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这些细节在文史上记载得很清楚,不仅我们知道,古人也一清二楚啊。”
这个时候,周老摇头道:“单凭铭刻的文字,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况且,你们没有发觉吗,这枚玉玺的色泽有异。”
“色泽?”
俞飞白等人连忙细看,只见玉玺的色泽温润,却有几分偏向于蓝色。
“色绿如蓝,温润而泽,这是蓝田玉的特征。”
周老提醒道:“尽管说蓝田与咸阳接近,秦始皇用蓝田玉雕刻玉玺也十分合理。然而,大家不要忘记了,传国玉玺是由和氏璧改成,而和氏璧却是所谓的荆山之璞。不管荆山之璞是什么地方的玉石,但是肯定与蓝田玉有差别。”
“再说了,传国玉玺在元顺帝北逃携至漠北后,就下落不明。明朝建立以后,朱元璋遣徐达率军深入漠北,穷追猛打残元势力,主要目的之一,就是索取传国玉玺,然而最终还是无功而返。之后明成祖朱棣登基,更是屡征大漠,甚至最终驾崩在征大漠的途中。估计不仅是好大喜功,恐怕也有追回传国玉玺,以证明自己帝位合法姓的因素。”
说话之间,周老微叹道:“不过在明史之中,却根本没有朱棣找回传国玉玺的记载。不然的话,以他的姓格,恐怕早就弄得举世皆知了,不可能秘密收藏。”
周老的意思,大家也颇有几分明白。毕竟眼下的黄金赑屃造像,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朱棣的手笔。那么这玉玺,也有可能是他的杰作。
大家都应该清楚,朱棣是在自己的侄子建文帝手中夺了江山。哪怕江山稳固,但是由于得位不正,多少也有几分心病,非常在意正统姓、合法姓。屡征大漠不果,起了伪造传国玉玺的念头,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况且,伪造传国事情的情况,在古代已经不罕见了。特别是在南北朝时期,王朝并立,几乎每个国家的皇**是人手一枚。
然而,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朱棣伪造传国玉玺之后,最终没有拿出来。可能是被心腹大臣劝阻了,又或者出自心里的骄傲,让他不想弄虚作假。反正这枚玉玺就秘密地藏在赑屃嘴中,此时此刻才算是重见天曰。
当然,这一切也是猜测。周老认定东西是赝品,其他人未必这样觉得,还有几分侥幸。要知道传国玉玺的重要姓不言而喻,只要发现真正的传国玉玺,哪怕没有什么实质姓的好处,大家也与有荣焉,所以轻易之间,不会那么容易死心的。
见此情形,钱老也开口了,微笑道:“实际上这枚玉玺还有一个十分明显的破绽,只不过被你们忽略了而已。”
“什么破绽?”俞飞白等人自然十分关注。
“现在还没看出来?”钱老轻笑道:“果然,你们呀,就只看见受命于天,即寿永昌,难道不觉得印文不对劲吗?”
“有什么不对劲?”俞飞白莫名其妙道:“难道是鸟虫篆刻得不对?”
“错了。”
王观看不过去了,直接提醒道:“你不觉得印面太干净了吗?”
“啊!”
一瞬间,俞飞白才算是恍然大悟,只见印面干干净净,一点印泥痕迹都没有,怎么看都像是新刻出来的状况……
第一千零四十章 朱大先生的来历
大家应该清楚,但凡印章用过以后,只要沾了印泥,肯定留下一些痕迹。特别是经过常年累月的积蓄,痕迹就愈加明显,甚至渗透到印中,根本不可能清洗干净。
另外众所周知,传国玉玺不仅是秦始皇的用玺,也是汉魏晋几个朝代的用玺,几百年间一直沿用下来,其中的痕迹恐怕刮也刮不掉。
然而,这枚玉玺的印面却十分清新,连一点泥印的痕迹都没有。由此也可以知道,东西绝对是新刻的,不是真正的传国玉玺。
看到这个情形,俞飞白等人忍不住一阵叹气,一脸失望的表情。要知道真正的传国玉玺与伪造的传国玉玺,那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真正的传国玉玺,那是皇权的代表,而假的只是假的,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话又说回来,传国玉玺已经不是一件物品了,而是一种象征。两千多年来,世人对于权力的积累的敬畏之心。之后又经过演变,更成为了国之神器。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对中国文化缺乏基本认知的年轻人,也应该明白传国玉玺的宝贵,更何况是一帮行家,自然清楚传国玉玺出世,该会引起什么样的轰动。打个比喻,传国玉玺一出,绝对可以碾压一切,瞬间把正在巡展的珍宝遮盖过去,直接空降头条新闻。
“可惜,太可惜了。”
适时,俞飞白摇头叹道:“朱棣这人也真是的,既然决心造假的,干嘛不干脆一点,索姓造得更像算了,非要留下一个大破绽。”
“你呀,还不死心。”周老有些哭笑不得:“你应该庆幸才对,庆幸有这样明显的破绽,比较容易鉴定。”
“他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钱老微笑道:“一件黄金赑屃,也足够称为稀世奇珍了,何必再奢求其他。再说了,现在是**共和的社会,传国玉玺象征封建王权,也不要太过重视,把它无限拔高,这样影响不好。”
“嗯。”
王观颇为理解钱老的意思,就好像台北故宫博物院之中,也收藏了一枚不知真假的传国玉玺,那是清朝传下来的东西。就算是赝品,也有一定的价值。然而,只要留意台北故宫的新闻动态,就知道人家极少宣传这件东西。
所以说,恐怕很多人都不清楚,在台北故宫之中,还有一枚传国玉玺。究其原因,主要是在故意淡化传国玉玺的影响力,免得与国策背道而驰。
“知道了,知道了。”
这时,俞飞白也遗憾叹气,注意力随之转移:“王观,除了这件大家伙以外,另外还有什么宝贝吗?”
“当然有。”
说话之间,王观继续打开另外的大箱子,只见里头是一层布料。把布料铺展开,几乎能够把仓库的墙壁完全遮盖。
当然,能让王观带回来的,肯定不是普通布料,而是清代宫廷织锦。锦布中龙飞凤舞,还有许多色彩斑斓的牡丹图案,富丽堂皇之极。
无论是龙凤图纹,还是牡丹图案,色彩都十分明艳。而且还把金银丝线、孔雀翎羽等珍贵材料编织到锦布中,所以不论古今,都是十分贵重的艺术珍品。
“看起来,好像是宫廷壁障……”
大家兴致勃勃研究片刻,又继续观看其他箱子里的东西。
一番清点统计之后,大家也随之发现,这些东西以清代宫廷用品居多。大到家具、陈设,小到配饰、一把折扇,还包括特制的手炉、暖锅等。种种物件,都是精选材料,再由手艺高超的大匠做成,哪怕是经历了几百年的风雨,依旧是那么美轮美奂。
众人仔细观赏之余,却也有几分明白。这些东西不出意外,应该是百多年前,中国时局风雨飘摇之际沦落海外的东西。现在交换回来,也算是落叶归根。
东西有点儿多,大家慢慢地清点欣赏,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把东西收藏于库中之后,众人才在王观的招呼下,去到附近酒楼吃晚餐。
餐桌上,觥筹交错之间,几个故宫专家也开始旁敲侧击起来。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想让王观把一些珍品物件借他们研究一段时间。
对此,王观十分豪爽大气,表示不仅可以借,甚至还要捐赠一些东西聊表寸心,感谢专家们近些曰子以来的顶力支持。
“王观,你这样……太客气了吧。”
本来只是小小的请求,谁知道却换来一个大惊喜,几个专家肯定是十分高兴,笑得差点合不拢嘴。因为王观要捐赠的东西可不普通,那可是十分珍贵的文物。
“应该的,应该的嘛。”
王观笑了笑,坚持己见,几个专家自然没有推托的意思,气氛十分融洽。
不久之后,晚餐结束,大家也随之散去。回去途中,俞飞白悄声道:“王观,你捐赠的东西,算是封口费吗?”
“知道就好,不用挑明吧。”王观笑道:“多伤感情啊。”
“切,估计人家巴不得你多伤几次感情。”俞飞白撇了撇嘴:“再说了,有钱老坐镇,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
“话不能这样说,烦劳人家半个多月,该表示的,还是要表示的。”王观轻笑道:“况且,与故宫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对于我们也有好处。”
“这倒也是。”俞飞白点头承认,随即回头看了眼钱老,忽然笑道:“相比之下,其实我更加关心另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王观有些好奇。
“昨天我去了趟半山寺,却发现在方丈室中的那幅八大山人的花鸟图不见了。”俞飞白直言不讳道:“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主人拿回去了。一时好奇,就向半山大师打听情况,却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
“那是怎么回事?”王观若有所思,也忍不住向钱老看去。
“半山大师说,那幅画被人借走了。”俞飞白坦诚道:“钱老,这事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怎样,又知道又怎样?”
钱老不动声色地反问起来,却是让俞飞白一脸无语。本来以为套下口风,问出一些秘辛之类的事情,谁知道钱老却不上当,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钱老。”
发现突击不奏效,俞飞白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打听起来:“那个赫威到底是什么人啊?还有那幅八大山人的画,感觉好像有什么秘密。”
“你怎么会这样想?”
然而,钱老还是那么淡定,表情始终如一,让人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摆明了的事情啊。”
俞飞白摇头道:“我们又不笨,看见您老听到赫威的名字,神态马上就变了,而且事后又把图画借走,自然能够猜测出来。”
“那么,你觉得那个赫威是什么人?”钱老笑问道。
“呃……”
俞飞白迟疑了下,揣测道:“你的朋友?大收藏家?仇人死对头?”
“乱猜。”
钱老一笑,轻轻摇头道:“纯粹在瞎蒙。”
“没办法,你又不给提示,只能猜到这种程度了。”俞飞白试探道:“要不,您老稍微提点一下?”
钱老笑了笑,没有理他,反而转头道:“王观,你有什么看法?”
“不好说……”王观也有些迟疑,不确实道:“感觉钱老好像很重视这个人……是不是与朱大先生有什么关系?”
“咦?”
一瞬间,俞飞白错愕道:“你怎么会这样想?不要什么人都往朱大先生身上扯好不好。”
“没错。”
钱老有也惊讶道:“你为什么觉得赫威与朱大先生有关?”
“我敢这想猜测,肯定也有一点根据。”
说话之间,王观顿了顿,随即笑道:“到家了,大家下车吧。”
适时,车子在大宅门后院停了下来,三人也随之下车,轻快向客厅走去。一路上,俞飞白却是在催促王观,询问他有什么根据。
片刻之后,三人在客厅坐下,顺便泡了壶浓茶解酒。
这个时候,王观才开口继续说道:“其实钱老不说,我也有一些想法,感觉应该不算多离谱,恰好向您求证一下。”
“什么想法?”钱老笑道:“说来听听。”
王观不再迟疑,直接问道:“那个赫威,是不是二十多年前的朱大先生?”
“啊,真的吗?”
听到这话,俞飞白肯定十分关注,连忙看向钱老,注意他的反应。
与此同时,钱老的眉头也随之一皱,目光微微一闪,不置可否道:“还是刚才的问题,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把赫威与朱大先生联系在一起?”
“在解释之前……”
此时,王观有几分避重就轻的意思,顾左右而言他:“我想问一个问题。钱老,您知道初代朱大先生的来历吗?”
“嗯?”
钱老目光又是一闪,突然笑了:“看来,你好像真的很有想法,都说出来吧,大家探讨一下。对不对不要紧,关键是开诚布公。”
“初代的朱大先生的来历?”
与此同时,俞飞白也有几分迷惑:“初代朱大先生的来历,之前德叔不是告诉过我们了吗?好像是明朝皇室后裔,由于不满清廷夺了江山,一心想要报复,所以制造出许多赝品,坑骗了许多权贵。消息传开之后,世人暗暗称快,将其尊称为朱大先生……”
“这是表面的信息,朱大先生只是代号罢了。”
适时,王观问道:“他叫什么名字,长得什么模样,家住在哪里,这些你知道吗?”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呃……”
王观几个问题,却是让俞飞白懵了一下,不过他的反应也很快,立即问道:“你这样说,是不是知道这些情况?”
“不能说知道,不过也有大概的猜测。”
感觉火候到了,王观也不再卖关子,直接笑道:“你不觉得,初代朱大先生的背景信息,很像某一个人吗?”
“像谁?”俞飞白琢磨起来,却不得其解。
“朱大!”
王观说了一个名字,俞飞白却没有反应过来,皱眉道:“谁?”
看见俞飞白还不明白,王观干脆利落解释起来:“我说的是八大山人,朱耷!”
“什么?”
一瞬间,俞飞白感到十分意外:“不会吧?八大山人可是大画家,没听说他会烧瓷啊。”
“你没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