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很入神,尤其是萧湄丫头跟黎青琰的事儿,让黎知秋频频点头,老怀弥慰:“原以为家族这一代也就是青瑞跟青璋能撑场面,想不到还有个青琰。嗯,你的决策很对,就让青琰这孩子隐在暗处。”
也不怕自曝己丑,黎天彦无可奈何的说:“那俩孩子的事情,都是他们自个儿在拿主意,天彦管不着他们。”
双眉一扬,黎知秋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大笑出声,末了,又咳得呛了气,好半天才回神来,对着担忧无比的黎天彦摆摆手说:“无妨,老祖一时半会子死不了的。就算是硬撑,也要撑到那俩孩子长大,能够成为你的臂助之时。”
雾气迅速遮满眼,黎天彦哽咽的叫一声:“老祖。”又无话可接下去,暗自在想:要是让那个无法无天的小丫头在这里,一定能让老祖开心。
“可惜啊,为免有心人起疑,老头子不能让俩个孩子过来见见啊。”黎知秋好不遗憾的说罢,忽然眉头一拧,运用精神力向谷外探测。
此际,天空中阴风怒号,墨云狂卷,霸剑峰上方的天空似塌陷了一般,灰黑色的天幕似乎被蛇状闪电撕扯出了一道裂口,正对着下方浮空对峙的两名男子,面朝珙桐林这边的正是霸剑峰宗峰主,闪电的光映得他那张长满虬须胡子更是威猛。他对面的男子则温润如玉,乃是甚少露面的宗主龙笑天。打斗中依然面带微笑的龙笑天,如清泉流淌的声音,在怒号的阴风声里依然清晰可辨:“宗师弟,闹够了吧?再打下本宗主怕会误伤了你,一起收手吧。”“是个爷们就痛痛快快的跟我打一场,别唧唧歪歪的。现在,你也未稳操胜券,这时候惺惺作态还嫌早了点。”“既然如此,师弟就来试试本宗主新悟的这招‘天网领域’吧!”说罢,龙笑天袍袖飞扬,随袖飞舞的剑花喷涌如潮,密密麻麻的如蜂群般游移扩散,在空中结成一张密密实实的剑网,罩住了宗峰主所在的空间。“该死,居然是领域空间!”宗峰主嫉恨交加,加上知道宗主这招一出,本就不高的获胜希望已是渺茫,为了不至于败得太难看,他竟把心一横,用了秘法。瞬间,他的身体充气般变圆,很快圆滚如球,体表也泛着淡淡的红光,看着就像一个血红的发光体。“宗师弟,这‘逆血技’也破不开‘天网领域’,不要作困兽之斗,我们一同罢手如何?”有些意外的龙笑天大声劝道,回应他的是一声晴空霹雳般的巨响,血红的发光体爆炸开来,血红色的气浪冲破了“天网领域”的束缚,朝四面八方翻涌而去。
新悟出领域的龙笑天,其实并不能完全自如的控制领域,自顾无暇,任那发出秘技的宗峰主被血红色气浪冲上半空后,又如石头般直坠而下。
“师尊!”黎天彦一声惊叫,从珙桐林里冲起,空中一个“白鹤掠翅”姿态曼妙无比的横空而过,抢在其余几道扑来的人影前,接住那道如破布倒栽而下的身影,挥手如电点了宗峰主的身上数处大穴,再带着他落回霸剑峰上。透过掌门令观察空中大战的两小,在“天网领域”出现时感到一种能让心灵震颤的能量,亏得掌门令跟玉佩吸走了那种能量,才没让他们心志被夺。饶是如此,也没让他们产生惧意,眼也不眨的看了下去。
注意到师公额上有个血色大眼闪现,紧接着血红色光芒大盛,他的身体便鼓如血色球体尔后炸开,两小同时惊呼出声,再看到有一道红光破开“天网领域”射过来,黎青琰第一反应是以身挡在萧湄身前,同时召回飞到高空的掌门令。
掌门令后发先至,恰好挡在红光一击,那红光也是诡异,居然没有消散,而是钻进了掌门令。紧接着跟黎青琰资料共享的萧湄眼前浮现的那个透明屏幕上,出现一座漫漫黄沙掩埋的一座十分气派的墓穴,那道红光撕裂天幕射入墓穴,撞入墓穴内的青铜棺里陪葬的血魂晶玉佩里去了。
刘东海不知道刚才两小经历过什么,却感应到他们身上的异常波动,来看时又一无所见,还以为是自己看到宗内两大高手的激战而激动太过产生了幻觉。
两小自然也不会主动向师伯提及,直到老爹出现,他们都还处在一种呆滞的状态之中,害得刘东海还以为他们吓傻了,好不自责。
世俗界一些有身份的人死后都会随身葬一块血魂玉养阴魂,也就是收了那道红光的玉佩。两小能感到从天而降的那缕红光没入玉佩后并没有消散,那红光自然是师公的一缕精魂,撞入掌门令被收也就罢了,居然还能撞入连黎青琰这位新令主都无法探知的古墓,又好死不死的遁入血魂玉。
全然忘了身处何地,两小就要进一步探查掌门令,要命的是血魂玉里还有封印,这让他们更是心痒难熬,准备弄清楚封印的是什么东西时,血魂玉忽然碎了,他们骇然发现有个微缩版的女子魂体浮现出来。哪怕是穿越人士,萧湄也惊恐万分的问道:“你是谁,从哪里来?”猫儿般眯了眯清澈如雪山融水的美眸,那女子模样的魂体学着萧湄的腔调说:“宠物,器灵,你想怎么称呼呢?”
“黎木头,快掐掐我是不是在做梦?”萧湄颤声问。
黎青琰完全没反应,跟吓傻了似的。
“废物就是废物,这也能吓傻了!”
一道绝对跟友善挨不到边的声音响起,才算让两小双双还神,愤然看去。右侧十步开外,黎青璃高傲的抬起了下巴,摆出对他们不屑一顾的样子。
“别以为长得跟我家黎木头一样,姐就不会揍你!”萧湄炸毛了,她自然猜出他是谁了,但一则是对他的态度反感,再者也是刚才被吓坏了,心里堵得慌,一手叉腰,一手就指着黎青璃骂上了:“你丫的就是个脑残,缺个骂醒你的人。像你这种垃圾中的战斗机,人渣中的VIP,骂你还浪费姐口水,不送个傻*称号还真是对不住你。”
黎青璃在娘去世那年,就让大哥黎青瑞带进了霸剑宗,哥俩都是内部指标直接成为青衣弟子,大哥接了师门任务进了帝都神机营任职,他则顶着接了师门任务的名头,在老祖那边潜修,虽为人孤傲,在宗门内也鲜有对他不友善的人,被当面辱骂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愣是给骂得傻了。
黎天彦顾不上管小儿们吵架,带着师父进了沧浪阁救治,还是刘东海喝道:“行了,湄儿,这是你们三弟青璃。”
“知道是这根烂木头,朽木!”不怀好意的上下扫瞄了一遍,萧湄刻薄的说:“也真是亏了爹跟娘那么好的基因,怎么就结了这么颗歪瓜裂枣出来,修炼这么多年都修到狗身上去了,站没站像,气质比我们黎木头差得难以道里计。”
“那个废物不配跟我比!”那口气憋到现在总算顺利吐出去,黎青璃提高声量又道:“不能修炼的废材,活着就是黎家的耻辱!”
“天生我材必有用!黎木头就算不能修炼,也比你这朽木强!”更大声的吼了回去,萧湄威胁道:“黎青璃,道歉,否则后果自负!”
其实就刘东海看来,黎青璃只是陈述事实,真正骂人的却是萧湄,也亏得她那舌头搅出那么些新鲜词儿,还挺押韵的。他都这看法了,黎青璃更不认为自己有错,冷笑一声欲言时,目光落在废材二哥身上,舌头却似冻住了。
四十九、灵植园发飙
透过翻卷浓云的间隙射落的苍白的光,洒在黎青琰肩头衣角,让他这一刻被模糊了轮廊。他面带淡笑,那笑意却丝毫不达他淡漠的眼底。就那么随意的站着,给人以清冷如月的感觉,明明在身边,却如凉月遥不可及。
二哥根本不屑认自己这个弟弟!这个认知像毒蛇啃噬着黎青璃的心,本来他该抱以轻蔑的冷嘲热讽,但这一刻,他却感到惊惶。“湄儿,我们进去吧。”跟黎青璃所感觉的一样,黎青琰完全无视了这个弟弟,牵起萧湄的手往沧浪阁里走去,撂下弟弟有些无措的原地站着。
刘东海还只是奇怪,尔后就抛开不管,身形一闪,越过黎青琰他们先进奔入沧浪阁。而孙山他们则诧异万分。要知道黎青璃可不是什么样好说话的主儿,照他们刚才预计的,他至少要拔剑出来砍上几下,再让刘东海给制止。
原地呆立片刻,黎青璃才还神来。这时,霸剑宗高层纷至沓来,小小的沧浪阁人满为患,黎天彦在阁内叫道:“璃儿,带你兄嫂去老祖那边暂歇。”
余怒未消的萧湄在门口叫道:“我才不要跟那朽木头去呢。我们要回家!”
“不准胡闹!”黎天彦喝道。
还算黎青琰明事理,对萧湄说:“别生气了,让孙师兄送我们去吧。”才让她气略平。相携出来,叫上孙山一起往知秋老祖那边去了。
鬼使神差的,明明黎青璃有很多地方可以去,他偏要缀在后面,在萧湄看到珙桐林一惊一乍的时候,小声的讥讽:“土包子,这也值得大惊小怪。”
孙山领到谷口就折回了,跟黎青璃碰上,人情练达如他知之为不知,笑着打了招呼,说出他也拜入黎天彦门下之事。
“爹居然答应了?”黎青璃像是撞到鬼似的望着孙山,目光渐渐没有焦点般如呆似傻,连对方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还过神来,他飞奔入谷,一路大呼小叫,完全颠覆了他平素刻意模仿爹那冰山男的形象。
冲进知秋老祖的木屋,看到萧湄跟黎青琰跟老祖对坐相谈甚欢的样子,黎青璃又是一怔,傻乎乎的说:“老祖,这个妖女给爹收了入室弟子,爹居然同意了。”
一道阴冷的风刮来,刮得黎青璃腮帮子都肿了,像被重重抽了一记耳光。他还没明白过来,捂着脸呆滞的望着老祖。
到底是在身边带了多年的晚辈,知秋老祖怜悯的说:“好啦,到底是亲兄弟,也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坐吧璃儿。”他后面那句当然是说给黎青璃听的,至于前面的的话却是说给黎青琰听的,他老人家刚才看得可相当清楚,是黎青琰发出一道黑冷的灵光抽在弟弟脸上,以为惩罚。他还有些心疼呢。唉,到底是老了,心也软了。
老祖发话,黎青璃乖乖的在二哥身侧的蒲团上坐下来。
明明刚才问过了,黎知秋得了健忘症般又问:“湄儿,你再跟老祖说说为什么要自作主张替你爹收入室弟子呢?”
萧湄这时候很乖巧,也不嫌烦,娇声笑道:“噢,老祖才刚问过的呢,湄儿说了,老爹那种冰山男,肯定不懂得拉帮结派,混宗派的话会很吃亏的。人多力量大,蚁多咬死象。即便不指望打架能帮得上忙,多几个探探听消息的弟子也是好的。”
朝黎青璃看看,发现这孩子倒还是在认真的听,黎知秋微笑着又问:“宗派之内,探听些小道消息有什么用?”
“搞清楚有哪些潜在的敌人,预作防范啊。”笼统的答罢,萧湄眼珠子骨碌骨碌的转着,估摸着挂在墙上的那柄剑价值几何。
也朝那剑瞟了一眼,黎知秋又道:“这些话跟你爹说了,他也未必就不收弟子。”
“那效果肯定不一样。爹陡然间转变风格,也容易让人生疑。”说到这里,萧湄有些无礼的诘问:“您总不至于天真到认为霸剑宗内没有对爹心生歹意的家伙吧?”
“对爹不利?”黎青璃“嗤”的冷笑出声。
“黎家悔过崖记得不?”轻慢的瞟了一眼,萧湄讥诮道:“朽木头,老爹在黎家老巢的悔过崖突破,在祖婆婆等人的护持下,都有人下黑手,还差点得手,你觉得霸剑宗里不可能有人对老爹不利?”
霍的站起来,黎青璃恨声道:“谁干的!”
“知道是谁,你能帮得上忙么?”黎青琰淡漠的问罢,又微微的摇头。
同样,黎知秋也暗道:虽是相差仅一岁的亲兄弟,青璃还是显得太嫩了,跟青琰完全没得比,唉,看来护在羽翼下的雏鸟还是难以长大啊。“不过,湄丫头,老祖觉得你的想法不错,但收的那五人资质不佳,难成大器啊。”
“黎木头还是废材呢!孙师兄他们至少也比黎木头好吧。”这其实是变相的提醒老祖不要对青璃说明他二哥能修炼之事,待老祖微微点头,萧湄又狡黠笑道:“宗规没有限定老爹收入室弟子的人数吧?朽木头如果不服气,还可以趁现在老爹没空,也替他挑些资质好的入室弟子,跟我们挑的人唱唱对台戏,回去后,我们定期送些修炼物质来资助孙师兄他们,也可以形成一种良性的兄弟竞争。”
“好主意!”黎知叶拍着大腿兴奋的叫道,一激动,又猛咳了起来。
“不要让老祖情绪激动。”黎青璃说完跑了出去,打了一转之后,端了个药碗进来,娴熟的喂勉强平复下来的老祖喝药。
想到这孩子经年累月的照顾病患也不容易,萧湄看他的眼神也柔和了起来,主动问:“老三,我们能帮什么忙?”
本来不屑回答的,却被老祖扯了一把,黎青璃有些勉强的说:“星果草没了,纪师叔可能忘了,你们可以给老祖喂药,我去取些星果草来。”
“黎木头喂药就行了,我跟你去。”夺过黎青璃手里的药碗塞进黎青琰手里,萧湄毫无芥蒂的催他