着后退的时候,第二轮的尖刺已经从更诡异的地方掀开这块坚固地铁板,划过这些倒霉家伙的胸口!
卓尔们自傲的精金胸板或者链甲根本就没有起到作用就被掀开了,而那些尖刺就像是活物一样向外延伸,无一例外地将每一个伤口从胸口直拉到腹部边缘,鲜艳的红色液体喷涌而出来,花花绿绿的肠子直接就跟着流出体外。鲜血喷涌间将他们活生生地抬起,也进一步阻止了更多的人靠近这个范畴。
事实上,卓尔们在第一时间便已经停下了脚步。他们天生的优秀视力和反应能力,足以让他们注意到刚刚发生的一切,而面对这种程度的强者——能够瞬杀掉i几十名卓尔,其中包括了城门卫兵和法师以及牧师的人类,显然绝不是一个狡猾的卓尔应该敌对的目标。
而能够在幽暗地域活下来的生物,显然都是狡猾的。
因此,他们就只能目送着,那个人伸手推开内城大门,踏上中央蜘蛛大道。
第五百一十九章吃了的,吐出来,拿了的,还回来
在城市的最高点,那垂下的巨大石钟乳上,精金铸造的围栏构筑出精巧石台,而一袭深紫的长袍,就静立其上,黑色的线纹在长袍上勾勒出栩栩如生巨型蜘蛛,八只暗红的眼睛构造出一串宝石的造物,也揭示出穿戴者的尊崇身份,整个城市蜘蛛议会的最高领导者,
而六个与她穿着相似,但祭礼长袍更加简约一些的女性卓尔在她身后静立,妖火的光泽在她们的身周环绕,恰到好处地遮掩住她们的身形,而又不妨碍她们俯瞰整个城市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那场战斗,或者是……战争。
一个人与一个城市的战争。
“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娱乐。”
目光扫过城市中一座正在吱嘎作响中翻倒下去,掀起了可怕烟尘的石笋,以及那下面至少超过一百以上的精锐战士,女祭司冷笑一声,语气却轻松得仿佛那不过是一片朽坏的沙雕。
而她身后的每一个卓尔都在不约而同地露出残酷的笑容。
能够见证一个家族并非因为卓尔之间的战争,而从评议会中消失,对于她们来说也是不常见的事情,在幽暗地域,黑暗精灵们的优势太过明显了,那些唯一堪为对手的矮子们——不论是灰矮人还是地底侏儒,对于一个成规模的卓尔城市都是无法造成如此伤筋动骨的影响的。
所以,卓尔们或者一生下来就注定被浸泡在阴谋与杀戮之中,但战争,真正的战争,不同于同胞之间的自相残杀的战争,对于他们来说,仍旧是一种可以陌生的
但也是令他们迷醉的。
事实上来说。那‘娱乐’无疑是可怕的杀戮,在那一行人踏上蜘蛛大道一个沙漏刻度的时间里,已经有十余名法师们消失,他们一个个如同木头一样从各自的位置上栽倒,或者直接消弭在一片迸发于四十尺范围之内的恐怖闪电之中,只留下阵阵烧蚀的恶臭,和一些光芒暗弱下去的魔法物品,萤火一般昭示出他们曾经的一点辉煌。
至于那些精锐的战士……他们简直像是蚂蚁一般被碾压,刺穿,那些铺天盖地。从各个角度,各个层次喷发的石刺让他们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徒劳地挥洒一些箭矢,几乎无法接近那个人周遭的十余呎范围中。
恍若踏进了城市的,并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头无法匹敌的……上古巨龙。
“虽然是显而易见的,但我还是提醒诸位吧……他看起来。有那个能力。”
战在队伍末尾的一个女祭司开口打破了沉寂。引来了一阵不屑的目光……然而她本人对此毫不在意——这个时候。是需要有人表现出一种态度,来衬托主导者的睿智的,而作为末席,这个‘愚者’的形象,自然也就是她必须承担的义务。
有能力做什么?
有能力把这个城市毁掉?
蜘蛛议会次席的女祭司冷笑。
她很清楚地知道,对方这表现的原因。大部分是由于城市不过初建——不管是增益自己,削弱敌人的法阵,还是召唤恶魔的魔像,都还不过是摆设或者骨架。而各个家族的防御力量仍旧在从自己的石笋中慢慢扩展,可那个敌人显然是没有兴趣去其中一行。
而且,她也并不担心,这会对于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害,至于说对于城市的……哈,很快,从幽暗地域的各个地方应召而来的蜘蛛信徒,就可以将这里的损失填充。
她真正在意的事情只有一件,将这里的一切,掌控在自己的手里,击毁,磨灭,粉碎与自己敌对的一切。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引发了这位指引者的愤怒,但处理愤怒最好的方式不就是宣泄么?”
次席女祭司的语声平滑得像是一匹蛛丝丝绸,似乎那些视野中的‘宣泄’消耗的,并不是属于她同胞的生命:“而我们所知道的,就是这位引导者阁下,确实拥有强大的令人敬畏的力量足够匹配他的称号,因此我们伟大的女神,一如既往的正确,令人钦佩,膜拜,我们只需要依照她的指点而行,面前便一无阻碍。”
不是吗?谁能比女神更清楚?
女祭司说出一个卓尔精灵专有的谚语,然后引发了一阵低语的呢喃:
“强大的蛛后。”
“赞美我们至高的女神……”
诚挚的赞颂掩盖了所有人心中的声音——至少所有人都明白,名副其实的怪物……他的力量,与蛛后陛下的所谓‘使者’没有半点瓜葛。
“至于说我们勇敢地同胞,来自于埃林纳赫尔、肯纳梵、麦瑞特、勒罗、奥斯托,以及特肯杜斯家族的战士们……蛛后陛下掌管着这世间一切的智慧,一切都出自于她必有深意的安排,我们难道要不知情识趣的搅扰她对于使者的一点点考验么?既然她们觉得有能力阻止这样的骚动,那么就让她们为了这座城市奉献出自己的忠诚吧。”
身处第二席位的女祭司咯咯地笑:“这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