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就真的信得过皇后娘娘么?”白青亭问道。
蔡德妃眼瞳猛地一缩,显然她并未料到白青亭竟是知晓皇后与她之间的交易。L
☆、第一百三十七章皇后的后招(2)
她并不知晓不过是柳司记随意提起的一句,已然令白青亭猜到一些。
“关殿门!”蔡德妃赫然站起身,站于首座前娇喝着下令围杀白青亭。
一得令,堵在殿门口的一众黑衣人快速跑入殿内,接着殿门一关,轰然间将居德殿关个严实。
一时间,殿内寂静得有些诡异。
“娘娘就不怕在此围杀我不成反害了自已,更害了方捡回一条性命神智刚清明过来的安遂公主么!”白青亭冷冽尖锐的话语打破了殿内的寂静,刹那间寒气四放。
堵于殿门前白青亭身后的众黑衣人不禁加强了防备,他们来之前便被告知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女子,是宫延女官之首的白代诏白青亭,更被告知此女子身手矫捷奇特。
此时女子浑身散出的寒气透着漫天的杀意,他们更加肯定了绝不能以柔弱女子来看待白青亭,而掉以轻心致任务失手!
蔡德妃瞬间一个冷颤轻抖,她跌坐于座上,脸色微白。
她本就与世无争,能做上四妃之一靠的也不过是年轻时皇帝的恩宠,生了龙玫后更是靠着皇帝对龙玫的溺爱,她方有今时今日的地位。
她生性温柔似水,甘心偏安一偶,并不与后妃争权夺宠。
被逼到要围杀白青亭的份上,她内心也十分惶恐。
娘家早已没落,现今除了龙玫,她毫无依靠!
她不能输!不能败!
“便是为了玫儿,本宫方退不得!”蔡德妃抓紧座椅扶手,修得精美涂着丹蔻的指甲几欲掐入上好黄梨木的扶手当中。
“更为了您的嫡亲弟弟,娘娘!”一名衣着朴实气度庸容的妇人在这时走了出来。
白青亭看着这名妇人,又看向妇人走出来的地方,那是居德殿中右侧的暖阁,再移回妇人脸上时,她想她知道这妇人是谁了。
原来,皇后的后招不仅仅有蔡德妃,还有蔡夫人!
“蔡夫人?”白青亭试着唤道。
“难得白代诏竟然认得我一介小小妇人。”蔡夫人说完。再不理会白青亭。
她笑着走近蔡德妃,弯腰握住蔡德妃扶手上不断轻抖的手,柔声唤着:“娘娘!您还有我!”
“母亲!”蔡德妃似是抓住了茫茫大海中那一块唯一的浮木。
不管这浮木能否沉受得住她的重量,她都已毫无选择。
“业儿已时日无多……”蔡夫人泪已流了下来。
“母亲。您之前不是说过那毒不要紧,说那毒您会解么!”蔡德妃瞪大眼,她不敢置信她唯一的嫡亲弟弟会已时日无多!
蔡夫人摇首,她声音已然哽咽:“那毒里还加了别的一味毒草,我试了许多方法都未能试出那味毒草是何物!先前那般说道。不过是为了不让娘娘担心玫儿之余,还要忧心业儿!”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想害业儿!”蔡德妃哭喊着,她的哭喊声悲悚而凄凉。
蔡业与她只相差几岁,自小却要比她幼稚许多,一直都是她这个长姐在照顾着他。
除了龙玫,蔡业便是她最爱最宠的人!
蔡夫人看向白青亭,眸底闪着恶毒的光:“是她!一定是她!”
“白、白代诏?”蔡德妃呢喃着同看向白青亭。
“蔡夫人凭什么认定是我害了令公子?血口喷人的习惯可不好。”白青亭冷冷地回应着忽而转向她的毒箭。
“若非你,业儿怎会中毒!”蔡夫人怒吼道。
白青亭斜睨了眼自已被围得插翅难飞的处境,觉得阎王对她还真是真爱,这样随时随地紧跟着她。
她悠然捅破蔡夫人的所作所为:“安遂公主是怎么中的毒。蔡夫人不是很清楚么?怎么轮到蔡业,蔡夫人就不清楚了?”
白青亭心中暗想,蔡德妃许是真的不知实情,真的是被人所利用。
只是蔡德妃并不晓得,利用她的人会是蔡夫人,是她最信任的母亲大人以毒谋害了她最爱最宠的两个人。
白青亭唇边泛起一抹冷笑,她着实为蔡德妃感到可悲。
“你胡说什么!”蔡夫人脸色一变,即时怒斥道。
蔡德妃此时再傻也嗅出一丝不寻常:“你说什么?”
一个怒斥她不想让她继续说下去,一个疑惑问她想让她为之说道说道。
白青亭自然想继续说道说道:“安遂公主与蔡业所中的毒是同一种毒,当然蔡业中的毒被多了一种毒草。”
这种毒草是什么。她并不知道。
甚至于知道蔡业中的毒被多加了一种毒草这种事情,她也是刚刚从蔡夫人口中得知。
由此可见,她的同伙君子恒有多可恶!
白青亭愤愤不平地在心里暗骂一句君子恒王八蛋,继而说下去:“娘娘。你难道从未想过安遂公主是怎么在防卫森严的皇宫里中的毒么?”
当初,君子恒并不与她直接说明下毒谋害龙玫的人是谁,只拐着弯说与蔡府有关。
后来,她让小二去查蔡府的所有人。
小二查出蔡夫人竟然擅毒!
蔡德妃从座上起身,她步下垫脚的矮榻,一步一步朝白青亭走去。
蔡夫人拉住她:“不要相信她的话!现在立刻马上下令杀了她!只要杀了她。业儿与公主都会安然无恙的!”
杀令还需蔡德妃来下,蔡夫人尚无这个权利。
蔡德妃却并未下杀令,她看着自已的母亲,又疑惑地转眸看向白青亭。
“蔡夫人解不了蔡业的毒,我却可以!正如蔡夫人下了毒却未曾替安遂公主解毒,最后是君大人为公主解了毒一般。”白青亭的话如同一枚直射入人心的冷箭,毫无预召地将蔡德妃击中。
蔡德妃浑身发冷,她紧紧地盯着蔡夫人布满泪痕已花了妆容的脸,她试图从上面找到可以说服自已不要去相信白青亭的话的依据。
然却没有……
蔡夫人满脸的慌张与惊喜并错,她在复杂的神情中放于抓住蔡德妃的手。
她走向白青亭,她的步伐有些慌乱,她几近疯狂。
“解药?你有解药!”蔡夫人逼近白青亭,她嘶声地叫问着。
白青亭看了眼站于她跟前的妇人,姣好的面容已被泪糊得不成样,这是一个母亲天性的母爱。L
☆、第一百三十八章皇后的后招(3)
“我可以有,也可以没有。”白青亭转身答道,意有所指地面向着两排对她虎视眈眈的黑衣人。
要是她死在这里,她哪里还会有解药。
只有她不死,方有机会去向君子恒要来解药。
蔡夫人前一刻还在叫嚣着要杀了白青亭,此时却也犹豫了起来。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蔡家,而蔡家只有蔡业一根独苗。
倘若蔡业毒发身亡,那她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只要你救得了业儿,你要我做什么可以!”蔡夫人义无反顾地保证道。
听着母亲与之前叫嚣着要杀了白青亭大相径庭的言语,就像是一道惊雷,将蔡德妃惊醒过来。
“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蔡德妃问道,顺着白青亭目光,她又看向自已的母亲:“我母亲下的毒……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白青亭毫无要为蔡夫人隐瞒的意思,她直言不讳。
“字面上的意思?”蔡德妃重复着白青亭的话。
“君儿,你要相信母亲!母亲绝没有要害玫儿的意思!母亲绝不会让玫儿出事的!君儿,你要相信母亲啊……”
蔡君是蔡德妃的闺名,君儿是她的小名,未出闺之时,这是她常听到的名儿。
可在这一刻,她听着却异常地刺耳。
蔡德妃两行清泪滑过脸颊,滴在殿中铺就的红毯上,无声无息地殒灭。
如同……她对她母亲一直以来的信赖。
听到这里,蔡德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是温良淑德,她是从未想过要害人,她纯善并不代表她愚蠢!
此刻大举围杀白青亭,已破了她内心纯善的临界点。
她努力说服自已,她是为了玫儿方要围杀本就无辜的白青亭。
毒害龙玫的凶手,蔡德妃想过许多人,猜过许多人。宫里争宠的,宫外为争权而利用她母女俩的。
却唯独,却独独!
她从未想过!
“母亲,这是为何?”
“君儿……”
“玫儿是您的外孙女。玫儿是您嫡亲的外孙女啊!”
“君儿!你父亲早年辞官归隐,业儿又没你能干,他文不能文,武不能武,你父亲现今已无法帮他什么!母亲……”
“还有我啊!母亲!”
“你有什么?你早已失宠!若非还有玫儿受陛下宠爱。你能被封四妃之一么!”
蔡德妃倒退两步,这两步几乎退去了她所有的亲情,所有仅支撑着她在宫里立足的力量。
她退得踉跄,第三步未退出已全身发软,跌坐于红彤彤的毛毯之上。
她无法相信,她的母亲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即便在当初目睹龙玫躺于血泊之中,她几近疯魔,外人皆道她已崩溃,她也并未真的崩溃过。
只因着她的心中还有蔡家的父母,她的嫡亲弟弟。她还有亲情!
亲情是支撑她在深宫寂寞冰冷的岁月里唯一的念想,更是她遭遇再不平再残忍的事也不至于令她崩溃的力量。
而现在,这股力量在瞬间被抽空。
“君儿……”蔡夫人担心地看着自已软坐于地的女儿,自责、愧疚、不忍汇集成一行又一行的泪水。
白青亭冷眼看着,她做为一个旁观者,她只为龙玫心疼。
为了蔡家,蔡夫人没有错。
为了龙玫,蔡德妃没有错。
为了自已的性命,揭开这样丑陋、残忍、冰冷的事实,她也没有错。
“相信我。公主不会有事的。”白青亭在蔡德妃身边蹲下身去,她轻声说道。
蔡德妃泪眼朦胧,她不知道她该不该信白青亭。
她犹豫着,她衡量着。
一时间。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有一双坚定且漂亮的眼眸的白青亭。
片刻后,蔡德妃问白青亭:“玫儿是如何中的毒?”
“胭脂。”
“胭脂……”
蔡德妃想起不久前蔡夫人特意带入宫给龙玫的胭脂,只有一盒,小小的一盒。
颜色、香味却都是龙玫喜欢的,她一点一点地用。她欢喜地在蔡德妃耳边念叨了好几日。
“玫儿那样欢喜,那样念叨着外祖母多好……多好……”蔡德妃缓缓起身,神色平静地说着。
“君儿,就算君大人不救玫儿,玫儿也断然不会有事的,只是晚一点解毒……”蔡夫人试图去握住蔡德妃的手,却让蔡德妃避开,她想要解释的话扼然而止。
“是啊,不会有事的。毒解了,不会有性命之忧。早解晚解不过是痴傻不痴傻的分别,不会要命的……”蔡德妃尚惊心地记得,当她听到君子恒与她说,玫儿若再晚一点解毒,往后怕也会变得痴痴傻傻。
倘若不是龙玫解毒后,真的变得迷迷糊糊几近痴傻,恐怕蔡德妃只会将君子恒的话视为危言耸听!
可事实是君子恒没有错,他还救了龙玫,让龙玫恢复正常。
在那一刻,谁也无法了解蔡德妃有多感谢君子恒,有多庆幸上天待她不薄!
“君儿,母亲真的不知道后来她们又下了别的毒,令玫儿毒上加毒变得性命堪忧,甚有痴傻之险!君儿……”蔡夫人痛心地看着神色冷漠的蔡德妃。
“现今说这些,母亲不觉得晚了么?”蔡德妃丝毫不动,她的眸冷得冰天雪地。
白青亭静静地听着,心中不无感叹母爱的天性,能令一个母亲在刹那变得疯魔崩溃或冰寒冷情,也唯有儿女的安危。
蔡夫人虽对蔡德妃有所亏欠,但对蔡业来说,她绝对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为了一个文不文武不武毫无作为的嫡子,她与虎谋皮,豁出了性命在冒险,这是她作为母亲对儿子最大最令人唏嘘的母爱。
“君儿……”蔡夫人再次将手伸向蔡德妃,却再次被无情避过。
蔡德妃冷情地转向白青亭,微撇下众黑衣人后,问道:“你要我相信你,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你?”
被蔡德妃这样一问,白青亭一时间无语凝噎,尔后却是突然笑了。
“娘娘以为杀了我,公主往后就真的无波无浪,幸福快乐了么?”白青亭觉得她肯定表错情了。
她要蔡德妃信她,可不是怕了堵在殿门的黑衣人。
不过是为着龙玫,半个时辰前那个欢快喊着她姐姐的十二岁小女孩。L
☆、第一百三十九章恶果(1)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蔡德妃狐疑地问道。
“皇后娘娘承诺护娘娘与公主周全,甚至是整个蔡家,可娘娘是否想过,一旦皇后娘娘失势,娘娘以为皇后娘娘又该拿什么来让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