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图零兄妹比赛最终,输赢已经不再重要,因为兄妹很有可能变成夫妻──这什麽啊这!
娅修·图零自从出现在别人眼前之後一直是话题的中心,给人的印象十分鲜明有趣,大体形象上也是偏善的,虽然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传闻,比如和赫阳两个王子有私交啦,比如和西尔维亚领王有来往啦,比如曾自称自己性冷淡啦,比如身边总是出现两个和她身高严重不符的魁梧男性於是推测她的嗜好是肌肉男再推测她床上功夫绝对和战场上一样彪悍等等等等──虽然花边新闻不断,但罕见地没有什麽负面的评价。
外加一直带著头盔(或面具)让她更添了几分神秘感,谈吐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对战器的爱护虽然让一些人类嗤笑妇人之仁,但褒奖的人类,憧憬的战器也不在少数,而对付拉翰那一战的失控更是让她的神秘感带上了几分“复仇的悲剧英雄”这样的电影效果,甚至是流传出了全套20集讲述白影和鬼眼之间不得不说的爱情虐心狗血说书剧本。
不过当事人倒是对这些知道不多──北宸严重低估了塞那加德民间的八卦水平,拉翰倒是有所耳闻,但他听了之後反倒兴致盎然地称赞了一番说书人的想象力,仿佛自己和这八卦没有半点关系似的。
不管怎麽说,总之就是综上所述乱七八糟的原因,速杀白影在拉提亚首都的一个多月内,不知不觉地积攒起了一定的奇妙(?)人气,至少有不少怀春的年轻战器把她当成了选择主人的标准导致战器中介所的生意稍稍有所下滑。
然後,这一场比赛,白影的对手又是另一个话题人物狂犬格伦佘,於是两边的关注者争相购票一早就把赛场塞得满满,现在在比赛最终还出现了这麽劲爆的事态,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兴奋不已啊!
以上,是观众们的心声。
但事件的中心北宸可就没这麽热烈了。
她被狂犬的爆炸性发言吓得懵在当场嘴唇一开一合但半天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把自己的舌头给理顺了:
“呃,……对不起,格伦佘,你刚才说什麽?我不是幻听了吧?”
格伦佘却没有回答故意避开了她的视线狠狠盯著一边的裁判。
而裁判从刚才开始到现在早就一个头两个大了。
虽然近距离观看美女是很好啦,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怎麽回事?
要说娅修·图零使用假身份,那自从格伦佘把戒指戴在她手上的时候,他这个有资格决定部族成员的准族长开了口,她确实可以说是从假图零变成了真图零;
但她之前的比赛却是使用假身份来参加的,虽然都是亚修·图零,但之前是身为图零战士,现在则是族长之妻吧?
那麽到底该怎麽算啊──虽然理智上裁判知道狂犬这取巧的安排起不了什麽大作用,但身体的危机意识却在提醒自己如果就这麽把娅修·图零罚下场的话,他可能得做好下班半路被格伦佘截住罩在麻袋里一顿打的准备──倒不如说他正在用口型这麽无声地威胁著可怜的裁判。
无视过去吧,不用说拉提亚武斗大会官方绝对会把自己削到死,不无视吧,格伦佘又不会这麽放过自己,也就是说他其实是在选哪边存活率更高的问题?!
裁判梨花带雨地看著北宸:果然红颜是祸水啊!
(其实这和北宸长什麽样子关系不大,裁判。)
北宸看著裁判的脸色由白变绿,由绿变灰,再看格伦佘一脸威胁地看著裁判,又想起自己的外貌暴露,招呼黑祸和素劫变回人形(服装由全身战器化的白衣变回了原本带著头盔的那套战斗服),凑上去拍拍格伦佘的手臂小声道:
“你不是说我荒唐吗,怎麽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我绝不拿不属於我的战果。”
因为最後一击确实是北宸赢了,哪怕格伦佘很想扭转北宸急於求成走歪道的观念,这武者的骄傲却不容妥协,他可不想自己因为对方被发现违规罚下场而侥幸晋级,简直是污了图零之名。
北宸愣了愣,然後又回神:
“那你也不需要对外宣布我是你妻子吧?!”
没办法,要让外族人有族内户籍和名字,必须是纯血统的婚配才行,部族在离开这里十万八千里的深山让我上哪去在找一个纯血未婚图零男子给你圆谎啊!!
──狂犬内心如此吐槽,但因为嫌烦外加寡言,最终只是开口一句:
“烦死了。能继续比赛不就好了。”
“……这事关我俩的终身问题啊!!”
有什麽关系你的真正身份又没有暴露,我这边只要过几年说娅修生病亡故不就可以了。──格伦佘翻了个白眼,出口的却是:
“我乐意。”
“你……你这家夥──!”
北宸气得几乎要张牙舞爪,结果被一边的素劫压了下来:
“我看多半是这家夥被你的脸迷住了呢。人类不都是这样麽,在没看见脸之前倒是一个比一个客观,看见脸之後──哇,什麽都不管了,只要是美人,放个屁都是香的做错事也会被原谅,哪怕是要毁灭世界原因也是因为太寂寞,丑的呢,无论做什麽都会遭白眼,甚至有可能做件好事都会说他是在作怪取宠。”
“素劫你太偏激啦。”北宸无奈地瞟了他一眼,“何况我长得也不算美人吧。”
“你自己看看吧。”
黑祸在一边闷声闷气地从储物空间拿出一面镜子递到北宸跟前,这下把北宸自己都看傻了──站在对面的格伦佘见到这个场面纳闷地皱了皱眉,怎麽回事,搞得好像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脸似的。
“所以说,明白为什麽格伦佘态度会变这麽快了吧?人类就是这麽肤浅,赶快绝望吧!!”黑祸凑在她耳边语气中冒著酸泡泡道:“看我们战器多好,虽然有审美但却不会把它当做标准,就算你长成怎样我们都不会嫌弃你的哦!”
“就是就是,我们更在乎的是你的身材哦噗──!”
素劫话还没说完就被黑祸一拳打中肚子蹲了下去。
格伦佘在一边抽了下嘴角。
双子虽然是在和北宸说悄悄话,但声音也没收敛到哪里去,於是被他听了个大概。他不能否认双子说的话,因为一开始他确实因为北宸的相貌闪神了──当众这麽宣布,不光是想帮助北宸在比赛中晋级,多少也抱著或许有机会霸占美人的私心吧。
但他可不是什麽见了美人就精虫上脑的毛头小夥,他好歹也是下一任族长,冷静下来之後,他心里的想法就完全变掉了。
不过有一点却是不变的:他并不後悔用这种方式帮助北宸晋级,哪怕这有可能对自己未来的妻子造成伤害。
擂台上在窃窃私语,边上的观众们有些大概是觉得无趣便走了,但有些等著比赛结果的赌徒和一些“娅修应援团”之类的粉丝却依旧一脸心焦地等在场外,甚至有些无主战器立即组成了格伦佘去死去死团之类奇怪的东西在一边胆子很大地发出让格伦佘下台的嘘声。
就在这时,裁判突然用看见亲爹娘的表情向著擂台某一角飞奔过去──看清楚走上台的人之後,嘈杂的竞技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擂台的另外一端站著一个黑发金眼的战器,一身黑金相间的利落战斗服衬出高大修长的身型,略带野性的俊美脸庞──此刻正用慵懒和兴味的神情似笑非笑地看著北宸和格伦佘这两个大乌龙。
──没错,就是霞血。
时隔几个月再次见到这个男人,北宸的心情有点复杂,但是现在并不是和他叙这些旧的时候──裁判对他跑过去,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看样子多半是她这篓子捅大了,直接把比赛举办方的高层给惊动了吧。
霞血听著裁判的解释,看向北宸的目光由兴味变成调侃,但眼神扫过格伦佘的时候却带上了若有若无的杀意。
“好了好了。”
不愧是帝王级战器,他只是动作幅度有些夸张地拍拍手,全场便很乖地安静下来,前者满意地点点头,眉宇间却像是在表扬小孩似的赞许──要是这动作换个场景几乎可以认为他是在幼儿园哄小鬼了。
“不就是个假身份,闹腾什麽呢,武斗大会要选的是适合我还有其他高级战器的战士,又不是相亲,生辰八字没这麽重要吧?”
明明是违反规则的大事,在霞血口中随便一绕,好像就真的变成没什麽大不了了。
“再说,这个小丫头的真正身份我知道,她是某国的特殊秘密行动队的一员,类似影卫一样的人物哦,有影卫会拿真正身份参赛麽?体谅人家一下啦。”
──既然你给我设定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影卫身份那就不要当著所有人的面说出来啊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是影卫了有这麽高调的影卫的吗?!
北宸绿著脸在一边脑内吐槽。
“总之,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所以这回就这麽算了。”
霞血轻笑著摸摸一边裁判的头,一个眼神让他下班收工了──虽然裁判大叔已经四十多岁,但和霞血这个一千多的老妖怪比简直和豆芽菜一样,於是裁判也只能忍著被一个看上去小他很多的帅哥,用好笑外加怜悯的老人家神色目送自己离去。
悲催的裁判走了,但是北宸的混乱才刚开始。
果然,霞血又开口了:
“所以,图零族长不需要用这种方法钻比赛条例的空子了哦,毕竟随便乱决定终生大事可不好。你一个族长三妻四妾没问题,人家女孩子可是要清誉的呢。”
“……”
照道理说,碰到这种情况,以格伦佘的性格也乐得收回自己的话,但不知道为什麽看见霞血那挑衅又带著威压感的眼神,格伦佘突然非常不爽起来。
上一次打赌输给他让他差遣了自己一回,这次又要无条件听他的?!
开什麽玩笑!
格伦佘向来就是个面无表情看上去很淡定但是连门都不放过的爆脾气,於是霞血一点火,他直接就炸毛了:
“不是胡说,我们有婚约。”
“啊?!”
一边的北宸头发都倒竖了起来,但黑祸和素劫却意外地没暴跳起来──大概是因为向影的关系,他们俩也对霞血有一种生理上(?)的厌恶感吧,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於是刚才还在吃醋的他们俩权衡了一下就莫名其妙站去格伦佘一边了。
“等等等等,格伦佘我们什麽时候有婚约了!?”
“上个月。”
“什麽时候!!我可不记得我有失忆啊!?”
“罗嗦,你不是不该摸的地方都给我摸了!”
“什麽不该摸的地方!明明只是屁股而已!!!!”
“呀那个就是不该摸的地方吧……”黑祸在一边呐呐地举手。
“你还难产了!”
“你才难产你全家难产!再说当时明明说的是流产吧──不对两个我都没有啊啊啊!!”
“小泥鳅……原来你……这麽开放啊……”素劫扭曲著脸,显然是憋笑憋得很辛苦但硬要装出一副被始乱终弃的怨妇样。
北宸被气得一口气没换上来,憋得面红脖子粗,颤抖著手指指著格伦佘:
“总之那个不算!”
“你狠心你残忍你无理取闹!”
“你卑鄙你猥琐你不可理喻!”
“你们是哪里来的尿布小鬼吗?”一边的霞血总算是忍不住抽著嘴角插了一句,“格伦佘你说你们都订婚了,那证据在哪里?”
格伦佘挑眉:
“女儿都有了。”
於是他突然把麽指和食指曲起放入口中,吹了个嘹亮的响哨,没过几秒一道黑影嗖地窜上擂台被格伦佘一把揪住,然後丢向北宸。
北宸手忙脚乱接住,定睛一看,瞬间和全场所有人一起僵住了。
“……”
“……”
“……”
擂台安静了一分锺。
北宸:“这是你家柴犬吧喂!!!!!”
黑祸:“人和人要怎麽生出一只狗啊!!!”
素劫:“还有谁呼唤自己儿子是用口哨的我说!!!!”
霞血:“而且什麽女儿这只狗是公的吧你好歹搞清楚性别啊!!!!!”
格伦佘满不在乎地挖挖耳朵:
“哦,那它就算是定情信物了。”
“不要把自己儿子当做定情信物啊喂!!”
“还有谁会把狗当做定情信物啊?!”
“你确定不是自己养烦了顺手甩包袱?!”
“求婚不要求得这麽没有诚意好不好!你未来的妻子会哭的哦!”
诚意?格伦佘一弯嘴角,不就是形式化一下麽。──於是他走到北宸跟前一把抓回了柴犬然後拎著它低头看著北宸。
“毛球,请你嫁给我。”
“……”
“……”
“……”
“……”
““““要求婚你好歹用人家的真名啊!!!!!!!!!!!””””
在那悲催的一刻,北宸、双子、霞血的同步率史无前例地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