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将入定时的感觉和玉瞳简上一对照，才明白过来，他这是进入第四境界的前兆。
心动期的特点是对世界充满了感情，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生机焕发，这与第五境界灵寂期恰好相对。
修道本就是修心，修行过程中，对心的修炼占据了绝大多数。
如果说心动期代表了人生最美好、最生机盎然的青壮年时期，那么，灵寂期就相当于知天命，默默等待最后一刻到来的暮年。
这是一个没有明确界限的心炼经历。
每一个境界的体验，都是一个蜕变的过程。
旋照——感知；开光——体味，这都是入门，融合是为数不多的灵肉熔炼。
经过心动的虎虎生气，再转入灵寂期的死寂，破而后立，原神才能脱离原有生命，更上一层楼，修炼出更高等级的元婴。
可以说，到现在为止，凌风还是个普通人，顶多是个能力很强的普通人。
但马上，他就要开始由一个普通人，向元婴生命的存在形式转变。
前期的量变，终究要形成质变。
道心躁动，正是这个量变转换为质变的前兆。
知道变化的缘由并没有让凌风更加宁定，因为现实中的烦恼也是实实在在的。
矮人是全民皆兵，他们特殊的体质，决定了每个人都是出色的战士，无分男女老幼。
凌风曾为矮人王国，有十万矮人战士为什么还要躲藏在山腹而疑惑，就算人类的欺压好了，在这冰天雪地的穆行乞尔山脉，冰雪神国注定无法派出数万大军前来攻伐。
他以为是因为矮人王国缺少魔法师，后来又加上了移动缓慢的弊病，当他用玉符、滑轨运兵车，自以为成功解决了这两个缺陷之后，他才真正了解了矮人总是受欺凌的主要原因——他们太没有组织纪律了！
十万矮人，随便抽出一个来，拿上锋锐沉重的战斧，穿上坚固的钢甲，都可以轻松干掉一个人类的精锐士兵。
可是十万人揉合在一起，他们就是一团散沙，一群乌合之众。
进，则一啸而上，毫无队形、层次、配合；退，又是一哄而散，没有保护、相互践踏、狼奔豕突。
他们是没有弓箭手、长矛手、刀盾兵等一整套兵种，不是他们不想设立这些兵种，而是实在无法发挥团体作战效能。
真要是各类兵种都配备了，打起仗来，弓箭手们可能会把箭枝胡乱施放，刀盾兵也可能不等长矛手据敌，便冲入对方的阵营。
凌风在台上说得口冒白沫，下面的矮人战士或坐或站，有的东张西望，有的相互聊天，他还看见一个矮人坐在地上，脱去鞋子，闻起脚丫子来了。
简直是一塌糊涂！
凌风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感觉到自己的道心都有崩溃的危险。
“再来一次！”凌风强自按捺急剧涌入心脏的血液，提醒自己不要发怒，“全体，向后转！”
闹哄哄的广场上，矮人战士们你推我挤，嘻嘻哈哈闹了半天才搞懂往什么地方转。
“目标，前方五百米的城市边缘，缓速前行，和身边的人保持齐平！”很无奈，连最基本的全队压上，凌风训练了矮人们一个月，仍然进步缓慢，不，可以说没有进步！
矮人们慢慢的往前压，走了不到十米，后面的人就推挤着前排的战士，迫使他们加快了脚步，一些保持着速度的战士被推倒在地上，周围很快就混乱起来，波动迅速扩展到整个队列，哭叫声、斥骂声响作一团，一些性急的矮人战士还扭打起来，更有许多调皮的矮人趁机跑去扯别人的胡子。
凌风听到几个才成年的矮人战士，居然站在队列里，就哭着叫起了妈妈，在旁边看热闹的妇孺老人小孩，也乱哄哄抢进了队列，看看自己的孩子、丈夫有没有受伤。
“够了！”凌风一把扯下头盔，重重摔到地上，气冲冲走下石台，扬长而去。
他知道矮人们不是有意，这是他们的天性，无拘无束的行为模式深深地印刻在他们的血液里，不因环境的改变而改变。
可是，这样的战士，连士兵都不能算是！
红胡子国王胖胖的圆脸涨得通红，偷偷从门边看了一眼，悄悄溜了进来：“凌风先生，对不起，我们不是有意让你生气，只是大家千百年来，都是这么打战，我们学不来人类那套！”
凌风吸了口气，将躁动的情绪舒缓下来，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对他说：“陛下，你认为人类很强吗？”
“当然很强！如果不是穆行乞尔山脉，人类恐怕连大草原都占据了吧！”红胡子国王惊奇地说。
人类在大陆上占据着强势的地位，所有的种族都只能仰他们鼻息而苟延残喘，难道凌风还认为人类很弱？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红胡子国王眨着大大的眼睛，不明所以。
“为什么人类这么强大？”凌风忍不住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他们的身体没有你们强壮，他们制作的武器没有你们精良；他们的动作没有兽人敏捷；他们的魔法连精灵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还有弓箭射手的准确度，他们也不及精灵；而且，他们不能像翼人一样飞上天空！”
他在红胡子国王面前停下，凝视着陷入沉思的国王：“为什么，为什么人类有这么多弱点，可是，他们却成为了大陆的霸主？你们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红胡子国王一脸震惊，又似反问，又似自言自语，眼中失去了神采，“难道他们真的是神的宠儿？”
“神的宠儿？也许吧，人类不光是神的宠儿，也是大自然的宠儿，把他们扔到任何一个世界，只要能让他们聚合成团，他们就是最强的！因为他们有组织，因为他们能够建立一个严密的社会，他们的军队令行禁止，团体的力量，永远大于个人的武勇！”凌风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神采飞扬。
也许他以后会飞升为神仙，也许就此灰飞烟灭，可是，他始终以自己是一个人而感到无比自豪！
他之所以要说这些，并不是要其他种族和人类争夺大陆霸主的地位。
精灵是热爱自然，崇尚和平的种族，虽然他们目前的走向，似乎偏离了精灵的原则，但凌风相信精灵并不会对人类构成大的威胁，他们低下的生育率，决定了他们无法成为大陆的主人。
矮人是勇敢、热血、冲动的种族，他们也是容易满足的种族，每天采完矿、打完铁，能够静静地坐下来，喝一杯麦酒，就是他们最大的幸福，可是，他们连这一点幸福都无法享受，忍饥挨饿、含辛茹苦躲在山腹只是为了种族的延续。
凌风从来不掩饰对于矮人的喜爱，人类、精灵、矮人，甚至还有没有见过面的翼人，其实几个种族之间，他们的生活空间并不重叠，完全可以和睦相处。
只要，只要让人类认识到，他们并不是可以随便欺负的！
“为什么，为什么人类总要抓我们？我们只是想要好好活下去！”红胡子国王忽然坐倒在地上，扯着长长的胡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门外也响起了伤心的哭声，矮人长老们抱成一团，哭得稀里哗啦。
“我来回答你为什么！”凌风在房间里越走越快，语气激昂，“在我们那里，有一句话，叫做匹夫无罪，怀壁其罪！你们有出色的铁匠技术、优良的开采能力，你们安居清贫，善良淳朴，可是，你们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在居于强势的时候，用武力付账，是最简单、成本最低的付账方式！
要想对方公平交易，你们必须要有强迫对方照规则办事的能力！就如同我们在神面前，软弱无力，所以神可以对我们予取予夺，任意玩弄！
这样的不公平交易，我是不会允许的！
不知道，你们允不允许！”
“不允许！绝对不允许！我们不要人类一丝一毫，我们只要尊严，可以让我们昂着头活着！”红胡子国王挥舞着拳头。
“相信我吗？相信我就把你们交给我！我会为你们赢得尊严！”凌风居高临下，坚定不移地看着矮人国王。
“一切由你说了算！”红胡子国王从地上跳起来，毫不犹豫。
“错！”凌风竖起一根手指，“你们是你们，我是我，我们都是独立的人！我不干涉你们的事物，我只帮你们训练一支军队，一支真正的军队！我们是同盟军，而不是主仆！我为你们赢得尊严，以后，你们要帮助我对抗神灵，你们敢不敢！”
红胡子国王胡子颤抖，用力抱着凌风的腰：“你是我们的兄弟，是我们真正的兄弟！为了兄弟，我们愿意失去生命！”
“我不要你们的生命，我只要你们在关键的时候，帮我一把。”凌风笑得很灿烂，放开红胡子国王，大步走出去，“第一步，所有人站军姿！”
第一百零一章 战场指挥系统
“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冰雪神教，他们会有这么好心？将奇扎霍芬城连同另外两座城一起交给我们？只是要我们配合他们捣毁矮人王国，捉走全部矮人，哦，还有那个叫什么凌风的魔法师？凌风，这个名字真难听！”
逃亡者抵抗军的将军，费希男爵全身披挂，走在前往前堂大厅的走廊上。
“将军，首领已经和他们达成了协议，请您务必配合神国！”一个小个子语气严厉地说到，接着他换了口气说，“将军，这次是整个大陆的巨变。由精灵之神出面，会同大地之神、荷伯伸一起，联系了大陆上百个独立城邦，决心向邪恶的泰克帝国发动全面攻势。冰雪神国答应，在战况合适的时候，从背后进攻泰克帝国，两面夹击，将泰克帝国彻底摧毁！诸神会盟，达成同盟，他们同意将泰克帝国北部行省划归冰雪神国，既然有了这么大的疆域，冰雪女神就不吝色给我们一点小小的好处。”
“这么说，我们只要奉冰雪女神为主神，允许我们信仰其他神灵？”费希男爵的面容有一些松动。
“只限于这三个城堡！神国着重指出了这一点，并且要承认神国的君主权，我们只是神国的封臣！”小个子咬字很重，这大概是他的一个习惯。
“封臣？难道我们还要替他们打战？”费希男爵一幅不能接受的表情，义愤填膺，“他们杀了我们多少人，凭什么他们得到好处，却要我们去死人！”
“将军！请注意您的措辞！”小个子皱了皱眉头，凑到男爵耳边，小声说，“战争的红利并不只有神国能得到。”
“你是说……”男爵眉毛一挑。
“到了，我们下来详谈，先参加军事会议。”
暖烘烘的大厅里，炉火烧得正旺。
满满坐着的一群军官，都是斜吊着一袭红色的披风，手工制作的雪绒花系在结襻上，看上去红艳艳一片。
费希男爵带着他的十多个手下一进来，对方立刻转眼盯着他们。
两边的人互相瞪视，眼中都带着仇恨，双方厮杀十多年，倒在对方手下的亲人、战友早就数也数不清。
“请坐，费希男爵，请在我旁边就坐。”马克斯主教和蔼地拍了拍左手边空着的椅子，向费希男爵微笑着发出邀请。
费希男爵生硬地点点头，跨步过去，一屁股坐进椅子里。
呼啦，甲胄铿锵，他下手的神国军官一起站起来，走到了另一边，和同僚们挤作一团。
费希男爵嘴角抽动了一下，反而有些松了口气。
等到费希男爵的手下纷纷就坐，马克斯主教宣布会议开始：“费希男爵和矮人打了多年交道，先让我们听听他的介绍。”
费希男爵站起身，没有看任何人，直接走到马克斯主教身后，拉开一面锦帘，露出后面的地图。
“我们多年来一直试图跟踪矮人车队，花了很多功夫，但对方十分谨慎，根本不很我们单独接触，所以只探明了他们所在的山头……”
“真蠢，连跟踪都做不好，不知有什么用！”一个神国的军官和身边的同僚说着，但声音谁都可以听到。
“你说什么？”费希男爵大步跨到他的面前，“有种我们出去单挑！”
“正是求之不得！”那名军官一摔披风，挑衅地瞪着他，“最好是没有规矩的单挑，不死不休！”
“坐下！”马克斯主教右手边，神殿武士团副团长大喝一声，“你们在主教面前如此放肆！”
“军人嘛，就是应该有些火气！大家打了十多年的战，有些怨气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我们现在是盟友，说这样的话就有些过了。费希男爵，让你见笑了，我代他向你表示道歉。”马克斯主教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费希男爵身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费希男爵和那名神国军官都有些尴尬，费希胡乱挥了挥手：“算了，既然主教大人这么有气量，过去的事就不说了。”
“那么，还请男爵为我们介绍矮人王国的情况。”马克斯主教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让人发不了火。
“在两个月以前，爱人王国专门派了人来，首次提出了要求……”
费希男爵这次的介绍顺利多了，虽然两边的人都板着面孔，但至少没人再出言讥讽。
“费希男爵，我不是军人，所以有说错的地方请别见怪。因为我们从来没和矮人打过交道，不知道以上的介绍，有没有可能是他们故意告诉给我们的假情报？”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