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服刑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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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服刑那些年-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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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康接着操着官腔:“这个,为了让值班工作顺利、有序的进行,今天晚上伟大的龟儿子小平跟我们一起值班!其他人睡觉,没叫你们起来,谁都不许起来!谁要是敢抬头看一眼,当场弄死!

说着话我偷眼看到小平已经完全吓傻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姚康和罗浩,用他那一口独特的山区腔祈求:“莫打我,求你们咧……”姚康嘿嘿地笑:“我们说打你了吗?今儿晚上军哥特别吩咐不能打你!”小平看上去像松了一口气,一旁的梁海军把手中的烟头狠狠地砸在小平的身上:“高兴个球!说不打你,没说不给你治病!”

“啥……叫治病?”

“问你个锤子!你病重,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久经战火的我很清楚梁海军口中的“治病”的意义,在三院这种“舒筋活络”的事很常见。

在以前的看守所里,打人的目的就是直接把人打到起不来为目的,打得越重越好。只要不死,什么问题都好解决。甚至就算是打死了,有些时候也会把这样的事情“内部消化”掉。但是自从出了刘三军的事以后,所里对牢头狱霸打击的力度越来越大,因此打人的目的也从打伤人,逐渐地变成打倒人的尊严。

有很多人的意志是坚强的,如果你仅仅给他身体上的打击,那他肯定不会服气,刘三军就是这类人的代表。但是如果你想别的办法把人的精神击垮,把人的尊严彻底揉碎,那么他自然会心服口服地服从管理,他会从心底开始了解只有合群才可以获得在看守所中的“舒适生活”。

当然了,这样的办法对早已丧失尊严的人是无效的,比如刘贵,他就是一根橡皮筋,你怎么拽它怎么跟你走,但是一松手还是会回归原位。唯一让它一直听话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拽断它。

而现在,我们还不能彻底打倒小平,因为我们还需要他帮李林解开镣铐。而且一旦今晚打倒,明天泰森就能知道我们是不是打了他,到那时候这个房间里戴镣的人就更多了。所以这个时候我们只能先击碎他的尊严,在他尊严尽失的时候,我帮他挽回一些颜面,这样他就能心甘情愿的为李林洗清不白之冤。

上面的这些话是梁海军偷偷告诉我的,他跟我耳语的时候,姚康和罗浩正像两只野狗围着猎物一样,目光凶残地盯着小平。

窗外的武警不可能一晚上都在我们这一动不动的。晚上大概十二点,每天晚上这个时候,值班的武警就会在巡查道上看各个监仓的情况,先是我们这一边,然后是三院那边。这样就构成了一个大概十分钟的实时监控疏忽时间。

而且墙角的马桶位置也是一个监控死角,无论你在这干什么,只要不整出大动静,都不会惊动正在巡逻的武警。

姚康先站了起来,他假装上厕所,没脱裤子蹲在了马桶的上面。接着,他冲小平一招手:“来吧!你是自己爬在我的面前呢,还是让罗浩把你砸倒?”

“哥,求你们了,不要啊!”小平哀求道。罗浩上去就给他一个耳光:“你他妈的点炮的时候咋不说不要?你给我快点!早点完事我还想睡觉呢!”

小平还想祈求,没想到还没张开嘴就被罗浩一把扯到马桶上趴下,顿时,小平的祈求变成了“咕噜噜”的动静。

“饶命……饶……饶命啊……哥……哥哥……我真的……真的不行啦……”这时李林给了我一个眼色。

我赶紧爬了起来,在梁海军的帮助下,下了床走到马桶门口:“康娃,罗浩,先停一下让我问几句话”

罗浩停下手:“大哥快点你最好快着点,我们可只有十分钟时间。”

我蹲在地上问:“我就一句话,你能帮林哥跟王所说说,你是因为害怕才说的林哥唆使的正平逃脱吗?”

小平如小鸡叨米般点头:“一定一定!我肯定明天一早就跟王所说!”

“那你听见的林哥说逃狱的事情呢?”

“都是我听错啦……”他哭号着,“谢谢你帮我求一下情吧!我真的知道错啦!”

我点点头,冲着姚康和罗浩一摆手:“算了,咱们不就是为了把这镣摘了吗?他都答应给王所说了,那就算了吧!”

姚康有点不解恨地说:“这种逼人就得治!点炮是一条,扭曲事实又是一条!别人根本没做的事儿硬说做了,这不是指驴为马吗?”

“是指鹿为马。”我笑着更正。

“都一样,”他一甩手,“大哥你也别心软,被人冤枉的滋味儿我太知道啦!今儿我一定要砸死他!”

梁海军坐了起来:“行了康娃,日子长着呢!慢慢收拾,别一下子砸趴下!再说了,胖子说了,面子能不给吗?”姚康这才恶狠狠的在小平身上啐了一口,不甘心的转身离开。

小平已经完全不行了,呛得满嘴满鼻子都是臭水。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哭着对李林说:“大哥,明天一定告诉王所我是冤枉你的……”

配合完了这场戏,我又觉得于心不忍。我看了看肮脏的马桶,又看了看狼狈的栓小平,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李林旁边才小声说:“唉!咱过分了。今天白天他已经知道是冤枉你的了,明儿早上张所来了跟他解释解释不就好了吗?这又是何必……”

李林冷冷的一笑:“你真不是属于牢里的人啊!这个地方,你不治他,他就得反过来治你!”

第二天早上张所还没来来上班,梁所就先进了院子。原来梁所一进门就听说二号昨天砸了一个重镣,连是谁都没问就急匆匆地跑到号舍,门还没完全打开,他便看到了弯着腰拖着脚镣的李林。

“咋啦?你个坏怂是不是又闯祸了?”

李林一下子变的愁眉苦脸起来,他跟一个怨妇一样的扶住姚康的肩膀,几乎带着哭腔对梁所说:“梁所,你可回来啦!你要给我做主啊!”

梁所一翻白眼:“有话会好好说吗?咋回事儿?”

李林没回答他,径自把自己的脸凑了上去,给他展示昨天被泰森留下的那几个指印:“您看看被打的,我娘看见还指不定有多心痛呢!这哪还是看守所啊!这分明是中美合作所啊!我比江姐还惨啊!”

“放屁!”梁所气的差点给李林一巴掌,“别他妈在这丢人了,有事赶紧说,没事我他娘走了,哪儿有闲工夫跟你扯着闲淡?”

李林这才站直身子:“梁所,昨天你一走王所就来了。他说正平脱逃是我唆使和策划的,而且还把号里人全部做了隔离式谈话,结果王小平那个瓜娃说害怕被王所打,就在谈话时承认确实是我唆使的。这不,不但给砸上镣了,还打人。你看给打的……”李林又要诉苦,结果梁所没等他说就大吼:“关机!”

李林不说话了,梁所看了看他脸上的那块淤青,嘴里还嘟囔着:“周正平那个事情不是他和屠富都承认了吗?怎么现在又出新想法了?”

梁海军在一旁搭腔:“谁说不是呢?可昨天你一走,李林就被带到管教办公室了。王所给他好顿打!”梁所点点头:“王小平呢?”

小平赶紧从后面站了起来:“报告所长,我在。”

“说说咋回事儿?”梁所长坐在床铺边上问。

还没等小平说话,罗浩和姚康就一并回过头去紧盯着他,小平看了看这两双可以杀人的眼睛,定定心神说:“报告管教,昨天王所来了之后就问是不是李林让周正平跑的,他当时脸拉的特别长。我害怕他打我,就在谈话的时候承认是李林让周正平跑的。我本来以为其他人也会这么说,而且单独谈话,别人也不知道谁说的……”

“你看见李林教唆了吗?”

“没有……”

梁所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那他妈的你是傻的吗?你没脑子吗?所长怎么会打你?你就不怕号里这群杂毛打你吗?”

小平吓的说话都含含糊糊:“所长,你让我跟王所再说一下吧!李林是冤枉的……”梁所气坏了,上前就给小平一巴掌:“你真是瓜娃啊!你那去法国的怪想法都把自己害成这个球样子了,咋就不长记性呢?”

罗浩在一边挺着胸脯评论:“这样的瓜娃,打死最好!”

“放屁!”梁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已经打过他了?”

“没有没有!”罗浩赶紧摆手,“我就是昨天晚上问了问情况,让他帮林哥洗清冤枉咧,梁所你看我哪儿像个打架的人啊?我才来几天呀?这小平发起狠来能弄死死我!”

“弄死你?我看弄死你更好!省的给我惹事儿!”梁所回头看看李林,“具体啥情况我去问问王所,你先在号里盘着。”

李林赶紧点头致谢,梁所边走边嘟囔:“给死刑看护挂这么大的镣,不是成心想出事嘛!”  梁所走之后姚康开始盘在铺上骂小平,刚开始说的还有些道理,说什么点炮还算是你有积极改造的态度,可以理解,但是给别人身上泼脏水就是错误的,就是抵抗专政机关改造的行为。到了后来,干脆云山雾罩的扯出一大堆我们谁都不知道的,他自己惩恶扬善的“英雄故事”,夹杂着漫天的脏话教育小平。到了最后小平都听得越来越迷糊,差点就靠在马桶上睡着。当然,他使劲瞪大困倦眼睛的动作没逃过姚康的眼睛,几秒钟的时间,他顺理成章的挨了姚康几个大耳光。

十月初月份的天气还是热得让人难受,尽管李林腿上依然穿的大短裤,上身穿个无袖的T恤,但是汗水还是不停地往外冒。尤其是脚镣和皮肤接触的地方由于有很厚的绒布,汗流得更多,再加上从昨天到今天李林多走了几步路,两天时间脚踝的皮肤就磨破了。梁海军瞧了瞧李林的腿,骂咧咧地说:“这个王八蛋泰森,这是软刀子杀人啊!”他抓住镣,抬头问李林:“林哥,没看出来啊!你这皮肤咋这么嫩?”

无心玩笑得李林叹了口气:“等明天这事儿我得跟所长再好好反映反映,不能吃这闷亏呀!在这样,这个监护我他妈不干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一直在看守所都是所长信任的人,乍一下整副大镣挂上,无论是面子上,心理上,还是身体上都受不了。连我看着都觉得有些不合适。

事实证明我们都是看三国流泪——替古人担忧。

临近中午,号子门又被打开了,这回进来的不仅仅是张所,还有王所、梁所以及一个不认识的胖警察,看打扮,至少也是个局级干部了。

|文|  “蹲下!”所长在开门前就喊了一声。李林伸头从窗户上瞧了一眼,赶紧随着张所的声音叫:“蹲!”话音刚落,|心|几个人就一起来到了号里。|阁|

“首长好!”这时看守所的规矩——大家齐声喊道。

“嗯!礼节礼貌做得很不错啊!”为首的那个警察很满意。

李林首先站起来一个报告:“报告首长,L县看守所一院二号全体在押22名人犯正在休息,请您指示!”

那个警察点点头,突然问:“你们谁叫李林啊?”

李林闻言赶紧一个立正:“报告,我是李林!”那个干部微笑着打量了他一下:“嗯!我听说你是死刑看护?”

“是!”

“干多长时间了?”

“报告,我是98年元月判下来的,然后就开始担任看护,到现在已经一年十个月了。!”

胖警察点点头:“哦!我听说你干的挺好的。犯得什么罪啊?”

“盗窃。判了三年”

“嗯!那问题不大,不长时间就可以出去了。”他和蔼地看着李林,忽然,他话锋一转:“怎么戴了一副这么大的脚镣啊?”

“这……”饶是李林精灵也一下子懵住,当着王所的面不知道如何作答。他求助似地看了看蹲在他旁边的梁海军,结果这哥们都快把脑袋塞到裤裆里了,完全装作跟他没有关系。

我心里暗暗的笑骂:“一天到晚跟你称兄道弟,到真格儿的时候你就拉稀了。”

梁所瞄他一眼,皱着眉头问:“李林,干部问你话呢!”

“哦!”他迷茫地看了梁所一眼,咬咬牙说:“报告干部,他们说我和周正平逃跑有关系,就给我戴上镣了。”

“那具体有关系吗?”胖警察的神色还是那么和蔼。

“没有,我承认我和周正平的私下接触确实多一些,可那是工作需要。再说,在他逃跑前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跟他聊过几句话了,我真的没有唆使周正平。”他拖着脚镣往前挪了挪,“所里让我监护重刑号的犯人,尤其是死囚做一些思想上的帮助,所以跟周正平聊天是我的任务……”

胖警察点点头:“哦!那为什么会有人说你和这件事有关系呢?”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梁海军忽然说:“报告管教,我也是死刑看护,李林是被冤枉的。昨天晚上那个说李林唆使周正平逃跑的人跟我们承认是他冤李林的,冤枉的原因是害怕如果说不出理由就被新来的王所长打。”

一直站在张所身后,拉着一张黑脸的王所没等胖警察说话,赶紧满脸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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