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格格流露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时,杜子颜话锋轻轻一转:“你们别聊了,大家都等着你们吃饭呢,酸菜鱼都摆了三分钟,鱼冷了不好吃,先进去吃饭,赵恒,待会吃完饭,我跟你一起去北家送汤!”
杜子颜挽着赵恒的胳膊:“看看如烟!”
赵恒心里无数想要说的话想要表达的情感,此刻只幻化成一个柔到心坎的字:“好!”随即,他就在金格格无奈的眼神中,牵着杜子颜向饭厅走去,西门庆也大步流星跟上,还心情愉悦的哼出了一句:
“机关算尽太聪明,小心反误了卿卿性命!”
金格格盯着三人背影:“兔崽子!”
今晚主菜虽然是以两大锅酸菜鱼为主,但还是有十几个冷盘衬托,再加上杜天雄带来的十瓶特供酒,晚餐显得很是丰盛,最重要的是,大家难得一聚,因此一扫白天的劳累,气氛变得热烈和愉悦起来。
当大金衣把赵定天从阁楼请出来后,整个赵府彻底热闹了起来,此时全都忘记了自己身份和面子,乐呵呵的端起酒杯碰撞起来,还时不时说着昔日往事调节,乔平庸更是用过人的酒量赢得在场人折服。
赵恒看着谈笑风生的众人,又看看一瓶瓶落空的金樽,再看看埋头苦吃的西门庆,还有不断向杜乔二人要经费的牛空空,小心翼翼挑掉软刺给自己鱼肉的杜子颜,就连金格格也变成小鸟依人的小女人。
他忽然感觉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只是当酸菜的口感刺激口腔时,赵恒又恢复了两分清醒,他知道最终会失去现在的欢乐,仇恨,欲望,野心,会让很多情感变得不堪一击,无论是爱情、友情或亲情。
一顿饭吃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散场,杜天雄和乔平庸他们酒足饭饱齐齐告辞,在金格格拿着大衣跟随丈夫离开时,杜子颜也提着保温瓶跟随赵恒去北家,钻入车里,关闭车窗,杜子颜依偎在赵恒怀里:
“为什么要帮如烟?”
赵恒一笑:“你知道孩子不是我的?”
杜子颜扬起俏脸幽幽一笑:“北如烟是你的女神,但那是过去式,你现在对她已经没有感觉,又哪会跟她发生关系呢?再说,如烟喜欢的是华雁轩,她为华雁轩寻死觅活,又哪会委身于你还有孩子?”
“真有你的孩子,估计她早就自杀了!”
赵恒闻言苦笑了一下,随后捏捏女人的下巴一笑:“有我的孩子就自杀?怎么这话听起来如此别扭?好像我很让人讨厌一样!”接着,他又在杜子颜的吐舌头时补充:“不过你猜得对,我没碰过她!”
说到这里,赵恒的神情变得肃穆起来:“虽然我跟她有着诸多恩怨,也无数次想要她的命,可是见到华雁轩被人砍了脑袋,华英雄亡命天涯,北无疆身败名裂,我又有点可怜她,她不过是个痴情人。”
他叹息一声:“而且华雁轩当初把她交给我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跟着我比跟着他安全,要我好好照顾北如烟,尽管当时语境跟现在不同,但答应了华少,我总是要尽点力的,何况她还是如逸的姐姐!”
“能扶一把就一把!”
杜子颜点点头:“明白!”
就在这时,赵恒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戴起耳麦接听传来鱼玄机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喜悦:“恒少,刚才从香港精神病院传来消息,叶凌风清醒过来了,他已经好了,他能说出自己名字和认出倾城!”
赵恒闻言瞬间打了一个激灵,身躯无形中坐直起来,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欣喜:“真的?叶凌风真的恢复意识了?太好了,他能够醒过来,倾城一家也就有主心骨了,也不枉医生耗费这么多精力救治!”
赵恒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被娜塔莎迷失心智的叶凌风,一度是赵恒解不开的心结,当初不是自己让他对付北将军,叶凌风就不会被娜塔莎抓走,成为听从后者唯一指令的傀儡,更不会对叶家造成伤害。
如今叶凌风的没事,让赵恒心头如释重负。
“最大功臣……怕不是医生!”
鱼玄机神情犹豫了一下,随后把消息告诉赵恒:“叶凌风三个星期前都还不受控制,整天暴躁疯狂,偶尔去花园散步也让人胆战心惊,但跟何弃疗接触几次后,他就平静了很多,还会吃后者的饼干!”
她一五一十告知赵恒:“双方相处的还算融洽,直到何弃疗莫名其妙用针刺叶凌风,医生才让两人保持距离不再接触,只是五天前,何弃疗趁着叶凌风铐住打针时,忽然窜出来往后者嘴里塞了东西,还没等医生挖出来就融化了。”
鱼玄机呈现出很是敏锐的职业嗅觉:“医生见叶凌风没啥症状也就没在意,不过让人关了何弃疗的紧闭,但刚才也传来消息,何弃疗几天前就不见了,结合叶凌风的清醒,我感觉何弃疗不是普通人!”
赵恒叹息一声:“确实不是普通人!”随即他话锋一转:“你不要盯着何弃疗了,他来了大陆,我会想法子找他出来,你让人看着叶凌风就好,千万不要让他再有危险,过些日子,我会去香港看他!”
鱼玄机点点头:“明白!”
挂掉电话后,没等杜子颜好奇追问什么,赵恒的目光就落在前方十字路口,红灯,乔家车队正规规矩矩停在前面等待,在赵恒准备上去跟乔平庸聊两句时,一道黑影猛地从路灯上坠下,速度堪比流星。
“轰!”
黑影重重砸在乔平庸车顶,车窗玻璃瞬间飞溅。
何弃疗!
第3245章 回家的路
惊变乍起,路口肃杀!
几乎没有人察觉到路灯上面藏着何弃疗,更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杀出坠落在乔平庸车顶,在赵恒还来不及冲出车门时,何弃疗双腿又猛地一跪,厚实车顶又轰然下榻了两分,狠狠压挤车子里的生存空间。
开车的司机根本来不及开门离去,只能从碎裂挡风玻璃的前端弹射出去,身上划出十余道血淋淋的伤痕,在赵恒和西门庆惊讶乔平庸生死的时候,却见一道胖乎乎的身影,从轿车底端轻飘飘滑了出来。
正是喝了不少酒的乔平庸!
显然这车子底座安装了机关,何弃疗这势大力沉的一跪,堵住了车顶和车门的出入,却没有挡住乔平庸从车底里逃出来,何弃疗显然也没有想到后者的狡猾,微微一怔之余猛地弹起,从车顶落在地上。
在乔家护卫和赵恒他们钻出车门时,他盯着拉开距离站起的乔平庸,眼神冷漠的低喝一句:“我记起了你,却记不起回家的路,我只能来找你,乔正庸,告诉我,我的家在哪里?不然,我会杀你的!”
“找死!”
不等神情复杂的乔平庸有任何吩咐,两名吓出一身冷汗的乔家保镖就怒吼一声,毫无征兆暴起,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赵恒扑来!前者凌空华丽旋转,顺势出腿,暗趁薄钢板的皮靴靴尖点向何弃疗背心。
何弃疗岿然不动,目光一如既往清冷!
袭击的乔家护卫仿佛看到了希望,无法压抑心头的窃喜,脸上泛起狞笑,如此托大,不闪不避,是自寻死路,而接下来一幕,却使众人目瞪口呆,这名乔家保镖脚尖点实何弃疗背心,全身却瞬间一震。
他仿佛撞到了铜墙铁壁,倒飞而出,一腔子鲜血喷洒空中,万分凄惨,后面那家伙瞪眼瞧着同伙倒飞出五六米,而何弃疗纹丝不动,更未曾回头看一眼,他不由变得凝重,似乎没想到这老头如此霸道。
就在他攻势迟缓时,何弃疗已瞬间倒退到他面前,一只手掌从他面前闪过,随即他就见到胸口一阵剧痛,嘴里迸射出一股热血,他捂着胸口连退三步,最后不受控制的倒地,没死,却已经失去战斗力。
何弃疗望着乔平庸:“我只是要找回家的路!”
在赵恒和西门庆站在乔平庸身边的时候,后者脸上却没有半点惊慌以及惧怕,相反眼里多了一抹温和的光芒,不再耀眼,像是露着笑容,对着何弃疗笑,很细心,像对朋友,像对心爱之人,温柔无比:
“你的家……在西安!”
赵恒脸上划过了一抹讶然,他看不透舅舅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但知道后者杀伐果断的性格,面对这种半途杀出来要自己命的人,乔平庸不出手杀掉已经是仁慈,怎么还像是一个家长般哄着何弃疗呢?
西门庆趁机问出一句:“舅舅,你认识何弃疗?”
乔平庸向赵恒和西门庆轻声解释:“他是一个生化专家,也是一个兵马俑,他十分伟大,以身试药,给我们提供了最宝贵的数据,但自己因为药量过多走火入魔,容貌改变,失去记忆,还逃出基地!”
“一走就是多年!”
乔平庸脸上带着一抹惆怅:“本来是要毁掉他避免他人知道,可是我感于他的伟大贡献,而且他还残存着感情,不会无缘无故伤害人,所以就没有下令格杀,任由他在这世界上游荡,算是对他回报!”
他叹息一声:“我还曾经派人暗中照顾他,可没到几天就被甩掉,最后一次是完全不见踪影,我知道他能照顾好自己,也不想我们盯他,最终由他自己折腾,只是想不到他会重新找上我,还要回家!”
两人点点头:“原来如此!”
这也算是佐证西门庆对何弃疗跟兵马俑同类人的猜测,同时让赵恒确认叶凌风的好转跟后者有关,而何弃疗念叨西安两字后却摇摇头:“西安不是我的家,我去过,不是我的家,你在骗我,骗我……”
此时,赵恒站了出来,向何弃疗绽放一个灿烂笑容:“老何,还认得我吗?一起吃饭一起下棋的玩伴啊?好久不见了,还好吗?风大雨大,要不要找一个地方暖和暖和?咱们一起下棋一起聊好不好?”
“赵……恒……”
何弃疗眯着眼睛审视赵恒,良久之后念出后者的名字,脸上挣扎下意识缓和两分,显然赵恒昔日给他带来不少快乐,他轻声呢喃:“我认得你,你是一个好人,陪我下棋,给我饭吃,谢谢你的陪伴!”
他的脸上还多了一抹歉意:“只是今天,抱歉,我今天有事,我要找回家的路,不能跟你一起玩了,等我找到家里的地址,我请你吃饭,我请你到家里玩,如果找不到回家的路,我连觉都睡不着……”
他还想起一件事:“你那个朋友,叶凌风,他脾气很是暴躁,还喜欢四处伤人,跟我以前头疼症状一样,不,比我轻点,于是我把自己以前的药给了他一点,还给他扎了几针,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用!”
赵恒叹息一声:“他好很多了,谢谢你!”
何弃疗摇摇头:“朋友!”随后他又把目光转回到乔平庸身上,神情又清冷了两分:“乔组长,我希望忘记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次见过你之后,我就一直记着你,最终,让我记起了一些事情。”
“但我不想追究了,今天,我只想找到回家的路!”
乔平庸望着何弃疗叹息一声:“我没有骗你,西安真的是你家你的归宿,那里有你的同伴,有你的兄弟,你去过,但是没有找到,你在西安该循着太阳升起地方,一直走,然后你就会找到你的家了!”
“不——”
何弃疗忽然变得愤怒起来,握着拳头向乔平庸大步走去:“那里不是我的家,你不要再骗我了!”在赵恒站出来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名乔家护卫举起枪械喊道:“停住你的脚步,不然我们开枪了。”
乔平庸喝出一声:“不要杀他!”
“嗖!”
乔家保镖还没低垂枪口,却见何弃疗已站在自己面前,他下意识扣动扳机却发现子弹射出,何弃疗把一个弹夹丢在他身上,乔家护卫再次震惊起来,他难以置信看着枪械,什么时候被对方卸去弹匣了?
难道就在对方出现面前的瞬间,他就把弹匣神不知鬼不觉的卸走了?想到这里,他额头冷汗渗出,下一秒,何弃疗神情漠然推出一掌,乔家护卫像是断线风筝一样跌飞,直接砸翻三名持枪靠近的同伴!
“老头,牛逼啊!”
见到何弃疗连续撂翻乔家保镖,跟乔家感情至深的西门庆脸色一冷,也就不再估计曾经有过的一面之缘,何况何弃疗此时也怕是认不出他,所以他右手一抖,猛地向何弃疗冲杀了过去,拳头呼啸冲出。
西门庆本来就身高臂展,现在又主动向何弃疗进攻,距离和范围都大大的缩短,拳头携带起锐利的破风声,霸道无比的朝着对方冲过去,见到西门庆向自己发动攻击,何弃疗的眼里先是闪烁一抹犹豫!
随后,他又变得坚决!
“老二,小心!”
在赵恒向西门庆发出一记示警时,何弃疗抡起胳膊划出了一道弧线,毫不避让跟西门庆硬碰硬,当!他枯瘦的拳头和西门庆胖乎乎关节相撞,一声巨响,脚步猛烈摩擦地板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吱”声!
碰撞瞬间,何弃疗身子轻轻一侧,让后者庞大身躯一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